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按下暂停，会议室前方的虚拟展厅停在一片白光里。

测试员站在三块方形目标之间，右手已经收回身侧。屏幕上的结果栏全部变成绿色，动作完成率和反馈成功率都没有异常。

周宁把记录往下翻了一页。

“三组都通过了。”

“嗯。”负责人点头，“之前的延迟没有再出现了。”

程曦看着画面，没有说话。

负责人抬头：“怎么了？”

“再放一次。”

工作人员把录像退回目标切换前。

白色展厅里，测试员先向左转。转到一半，左侧目标熄灭，右侧目标亮起。测试员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手腕顺着目标变化往右偏，最后准确碰到方块。

结果栏只有一个绿色标记。

程曦伸手指了指画面右下角。

“你们看的是结果，还是看动作？”

负责人皱眉：“结果没问题。”

“结果没问题，不代表过程没问题。”

“把原始回放打开，我们不能只关注成片。”

工作人员调出测试终端的分析界面。程曦没有继续盯着录像，而是把刚才那一段拖进时间轴，又让他把动作轨迹、目标状态和反馈日志三条记录并排展开。

画面里的测试员已经转向右侧，动作轨迹也在同一刻越过了判定线。右侧目标显示为激活，左侧目标却没有马上从状态栏里消失。

程曦点开那一小段日志。

【目标切换：完成】

【动作判定：完成】

【旧目标反馈：延迟回收】

三条记录挤在同一秒里，最后一条比前两条晚了一格。

她又把录像拖慢，逐帧对照时间轴。原本代表左侧目标的灰点在右侧目标亮起后还停了一下，随后才被系统清掉。正常播放看不出来，单看结果栏更看不出来，但日志和动作轨迹都对不上。

周宁往前走了一步，把时间轴上的三条记录看清。

“既然动作已经到位了，那刚才多出来的是什么？。”

程曦点了点旧目标那一栏。

“是前一个目标的反馈，到位后还没收回去。”

周宁皱了皱眉：“目标都换了，它还留着？”

“所以这才需要我们换个顺序再试一次。”程曦说，“让测试员转身时先抬手，目标一换就取消。要是我猜得没错，旧反馈还会再冒出来。”

负责人沉默片刻，让工作人员把刚才的动作重新录入测试终端。

这一次，目标在转身途中切换。测试员提前抬手，手腕刚转向右侧，程曦便让他取消动作，再立刻碰向新目标。

第一个结果正常。

第二个结果晚了一拍。

旧目标的灰点和新目标的绿框同时跳出，提示音重叠在一起。

会议室里没人再用普通波动来形容这个意外。

负责人把录像拖回去，来回看了几遍。

“虽然目标切换成功，动作也很流畅，但是旧的反馈信息还存在，那就是有问题的。”程曦说道。

“你们的流程只记录了最后有没有完成，所以它被算成了通过。”

负责人直接打开原始测试记录，把反馈时间和动作时间并排拉出来。几分钟后，旧记录里又找出两条相同的情况。

都是右转。

都是目标切换后提前抬手。

每次差距都不到一百毫秒，却都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周宁低声说：“之前没人想到按这个顺序做。”

“所以这就是我今天来的意义。”程曦说。

负责人把原来的通过标记撤掉，重新建了一份补充记录。

【复合动作测试：需追加验证】

他抬头看向程曦。

“你觉得还要加什么？”

程曦没有接过键盘，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动作轨迹。

“目标切换和取消要放在一起测。”

“具体一点。”

“提前抬手，目标切换，触碰前取消。这三步连续做。”

负责人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照着新流程跑了一次。

第一组，提前抬手后切换目标，旧反馈残留。

第二组，先取消再切换，反馈正常。

第三组，触碰前取消，成功提示仍然晚了一步弹出。

同一套设备，只换了动作顺序，结果便分成了三种。

负责人看完最后一段，靠回椅背。

“按原来的测试报告，这批设备已经可以交付。”

“现在呢？”周宁问。

“现在只能交一半。”

他把报告里的未发现明显延迟删掉，换成新的备注。

【目标切换与动作取消存在组合风险】

【需完成复合动作复测后确认】

负责人保存文件，又把一份新的合作确认发到周宁的电脑上。

“原来的验收结论作废。”他说，“从现在开始，复合动作列入正式验收。后面的现场复测，也按她刚才的顺序来。”

周宁扫了一眼条款，侧过屏幕给程曦看。

【合作级别：正式测试协作】

【新增权限：原始动作记录与反馈日志】

【后续职责：复合动作流程确认、现场复测】

【报酬：按新增工作另行结算】

程曦的目光停在第二行。

之前她的权限只停留在能观看经过脱密后的录像，就连原始日志都需要经过项目组的严格筛选，现在全部都对她开放了

“为了方便你第一时间获取信息，我给你开了大部分的权限，以后这些记录，你都能直接看。”负责人说道。

“下一版测试包也会先发给你。你确认流程之前，项目组不再提交最终验收。”

周宁看了程曦一眼。

“可算是把你拉上贼船了，外包混成核心的感觉好吗？。”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程曦按下确认。

【合作确认完成】

【测试权限已开启】

【下一版测试包：待接收】

负责人把新的测试包发到周宁的电脑上。

文件名只有一行：

【复合动作测试包·内部版】

下面还附着一条备注。

【请程曦先行确认测试流程】

“明天内部复核，后天现场测试。”负责人说，“现场再出现类似问题，先找她，不用等我们把录像筛完。”

周宁应了一声，把程曦的名字填进联系人栏。

离开会议室时，周宁合上电脑。

“吃饭的时候，把你刚才说的三组动作顺序再讲一遍，跟我说说你的思路。”

“会议室里已经说过了。”

“会议室里只有项目组的人听见。”周宁推开门，“现场测试那边不是他们。”

两人去了研究中心附近的小店。周宁没有点太多，坐下以后便把测试包里的流程表调了出来。

“明天内部复核，我负责盯设备，你负责确认流程。后天的现场测试，项目组会把原始记录直接发给你。”

程曦扫了一眼表格。

她的名字现在在流程表的最上方，旁边甚至还多了一个新的标记。

【复合动作流程确认人】

“这个称呼也太长。”程曦说。

“说明你能者多劳嘛。”

菜很快端上来。周宁把电脑收起，终于抬头看她。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下一版测试包里有一组动作，是项目组一直没跑通的。”

她把那份文件推过来，程曦只看见标题。

【非预设动作组合】

下面的测试状态还是灰色。

“这个是他们委托我告诉你的。”周宁说，“他们想知道，是设备做不到，还是流程根本没覆盖。”

程曦点了点头。

吃完饭，两人在研究中心门口分开。程曦回到家，把测试文件归档，才打开《界域》。

追迹灵弹的订单页面已经刷新。

【首批术式记录已分配】

【当前已成交：9】

【当前排队：12】

现实里接到了后续项目，游戏里的术式也卖得不错，这一天倒是两头都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