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还在继续,只是祭拜者,不再只有它一个。
石尘沉下心,默默梳理眼前所有线索,继续静观其变,等待这诡异仪式更进一步,彻底暴露它完整的规则。
石尘沉下心,默默梳理眼前所有线索,继续静观其变,等待这诡异仪式更进一步,彻底暴露它完整的规则。
石尘的手指悄悄探进工装口袋,指尖摸到手机。
他侧身,躲在一排高大货箱的侧后方,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快速点开与奕白的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字一句把今夜所有情报整理发送过去.....
发送完毕,石尘快速将手机息屏,放回口袋。
他抬眼重新望向仓库内的景象。几名被标记的工友身体微微弯曲,保持躬身祭拜的姿态,在猩红灯光里静静伫立,嘴唇不停无声开合。
货垛深处,那道缓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依旧在阴影之间缓缓游荡。
没过几秒,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奕白的回信弹了出来。
石尘没有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只是维持着原本的站姿,目光持续锁定仓库深处。
不动声色留意红衣诡异与被标记工人的一举一动,同时留意周围人的动静,防止被主管或者其他工友发现他偷偷传讯。
红光在仓库内缓缓流动,这场无声的同化祭祀,还在继续。
口袋里的手机又轻轻震了两下。
石尘借着整理脚边散落纸箱的动作,侧身转到货垛阴影,指尖摸出手机,依旧压着最低亮度,快速扫过奕白发来的文字。
“该类诡异名为焚香祀灵,规则记录极少。同化不是立刻致死,是夺取生者的“魂”。”
“借活人的魂魄完成它的爆发。不要主动攻击,一旦强行打断仪式,鬼域会瞬间爆发。”
“我正在联系联盟外勤支援,路上至少四十分钟。保持隐蔽,尽量保护未被标记人员,不要暴露你。”
石尘快速看完,随手锁屏,将手机塞回工装口袋。
心底的猜想得到印证。红衣诡异所求的不是性命,是生者魂魄。
那些躬身跪拜的工友,正在一点点交出自身的念想、记忆,成为它仪式的一部分。
他抬眼望向仓库前半区。
又两名工人身上悄然浮现香形红印,紧跟着,他们眼神迅速浑浊,身体缓缓向下弯腰,跟着其余人一同垂首默诵。红色光晕缠绕在他们周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无声祭拜,一排排躬身的人影,在血色灯光下显得肃穆而诡异。
主管脸色惨白,不断后退,护着仅剩几名还没有被标记的工人,声音压抑颤抖:“不要靠近他们,不要吸入空气里残留的香气!”
可香气早已融在这片红光领域之中,根本无处躲避。
仓库深处,货道之间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红衣祀灵依旧藏在扭曲的红影里,看不见完整身形,只有一缕极淡的长发轮廓,在货箱缝隙一闪而过。它没有动手抓捕任何人,只是缓慢巡场,审视着一个个被同化的祭拜者。
石尘依旧站在阴影边缘,没有出手。
奕白说得没错,贸然强行干预,只会触发领域的暴走。现在只能继续观察,等待联盟外勤赶到。
他暗暗在心底推演,如果局势彻底失控,自己才可以动用典狱空间作为最后的底牌。
只是一旦启用,代价便是暴露秘密。
外面的雨势稍微减弱,敲打彩钢棚的雨声轻了几分。整片仓库。
只剩下低沉无声的祝祷,还有红衣祀灵缓慢游走的脚步声。
石尘静静盯着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轮廓,等待下一处变化。
所有被同化的工友,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保持着躬身垂首的姿态,嘴唇无声翕动,持续默念那古老晦涩的祝祷。
顺着货道,一步步朝着仓库深处的七号隔间缓步前行。
没有人奔跑,没有挣扎,脚步缓慢、平稳,如同参加一场盛大肃穆的巡祀。
一道道人影,在猩红灯光里连成一条长长的队伍,穿过堆叠如山的纸箱与废弃木托盘。
主管护着仅剩几名尚未被标记的工人,不断往后退却,后背抵住仓库外侧的墙壁,瞳孔里盛满恐惧。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到后面!”
主管低吼一声,却不敢上前触碰任何一个被同化的人,他清楚一旦接触,自己也会被标记。
没人敢上前阻拦。
石尘静立在货垛阴影中,目光紧紧盯着这支缓缓前行的队伍。
货垛缝隙之间,那道红衣虚影若隐若现,走在队伍的侧后方,缓慢随行,像是这场祭祀的引路人。
它依旧没有显露完整身形,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面容,残破的红袍在红光里轻轻浮动。
队伍行至七号隔间紧闭的铁门前,齐刷刷停下脚步。
所有人一同更深地躬身,齐齐跪拜下去。
咚。咚。咚。
一片整齐划一的叩地声,接连响起。数十人同时俯首,在锁死的铁门之前,持续祭拜。
冷香在这一刻再度升腾,整片红色领域微微震颤。
石尘的指尖在口袋里轻触手机,他没有再次发消息,只是默默观察。
他在判断,当这批被同化者完成这一轮集体祭拜之后,焚香祀灵会完成它的目标,还是会开启下一重规则。
距离联盟外勤赶来,还有三十多分钟。
红光笼罩仓库,叩拜声沉闷不绝,雨还在窗外淅沥落下。
七号隔间的磨砂小窗之内,淡淡的红光重新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孤零一点香火微光,而是一团温润厚重的赤红光晕,隔着毛玻璃缓缓搏动,如同缓慢起伏的心脏。
数十名工友依旧跪在铁门前方,脊背弓起,头颅低垂,保持叩拜的姿势不曾抬起。
颈间香印滚烫,红色纹路顺着皮肤微微蔓延,每一次俯首,都有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淡白雾气。
从他们头顶缓缓飘出,顺着门缝,源源不断涌入七号隔间内部。
那是奕白所说的,生者的魂。
人的魂魄、执念、思绪,全都化作无形烟气,被隔间内的光晕吸纳。
货道阴影里,红衣祀灵静静立在跪拜队伍的末尾,垂落的黑发遮着脸,残破红袍一动不动。
它没有上前,只是安静看着,静静等候意念被一点点汇聚。
隔间小窗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吸入的意念越多,光晕搏动得越是剧烈。
空气中的冷香再次浓郁起来,缠绕在所有跪拜的人影周身。
忽然,所有跪拜的工友动作同时一顿。
他们保持低头的姿态,不再继续叩首,维持静止。
整片仓库,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隔间内那团红光,还在缓慢、有力地跳动。
红衣祀灵缓缓抬起头,长发微微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轮廓。
仪式,即将抵达最后的节点。
一股厚重古老的气息自门缝与窗缝溢出,压得整片红色领域微微震颤。
跪在门前的一众工友头颅垂得更低,从他们头顶飘出的白色意念雾气流速陡然加快,源源不断涌入隔间。
红衣祀灵站在人群后方,残破红袍轻轻飘动。一直低垂的头部缓缓抬起,遮面长发向两边分开,可依旧看不清清晰面容,只有一片朦胧的暗红阴影。
它朝着铁门内,缓慢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献祭完成的礼。
石尘的心脏微微一沉。
他终于明白,多日夜夜独自焚香跪拜,今夜铺开领域、标记活人,根本不是它在寻找什么。
它是在接引,用无数生者的意念,唤醒隔间里潜藏的存在。
“嗡——”
低沉微弱的震颤声从铁门内部传来,不是撞击,是空间共振。
锈蚀的锁扣微微抖动,锁环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雾,却依旧没有断裂。
铁门依旧紧闭,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隔间里面,传来一道悠远、低沉的回音,分不清男女,隔着厚重钢板,模糊地回荡在仓库。
“你们的声声所念,我会记住......”
跪在地上的工友浑身一颤,颈侧香印大放红光,更多红光从他们头顶升腾而出,疯狂涌入七号隔间。
他们的身体微微发抖,残存的意识正在快速流失。
远处墙角,主管死死捂住嘴,压住喉咙里的惊呼,身边几名未被标记的工人浑身发抖,互相紧紧抓着对方的胳膊。
石尘指尖抵住口袋里的手机,快速编辑消息发送给奕白:
祭祀得到回应,隔间内存在另一重存在,正在接收所有被同化者的意念。仪式进入收尾阶段。
没过几秒,手机传来震动
“动手,这是“祂”最脆弱的时候。”
他快速扫一眼前方景象。跪在七号隔间铁门之前的工友,头顶不断涌出意念化成的白雾。
源源不断被隔间吸纳,隔间内那道悠远的声音还在缓缓回荡。
整片仓库的红光持续向铁门汇聚,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隔间内部的存在身上。
红衣祀灵静立在跪拜人群的后方,残破红袍静止不动,它的全部心神。
都倾注在这场接引祭祀里,并没有留意到躲在货垛阴影中的石尘。
他不再犹豫。
三种力量同时爆发,无相、影、时间。
但是只有时间一个鬼域在爆发!
无形的时间鬼域以石尘为中心向外铺开,没有刺眼的强光,没有呼啸的风声。
整片仓库里流动的红光骤然放缓,如同粘稠的糖浆缓缓凝滞。
正在飘向七号隔间的白色意念白雾,流动的速度一点点减慢,最后近乎悬停在半空。
跪在铁门前的工友,颤抖的躯体、翕动的嘴唇全部慢了下来,颈侧香印散出的红光,微弱地缓缓搏动。
红衣祀灵刚刚转过的身躯也被时间滞涩,长发飘动的弧度僵在半空,唯有它模糊的轮廓之中,意识依旧能感知到这股诡异的阻滞之力。
隔间内部那团搏动的赤红光晕,跳动频率猛地跌落。
那道悠远低沉的声音,也被拉长、拖慢:
“谁……在……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