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在操场角落的长椅上坐着看书,余光扫到教学楼三楼走廊的窗户后面有一道浅色的身影。我抬起头看过去,那身影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窗框的阴影里。浅杏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周三中午跟蓝棠在食堂三楼吃饭,端着碗去窗口加汤的时候看到二楼楼梯拐角处有一截熟悉的栗色发尾。我端着汤碗在楼梯口站了两秒,那发尾也不见了。回到座位上蓝棠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
周四傍晚放学,我跟蓝棠走到校门口,苏晚晴站在马路对面。她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一条街看着我们。我拉着蓝棠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原地站着。
蓝棠也看到了,她没问什么,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些,等我跟她并肩走到一起。
周五晚上蓝棠去洗澡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翻手机。翻到和苏晚晴的聊天记录,往上滑了很久——两年前她每天发“小汐雪早安”和“放学等我一起走”,配着表情包和学校食堂新出菜品的照片。那时候我回她“好呀晚晴姐”,后面跟着一个笑脸。我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浴室水声停了,蓝棠擦着头发走出来。她看了我一眼,在我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在想一个人为什么会变。”
蓝棠把毛巾搭在肩上,没有追问是谁。她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音量调得很小,客厅里就有了点背景的声响。我坐在她旁边把膝盖蜷起来抱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电视屏幕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色块。
周六上午蓝棠出门买东西,我一个人在家。门铃没响。我松了一口气。可到了下午,手机响了。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汐雪,你姐生病了。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你回来看看她吧。”
我盯着屏幕。白伊织生病了。发烧。一个人在家。
“你骗我怎么办?”我打字回她。
“你回来看一眼就知道了。我不骗你。”
我在客厅里站了五分钟。然后换了外套拿了钥匙出门。下楼的时候给蓝棠发了条消息说“回去看一眼,半小时就回来”。蓝棠回得很快:“我陪你。”
“不用,我看一眼就回来。”
她回了:“到了跟我说。”
我打了辆车回去。到楼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窗户关着,没有灯光。我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和几粒散落的药片。沙发上搭着白伊织的那件深灰色大衣,毯子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姐姐?”我叫了一声。
楼上没有回应。我往里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我转过头,苏晚晴站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手帕,上面似乎沾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她关上门,反锁了。
“晚晴姐……你干什么?”
她朝我走过来,步子不急。我往后退,退到茶几边上被绊了一下。她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手帕按在了我的口鼻上。我想屏住呼吸,可她已经按紧了。甜味从鼻腔灌进来,眼皮在几秒之内变得沉重。视线在模糊之前最后的画面是苏晚晴的脸,她低着头看着我,嘴角挂着那个温柔的弧度,可眼睛里亮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睡吧。”她说,“睡醒了就好了。”
黑暗从边缘合拢过来,把她那张脸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