这八天来长命灯并无异样。
而慕清沅也去迎接沧澜剑宗的外使,除了晚上会回到玉衡峰之外,一整天都在外商讨相关事宜。
变数发生在第九天。
沈清晏静息打坐时,中间那盏长命灯突然开始剧烈飘摇,随后竟然熄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异常。
长命灯熄灭,意味着灯主与宗门之间的联系产生了断裂。
长命灯又重新燃起,将事情变得更加匪夷所思。
沈清晏眉心微沉,立刻拿出传讯玉牌。
“师尊,长命灯似乎...”
玉牌微微亮起,但另一方并未给予答复。
他又尝试了一遍,依然无人响应。
他蓦然想起,师尊与众长老现在应当在与外使商议相关事宜。
他在传讯玉牌上给慕请沅留下了一段话:师尊,长命灯熄灭了一瞬才重新燃起,弟子暂时无法与您取得联系,事态紧急,弟子先行探查,若能成功寻到灯主,自会带着他返回,若遇到无法应对之事,弟子自会退回神山。
兹事体大,沈清晏一刻也不敢耽误,他将那盏灯收入储物袋中,打开了石门的禁制走到偏殿之外。
拿出一柄制式长剑,化作流光向青云圣地之外掠去。
另一边,穆清沅正带着一众长老与沧澜剑宗的各位长老讨论着两宗合作之事。
此次沧澜剑宗的领头之人是安长老。
两宗自创立以来,每一年都会互派使节以示友好。
和前几日一样,双方在一间设了禁制的大厅中详谈。
眼看会议接近尾声,慕清沅早已归心似箭,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太清宫的偏殿中。
“诸位提出的合作,本宗基本上都同意,详细情况还请安长老与本宗相关长老具体安排。”
说完,她便想撤去禁制。
安长老却出声打断道:“慕掌门,老朽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何事?”
安长老指了指坐在末席的一位少女,道:“这既是本宗的大事,也是老朽的私事,我这弟子尚未及笄时,便与贵宗的沈清晏定下了一门婚事,您既是掌门也是他的师尊,现在两个小辈都已成年,还请掌门定一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尽快成婚吧。”
慕清沅这才注意到那位少女,上一世的记忆顿时涌入脑海,确实有这桩亲事,上一世的自己还忍痛答应了。
她当即推脱道:“安长老,那时不过是我与贵宗掌门之间的打趣罢了,如何作得了真?”
听到慕清沅出言拒绝,安长老心里泛起一阵不悦,立刻反驳道:“掌门之间一诺千金,现在却一口否定,莫不是将我沧澜剑宗都耍了?”
慕清沅自知理亏,但还是出言道:“安长老说笑了,两宗交好由来已久,怎会为了一桩婚事而关系破裂?况且晏儿现在长大了,作为师尊我理应尊重他的意见才是。”
两方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安长老坚持要完成婚事,慕清沅则一口咬定这只是玩笑,算不得真。
楚月汐在宗门听到这个消息时,本不想来的。
她心中只有手中的长剑而已,对这些儿女情长提不起丝毫兴趣。
可师尊却告诉她对方是沈清晏。
“沈清晏。”她口中念出了这个名字。
“就是青云圣地的首席弟子沈清晏,整个青云圣地可都宝贝得紧呢,老夫这次定要将这件事办下来。”
楚月汐修道二十载,便以化神中期修为拿下天榜第一。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没有半分喜悦,只是觉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师尊在那个时候却提到了沈清晏。
“沈清晏若不是已经问道,月汐你还摘不得天榜桂冠呢。”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又从师尊口中得知那人不过年长她三岁,便已修得如此境界时,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追赶的滋味。
自那以后,她便更加刻苦地修行,直到师尊告诉她,她的婚约对象便是沈清晏。
她一开始并不想答应,在她心里沈清晏是最大的对手,若是和他结为道侣,那成什么了。
所以,她便一口回绝了师尊的要求。
安长老见她开口便是拒绝,心念一转,道:“你若是和他结为道侣,岂不是天天可以找他练剑了?”
对于旁人来讲,这算不得好处,但对于一生都痴迷于剑道的楚月汐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诱惑。
在斟酌了一阵后,楚月汐还是轻轻颔首答应,她一生都在追求剑道的顶点,沈清晏作为年轻弟子却已是合道大修,自然能帮她快速提升修为。
安长老见这个剑痴弟子终于开窍,心中一喜道:“那你便随我一同去青云圣地吧,你们两个年轻人还是要多多交流的。”
时间回到现在。
慕清沅和安长老还在互相推诿,双方的长老都默契地没有插话。
“无聊,不如去练剑。”这是楚月汐心中的想法。
“安长老,我们已经谈了五日,为何现在才提出来?”
“慕掌门,我若是一开始便提出来,恐怕后面就没有合作的事了吧?”
慕清沅冷哼一声,“安长老,现在讲究两情相悦,你那弟子是否已经答应了?”
安长老斩钉截铁道:“那是自然,现在就看慕掌门的意思了。”
慕清沅立刻回道:“你那弟子同意了,晏儿可没同意,我们应当问过当事人的意思再作下文。”
“那是自然。”
安长老心中暗道:“汐儿国色天香,修为资质皆是上佳,沈清晏若是真想找个道侣,汐儿便是不二之选,只要沈清晏不是果断回绝,那老朽便有信心拿下这桩亲事。”
慕清沅同样对沈清晏充满信心,这等大事他一般会由自己做主,安长河啊安长河,你终究棋差一招。
她抬手撤去禁制,刚想联系沈清晏,手中的传讯玉牌,便显现出沈清晏离开青云圣地时留下的消息。
........
沈清晏全力御剑,此时已经离青云圣地数千里。
他一直按照手中长命灯的指示,直奔神山之外。
正当他要离开神山时,腰间的玉佩忽地开始明暗交替。
“晏儿,你现在身在何处?”
玉牌投影出慕清沅的身影,她的脸上蒙着面纱,眉眼冷清平淡,叫人看不出喜怒。
“回禀师尊,弟子已在神山边缘。”
“没有宗门许可,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入神山,你可知道?”
“弟子自然知道,只是情况紧急,晚到一刻便多增加一分风险。”
慕清沅终于捱不住心中的怒意,她的眉眼紧紧皱起,快速吐出两个字。
“回来。”
“恕难从命,若弟子此时回去,经过宗门商议之后可能为时已晚”
慕清沅见他态度坚决,胸中万般思绪终究化作长长一叹。
“晏儿,神山之外,妖魔众多,若事态超出掌控,立刻退回神山。”
“弟子明白。”
他又看到慕清沅身旁的一众长老。
“也请师尊代我向诸位长老问好。”
话音刚落,他便出了神山,慕清沅的投影也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