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很明确:拖延,压制,阻断魂的输送。
悬在工友头顶的白雾不再朝着铁门流动,被时间凝滞在半空中。那些正在被抽取的念,暂时停住了流失。
工人们身体虚化的状态就此止住,不再继续变淡。
远处墙角,主管与几名未被标记的工人没有感知到时间流速的异常。
在他们眼里一切如常,只看见跪拜的工友一动不动,以为是仪式进入了静止阶段。
石尘稳住心神,借着时间鬼域带来的窗口,再次催动无形的压制力量,压向七号隔间那团红光。
隔间内部的共振剧烈震荡,磨砂玻璃上的红色蛛网纹路疯狂闪烁,明暗交替。
红衣祀灵终于冲破时间的迟滞,僵硬地继续转头,那道被长发遮蔽的面孔。
直直锁定货垛阴影,红袍下透出刺骨寒意。
它找到了干扰仪式的人。
时间鬼域只能放缓万物,无法彻底禁锢这只扎根于祭祀仪式的诡异。
每一步落下,周围凝固的红光便微微震颤,被冻结的白雾轻轻晃荡,像是薄冰被一点点踩碎。
它走得不快,残破的红袍在凝滞的空间里缓缓拂动,垂落的黑发依旧遮着脸,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死死锁定货垛阴影里的石尘。
跪拜在地的工友依旧保持静止,悬在头顶的意念白雾停在半空,不再向七号隔间涌入。
隔间内那团搏动的红光挣扎得愈发剧烈,钢板之后,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裹挟着怒意
“打断祭祀……你要承担代价。”
“你以为单凭时间停滞,就能永远阻拦这场祭祀?”缥缈沙哑的声音在缓慢流动的空间中散开,“祂的力量,不受空间束缚。”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直接穿透时间鬼域,越过层层货垛,直撞向石尘的意识。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来自七号隔间内存在的精神侵蚀。
石尘只觉脑海猛地一闷,无数细碎古老的祝祷词涌入脑海,耳边仿佛响起万千人一同低诵祭祀经文的声响。
可...
每一次对抗诡异,早已让石尘的精神力变得十分牢固。
“你在给我放音乐吗?”语气平常的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石尘脑海里灌满连绵不绝的古老祝祷,万千低沉诵经声在意识中盘旋轰鸣,可他精神根基久经诡异侵蚀与对抗,稳如磐石。
“你的魂魄……竟不为祭祀所动。”
红衣祀灵伫立在凝滞的货道之间,长发下模糊轮廓微微晃动,冷香依旧沿着鬼域缝隙持续渗透,只是速度依旧被时间之力压得极慢。
它不再继续尝试标记,静静观察石尘,等待隔间内的存在换用别的手段。
远处墙角,主管和剩下几名未被标记的工人,依旧看不到时间层面的异常。
他们只看见前方人群一动不动,仓库里的空气越来越冷,莫名的心悸不断翻涌。
几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不敢出声,目光死死盯着铁门方向。
“既然精神层面奈何不了你。”
“那么你的肉身一定脆弱吧。”
话音刚落它指甲变的修长,锋利。
石尘神色不变,心念催动,时间鬼域的力量朝着袭来的红衣祀灵挤压而去。
周遭空间猛地一沉。
红衣祀灵前冲的动作再次被拉长,利爪前进的速度一点点被压制,明明近在咫尺。
却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粘稠的胶,利爪带起的阴冷气息擦过纸箱,厚硬的纸板瞬间被腐蚀出细密孔洞。
淡淡的香雾从破口飘出。
红丝触碰到时间鬼域的边界,不断被消磨,却源源不断向外滋生。
“想继续献祭?”石尘低声自语。
他分出一部分时间之力,向下压去,地面蔓延的红丝瞬间放缓生长,一根根悬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向前延伸。
红衣祀灵见状,一声嘶哑的低吼,全身红袍碎片纷飞,它不再保留余力。
将祭祀积攒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利爪之上。
原本被滞缓的躯体猛然爆发一股蛮力。
硬生生推着时间禁锢向前又逼近数米,锋利的指甲距离石尘藏身的货垛只剩一层纸箱。
“停下!这场祭祀必须完成!”
“凭你的层次...”
“还不配与我为敌配。”
石尘平静开口,没有激昂的怒吼,只有冷硬的笃定。
石尘抬手,五指虚握!
时间鬼域的力量骤然收缩,不再是单纯放缓,而是层层叠叠的时间绞力缠绕向红衣祀灵。
这便是,在对抗敲门鬼时,未来的自己的招式。
不过石尘进行了一些改良,改成了时间,而不是空间。
利爪疯狂向前撕抓,可每一次挥击,动作都会被时间反复拆解,力量不断流失。
“这是……时间绞杀?”
红衣祀灵沙哑的声音带着惊骇,长发下模糊的轮廓剧烈震颤
“你竟然能把时间之力压缩成绞杀之术!”
“猜对了,但只猜对了一半。”
它拼命催动祭祀本源的力量,暗红色的香息疯狂暴涨,想要冲破层层缠绕的时间涡流。可鬼域根基稳固,涡流持续不断地磨损它的灵体,每一秒,它积攒多年的祭祀力量都在被持续耗散。
七号隔间之内,那团搏动的红光疯狂剧烈起伏,钢板震颤的轰鸣越来越刺耳。
无数红丝自门缝涌出,不再试图绕路偷袭,全部朝着时间鬼域撞来,想要强行撕裂鬼域屏障,解救被绞杀的红衣祀灵。
石尘目光冷冽,心神一分二。
一边维持时间涡流持续绞困红衣祀灵,一边分出力量,压制扑面而来的血色红丝。
漫天红丝冲入鬼域边界,生长速度被强行冻结,一根根悬停在空中。
任凭后方隔间的存在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往前半步。
“你想毁掉多年祭祀成果?”
隔间内古老低沉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穿透钢板在仓库回荡
“一旦我无法归来,红衣祀灵连同这片区域所有人,都会一同湮灭!”
石尘不为所动,他很清楚,一旦献祭完成,后果远比眼下的反噬更加恐怖。
红衣祀灵的形体在时间涡流里一点点变淡,它残存的力量不断被消耗,嘶哑的嘶吼在凝滞的空间里缓缓扩散
“你会后悔……”
石尘凝神稳住鬼域,持续压缩时间涡流,一点点剥离红衣祀灵依靠祭祀诞生的力量,静静等待御鬼者联盟外勤抵达。
“既然无法挣脱你的时间绞杀……那我便献祭全部。”
它嘶哑的声音平静下来,不带愤怒,只剩决绝。
“我将自身所有祭祀力量献给大人!”
灵体骤然自爆。
没有剧烈的冲击波向外横扫,红衣祀灵整个形体化作滚滚浓稠的暗红色香雾,冲破时间涡流的束缚,径直朝着七号隔间的铁门涌去。
时间鬼域依旧稳固,可自爆产生的献祭之力不属于常规攻击,石尘的时间绞杀只能延缓香雾流动。
无法彻底截留这股主动奉献的力量。
暗红香雾穿过铁门缝隙,尽数灌入隔间之内。
隔间里那团搏动的红光猛地暴涨数倍,磨砂玻璃上的红色蛛网纹路疯狂蔓延,整块玻璃都被血色覆盖。
厚重钢板发出低沉刺耳的嗡鸣,一股远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马的,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地面原本被冻结悬停的无数红丝瞬间复苏,疯长蔓延,如同血色藤蔓横扫整个仓库。悬停在那些跪拜工友头顶的白色意念雾团猛地震荡,献祭通道再度开始重新对接。
石尘眉头一沉,心神全力催动时间鬼域。整片凝滞空间的压力再次提升。
疯长的红丝前进速度被强行拖慢,但红丝的韧性和力量,已经远胜于刚才。
“想用献祭加速破封。”
石尘低声自语。
他分出更多时间之力,死死压制地面红丝,同时全力封锁铁门方向,阻拦鬼烧香继续吸收外界的力量。
远处角落的几名工人只感觉寒意暴涨,地面血色丝线缓缓蠕动,恐惧死死攥住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隔间里那团搏动的红光猛地暴涨数倍,磨砂玻璃上的红色蛛网纹路疯狂蔓延,整块玻璃都被血色覆盖。
厚重钢板发出低沉刺耳的嗡鸣,一股远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鬼烧香居然强行破封而出!
可这份献祭终究残缺,并未集齐全部所需祭品。原本身为S级厉鬼的鬼烧香。
依靠这股献祭之力复苏,却没能抵达完全解封的状态,力量稳定卡在A+。
厚重的钢板隔间向内轰然塌陷,暗红色的香雾如同潮水般从崩塌的缺口翻涌而出。雾气中心,一道模糊的人形缓缓站起。它周身缠绕层层叠叠的香灰与血色丝线,面孔隐在缭绕烟雾之后,只有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窝,静静锁定货垛后方的石尘。
“虽未圆满,但足够收拾你。”
鬼烧香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低声诵经,混杂着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响。
它抬手一挥,漫天血色红丝疯狂暴涨,不再是地面蔓延的细藤,化作无数粗壮血色长鞭,四面八方抽向石尘。
石尘心神紧绷,时间鬼域全力铺开。
长鞭的挥动轨迹被时间强行拉长,每一次抽打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行进。
即便如此,A+厉鬼的力量依旧能撼动鬼域边界,仓库里凝滞的空间持续震颤。
货垛纸箱在力量余波下不断崩裂。
石尘一心二用,一边催动时间绞杀拦截袭来的血色长鞭,分出部分力量冻结缠绕工友的香雾,死死锁住献祭通道。
“你拦不住献祭的轮回。”
鬼烧香缓缓迈步,脚下地面升起一层灰白色香灰,凡是香灰覆盖之处,时间鬼域的凝滞效果都会被缓慢削弱,“香起,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