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重阳子听到莫迟突然大声喊他,仿佛受到了极大惊吓,猛的回头看着莫迟,随后又提气感知方圆左右,突然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耷拉下来,转过身挤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摸了摸莫迟的头:“莫迟,有些事师父我也从没和你讲过,以前从没比较好的机会同你讲,今天回去了我就和你从头好好讲讲。”
莫迟挠了挠头,正欲出声,重阳子突然大声喊道:“来了便现身吧。”莫迟这时提起真气仔细地感知起周遭环境,却是一无所获。
莫迟递了个疑惑的眼神给重阳子,重阳子面沉如水,莫迟正欲再次提气感知,却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道声音:“师弟,我明明掩饰的很好,一点气息波动都没有散溢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来了。”
重阳子冷哼一声:“掩饰的很好?我看你是一点也没想掩饰!”
这次声音传来的位置却十分明了,“哦,何以见得?”莫迟往石阶下方望去,看到一绿袍男子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站在石阶下,抬头望着他们,刚才那声“何以见得”便是男子所问。
良久,重阳子终于出声:“冯玉真,你怎么没死。”绿袍男子轻笑一声:“师弟,久别重逢,怎么见面就盼着师姐去死呢?”
师姐?莫迟紧盯着山门外的两人,绿袍男子显然不是重阳子的师姐,那……冯玉真朱唇轻启:“师弟,我不与你置气,你却还没回答我怎么知道我来了的。”却是那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张嘴出声。
重阳子负手喝道:“阴极真气,我便是化成灰也忘记不得!”冯玉真捂嘴轻笑,粉雕玉琢的脸便透出几分邪气:“你明知是阴极之法、阴极之气,却也敢吸收了去。”重阳子黑着脸,没再答话,莫迟倒是拧着眉毛,疑惑地盯着冯玉真。
见重阳子黑着脸,冯玉真放肆、畅快地笑道,声若银铃:“师弟,你什么也没与我这莫迟师侄说吗,莫迟师侄……”重阳子摆手大声打断道:“冯玉真!”
被重阳子打断的冯玉真终于收了笑,正了身子森然道:“师弟,我念在昔日同门情谊的份上,容你师徒二人多活几分钟,倒是师姐的不是了。”
说罢那冯玉真与绿袍男子一人结印,一人掐符,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引得莫迟和重阳子吸收的阴极真气如同脱缰野马,生生截断了莫迟和重阳子体内真气的流动,冯玉真轻喝一声:“定。”莫迟和重阳子体内的阴极真气便涌出将他们束缚在原地。
莫迟提气猛冲筋脉关隘,想要挣脱阴极真气的束缚,却全然不得动,转头看去,刚刚还苦大仇深的重阳子竟然已经一手撑头,侧卧躺下了。
见莫迟投来惊愕的眼神,重阳子悠然道:“冯玉真当初便是门内一等一的好手,如今我们爷俩中了她的奸计,吸了大量的阴极真气,更不是她的对手咯。”莫迟见状倒也豁达,双手抱头便往后一趟,竟是与重阳子一样德性。
冯玉真见二人干脆利落地放弃抵抗,哭笑不得:“师弟,你徒弟倒是和你一般的泼皮无赖,也好,省的师姐我再费功夫。”
冯玉真走到莫迟身边,俯下身子,用手指勾起莫迟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莫迟:“师侄生得一副好皮囊,不知能勾得几家妹妹魂牵梦绕。”
“过奖过奖。”莫迟嘻嘻笑道,突然莫迟瞪大了眼睛,又急切地闭上了。冯玉真奇道:“莫迟师侄,这又是如何了”
莫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师叔,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
冯玉真大为惊奇,只见莫迟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冯玉真的脸,笑道:“师侄我并非不怕死,甚至十分怕死。只是师侄一想到每晚死一秒,就要多看一秒师叔这毛孔比鼻孔大的脸,不如早点死了。”
说罢,莫迟扭过头去不看冯玉真的脸色,却是看到重阳子早已笑的人仰马翻,莫迟再转过头去看冯玉真,只见冯玉真的脸色阴云密布,面如沉墨。
见冯玉真的脸色愈发阴沉,师徒二人笑的便愈发畅快。突然,冯玉真一扫脸上阴霾,竟然甜甜地笑了出来:“师侄如此俊俏,师叔可舍不得你死。”
说罢招来绿袍男子,驱使绿袍男子往重阳子和莫迟中间去,待到绿袍男子就位,冯玉真抬手掐诀:“阴神律令,行我真言!阴极化生大法!”只见绿袍男子周身像雾一样散开,挤向他丹田处,凭空形成一道真气涡旋,而重阳子和莫迟周遭的阴极真气仿佛受了什么牵引,竟缓缓向真气旋汇去。
重阳子见此悲凉道:“莫迟,你师父我纵横一生,没想到会横死在山门前!莫迟,你若能逃出生天,定要将为师床底的书尽数烧掉,锁在柜子里的画也都撕了,院子里最大的树下埋着的铁盒也要销毁,还有……”
见重阳子面色如此凄凉,莫迟流露出几分犹豫不忍,最终还是说道:“师父,我们俩今天看来就要绝命于此,这样我也不再瞒着你了。”
莫迟咬了咬牙,下了很大决心:“其实师父你那些书早就被师妹发现了,还有那些画也是。”重阳子为了嘱托莫迟而挺起来的身子如遭重创,跌跌撞撞地被阴极真气捆回地面,面如死灰。
莫迟正要问重阳子铁盒里装的是何物,却被冯玉真打断:“师弟与莫迟师侄且放宽心,今日要不了你们的命。”重阳子闻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整个人木讷失魂,仿佛遭受了极大的刺激。
冯玉真见状又道:“且让师姐道来,给你们师徒二人说个明明白白,好教你们做个明白鬼。今日我施这法术,不为别的,只是要教莫迟师侄好好感受感受另一番人生的滋味。”
莫迟闻言不由得疑惑:“另一番人生?你又如何让我感受了?”
冯玉真冷笑道:“如何感受你自会知道。师叔我再实话与你说,今日只有你能活。至于重阳子,我是要他一定死了。”
听到重阳子一定要死的消息,莫迟便是有万分不甘,却也无济于事。气脉被阴极真气锁住,莫迟是被牢牢定在原处,任由冯玉真施为。
冯玉真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霎时血涡旋转速度就急速加快,将大量的阴极真气从重阳子处抽出送往莫迟处,见莫迟已经完全被阴极真气包裹,形成一颗如墨漆黑的由阴极真气组成的球体,冯玉真松开法印,舒了一口气:“呼~纵然有如此庞大的阴气为基底,竟然也耗去我七成真气……”
话音未完,冯玉真拿出一张通体墨黑,以红砂勾笔的符箓,咬咬牙,划破双手手腕,以血催动符箓。符箓吸收了冯玉真的血液,红芒大盛,于包裹着莫迟的阴极真气上缓缓刻下诡谲的法阵。
“师弟,接下来该送你上路了。”冯玉真见符箓起效,转头向重阳子看去,可地上哪里还有重阳子的身影。
“重阳无极真决!却邪剑!”,只见重阳子以指作剑,直刺冯玉真丹田。原来阴极真气被抽取后,对重阳子的限制便逐渐减弱,重阳子伏在地上默默运气,待到冯玉真以血催动符箓之时,骤然出手。
冯玉真大惊,正欲施法抵御,不成想这妖异的黑色符箓将冯玉真剩余的三成真气几近抽干,冯玉真慌乱中只能将所剩无几的真气倾泄在重阳子身上,但却也来不及阻止重阳子的剑势,只能生生看着重阳子并指作剑,刺入她的丹田。受到冯玉真反扑,重阳子也倒飞出去,撞到石阶旁的树下,却是再次并指作剑。
冯玉真见重阳子仍有拼死一击的余力,捂着小腹丹田处的伤口,看了看仍在运转着的阴极真气,眼波流转,厉声道:“莫晚成,今日算你走运,来日再取你性命不迟。”说罢,冯玉真以最后一丝真气不知催动什么法决,霎时没了身影。
重阳子跌跌撞撞地从树下撑起身子,望着被阴极真气围绕的莫迟,长叹一声,负手望着石阶下的山门,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
不知何处
“玉真,碎了金丹的重阳子能也把你伤成这样?”
“师傅!要不是阴极化生大法几乎吸干了我的真气,又岂会如此!”
好像是冯玉真在与她的师傅说话。
“……仅剩一丝真气,也能催动吗?”
冯玉真的师傅却好像不是在与冯玉真说话。
“师傅,那我们下一步……”
“……去吧,为师自有安排。”
说罢,幽室内便安静下来,安静的仿佛从来没有两个人在这说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