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准时来出闹钟铃声。
顾清许揉着发胀的脑袋从被窝里坐起来。
昨晚保卫处查寝闹腾了半天,导致她后半夜根本没睡踏实,眼眶底下挂着一圈淡淡的乌青。
对面的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齐方正。
叶锦鸣早就换好了外出的便服,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豆浆走回宿舍。
“醒了就赶紧去洗漱,大礼堂那边八点半开始发军训装备。”
叶锦鸣把其中一瓶豆浆放在顾清许的桌面上。
“动作快点,晚去一会儿又得排大队。”
顾清许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翻身下床。
“知道了,催什么催,大清早的魂都被你催散了。”
她抓着洗漱用品钻进洗手间,用冷水使劲扑在脸上,总算赶跑了脑子里的困意。
换好大号卫衣,顾清许把吸管戳进豆浆杯里,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
“走吧,鸣哥,领装备去。”
大礼堂坐落在学校中心广场的西侧,是一栋红砖结构的三层大建筑。
两人赶到的时候,大门外的台阶上已经挤满了各系的新生。
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在过道边上搬运纸箱,扯着嗓门维持现场秩序。
“计算机系和自动化系的在这边排队!”
“报上学号和身高体重,领完迷彩服和鞋子去旁边签个字!”
顾清许站在叶锦鸣旁边,伸长脖子朝前面张望。
排在前面的男生普遍都领的是L码或者XL码。
那些迷彩服的面料看起来硬邦邦的,版型格外贴身。
顾清许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心里不停打鼓。
要是领了标准码,武装带往腰上一勒,身体曲线根本藏不住。
必须得领最大号的尺码,越肥大越安全。
队伍挪动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轮到了他们两个。
负责分发军训服装的是一个留着短发的二年级学姐。
学姐低头看了看登记表上的名字,接着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顾清许。
“学妹,你报一下身高体重,我给你拿S码或者M码。”
学姐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箱子里翻找小号的服装袋。
顾清许立刻纠正对方。
“学姐,我是男生,计算机系大一三班的顾清许。”
“还有,我不领小号,请给我拿特大号XXL码。”
短发学姐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直起身子,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顾清许那张白净小巧的脸蛋。
“XXL码?”
学姐又看了看顾清许单薄的身板,忍不住出声劝阻。
“同学,我们这批XXL码是按照一米八五以上、体重一百八十斤的标准定制的。”
“你这身段要是套进去,那衣服都能装下两个你了。”
“你是不是帮男朋友代领的呀?”
“要是代领的话,得先把他的校园卡拿出来登记哦。”
男朋友?
顾清许听到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老子纯度极高的纯爷们,哪来的劳什子男朋友!
顾清许伸手按住桌上那个印着XXL标记的大塑料袋,两只手紧紧抓着不放。
“学姐,我真没有男朋友,这就是我自己穿的!”
为了证明自己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顾清许抬起右手,在胸口处用力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顾清许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胸口的束胸布料硬邦邦地硌在肋骨上,疼得她眼眶里瞬间浮起一层水汽。
喉咙里差点咳出声来。
她强行压住胸口翻江倒海的痛感,憋得两颊微红,面上装出一副硬朗的模样。
“咳........我平时就喜欢穿超宽松版型!”
“这叫嘻哈风,懂不懂?”
“宽松透气,活动起来特别舒展,我就要这套XXL码的!”
短发学姐被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行吧行吧,既然你坚持要这个尺码,那签个字拿走吧。”
学姐把签字笔和登记册推了过去。
顾清许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大名,一把将那个沉甸甸的特大号包裹抱在怀里。
叶锦鸣站在后方,不慌不忙地上前报了自己的尺码,领了一套标准版XL码。
两人抱着迷彩服往宿舍走。
顾清许抱着的塑料袋格外巨大,几乎把她的整张脸都挡住了大半。
“抱得动吗?”
叶锦鸣走在她身边,伸手想要帮她托一把。
“抱得动,这点重量算什么,我单手都能提起来。”
顾清许侧过身子躲开他的手,快步往7栋男寝的方向走去。
回到312寝室,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顾清许进门就把包裹扔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外面的塑料封口。
她想看看这个XXL码到底有多大。
里面装着一套厚实的数码迷彩服、一顶迷彩帽、一双高帮胶鞋,外加两条腰带。
一条是软质的帆布内腰带,另一条是用来扎在衣服外面的黑色硬质武装带。
顾清许抖开那条特大号迷彩长裤。
裤腿又长又宽,腰围大得离谱,摊在桌面上看起来足足有三尺多宽。
“这也太宽了点吧。”
顾清许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转念一想,宽大总比紧绷着强,至少完全看不出身材轮廓。
“我先进去换上试试。”
顾清许拿着裤子走进洗手间,动作迅速地把身上的运动裤换了下来。
套上XXL迷彩裤的瞬间,裤腰直接空出来一大圈,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只要不用手提着,裤子随时都有滑落的风险。
顾清许双手提着裤腰走出洗手间。
她把那件超大号的迷彩外套摊在书桌上,准备直接套在卫衣外面看效果。
顾清许站在宿舍中央,双手同时举起来,抓着宽大的外套衣领往头上套。
然而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两只手已经离开了裤腰。
没有了双手的支撑,沉重宽大的迷彩长裤顺着光滑的卫衣下摆直往下坠。
空气里的凉意瞬间袭向小腹。
“卧槽!”
顾清许惊呼一声,外套正卡在脑袋上,视线一片漆黑,两只手根本抽不出来去抓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