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天司为东洲皇主亲自设立的三司之一,其职责涵盖广阔,探索勘察天下未知的秘境或上古遗迹,发掘修行资源,为修士开辟道路,又或者护卫东域大宗门派下的天之骄子,给这些名门子弟当保镖。
一言以蔽之,就是辅助各大宗门的修行,给名门望族、大宗子弟当牛做马的牛马职位。
此刻的行天司主殿内,四处空荡荡,只有两人。
一人是来者,黑衣肃袍加身,此时如同一尊雕塑般伫立于主殿之前。
另一人却是一位绝美的女子,女子穿着一身华贵的裙裳,将身上绝大部分的肌肤都遮掩盖住,却裁剪得尤为贴合身材,酥软丰满的胸脯,纤细玲珑的腰肢曲线,明明没有丝毫暴露,却依然流露着魅惑众生的美艳。
长裙为绛紫色,寻常美貌女子难以驾驭,可落到了她的身上,却是仅仅只是锦上添花的存在。
女子以一种极其慵懒散漫的姿势侧躺于殿内主座之上,手肘抵着靠手,掌心撑着侧脸,百无聊赖地瞧着殿下的来者。
面前的女子是如此绝色,哪怕只看一眼就要减寿十年也心甘情愿的大有人在,他却只是躬着腰,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躲避着某种大忌般,怎么也不愿看上一眼。
薛书雁,行天令,即行天司主使,渡劫中期,年岁不详。
行天司的人从来没有人敢正面直视她。
他此行前来行天司主殿,为的便是汇报此次玄阳秘境的情况。
从他那看似镇定实则后背汗出如浆的模样,以及他那紧张中透露着一丝蛋疼的神情来看,带来的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吧,这次玄阳秘境的情况如何?”
薛书雁美眸扫了下方男子两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转而打量起自己那如同青葱美玉般的纤长素手,好似只是一名爱美的妖艳女子。
来了。那负责汇报的行天司官员心中一凛。
他不敢抬头,连忙抱拳作揖,沉声道:“禀报主使,此次秘境结束后,行天司所负责护卫火凰宗与赤洄宗的使役……”
他强忍着胃部的翻涌,咬牙道:“全部殉职。”
薛书雁仍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至于他们此次所负责护卫的火凰宗与赤洄宗……此次进入秘境修炼的赤洄宗包括其圣子吴井然在内的所有内门弟子皆为归还,火凰宗的弟子,据其唯一归还的圣女商瑶音所言,除了她以外,无一人生还。”
一口气汇报完毕的男子把腰深深弯下,一副任凭发落的悲壮模样。
“原因?”
“……不知。”
“火凰宗圣女现在如何?”
“下属有派人前去问询查探,只是火凰宗的圣女回到宗门后便闭关不出,拒绝任何人打听秘境内的情况。”
绝美女子没有说话。
负责汇报的男子只闭上嘴,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还有呢?”
“还有……便是此次从玄阳秘境中出来的,还有一名死囚。”
“死囚?”薛书雁终于被勾起了一点兴致,把目光从自己的素手挪开,“这玄阳秘境老早以前就已经探查得差不多了,这次为何还要投入丢探路子去?”
“不,我们并没有投入探路子。”黑袍男子把头俯得更低了,他的语气中也带有几分诧异。
“这次出来的死囚,据他所言,是两年前最初被投入玄阳秘境的那批,本应无一人生还归来的死囚的其中一员。根据卷宗核实,此人所言非虚。”
……
暗无天日的监牢内,由玄妙阵法所附魔构筑出的墙壁冰冷而坚固。
时隔两年,荀起再次回到曾关押着他的行天司大牢。
没有任何抵抗,荀起被狱卒粗暴地推搡着前进,来到一间陌生的牢房前。
他扭过头,向身后押送着自己的狱卒搭话道:“我原来住的那间牢房呢?没了?装修了?”
“鬼知道,”那狱卒显然没有和他侃大山的打算,打开牢门,将荀起猛地朝内一推,“少废话,乖乖滚进去。”
一个趔趄,迈入牢房,一声重响,精钢所铸的牢门轰然关闭。
被关押着的其他犯人朝这新人投来视线,可又很快收回。
兴许是被其他人给用了,荀起心想,这倒也是,在外头,或者说秘境里头待了半年,总不能一直空着给他,那纯属占着茅坑不拉屎。
穿着被押到了新的牢房后,他就直接躺在了牢内配置的木板床上。
木床老旧,刚一躺上就摇摇晃晃嘎吱作响,头顶的天花板狭隘得仿佛一起身久会磕到碰到,监牢内的环境实在堪忧,毕竟关押的都是些罪大恶极的犯人,对待他们,自然不需要多么上心。
荀起挪了挪屁股,暗自比较一番,很快得出结论,还是自个在秘境内做的那把竹椅要躺着舒服。
“你……这闹的又是哪一出啊。”系统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荀起雷得外焦里嫩了。
“这一看就知道了吧,”荀起甩了甩身上沉重的镣铐,锁链哗啦作响,“回来继续蹲大牢啊。”
“不,我看得出来,这谁都看得出来,”系统有些抓狂,“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荀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脑海内的系统:“这还用问?当然是犯了事啊。”
“你犯了什么事啊!”系统很快反应过来,宿主这是在装傻充愣耍它玩呢,“不对,你这会怎么就乖乖地束手就擒,任他们把你押入大牢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你的实力,这天底下哪还有什么地方能把你关住?”
“因为无聊啊。”荀起双手抱头,后颈被粗重的手铐硌着,有些不舒服,他却并不在意,只是忽然说道。
“……无聊?”
“对,无聊。”
他仰头,瞧着天花板上某处的污垢,“这应该也算是约定俗称的桥段了,无敌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因为无所不能,一切都失去了挑战性,之类的。”
“我本来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思想觉悟,既没有拯救天下苍生的远大抱负,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阴暗念头,所以总得找点乐子。”
我觉得随波逐流比较能碰上些有意思的事儿。他轻声笑道。
他忽然收了声。
有人站在监牢的过道,隔着镌刻有符文法决的铁栏注视着他。
“荀起?荀一?”他冷声问道。
“正是?”荀起稍稍起身。
那人招手唤来狱卒,命其打来牢门。
“出来,行天令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