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冰，就是那个满脸胡茬的领队大叔，他挠了挠头，表情像极了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渣。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路，只是从之前遭遇肉球的地方大概推断了一下我们的位置。”
他蹲下来，用匕首在地上划了几条线，比划着方位：“我们距离星光大道比较近，距离安全区……很远。”
“我的建议是先跟大部队汇合。”
其他士兵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比起往回走面对那如潮水般的丧尸，他们更倾向于往前走，只要找到大部队，一切就好办了。
“最主要的是，去支援星光大道的可不止我们一个小队，”罗冰补充道，“能和其他小队汇合的话，安全系数会高很多。”
安娜点点头，这说法还算合理。
自从灾变之后，迷雾降临，人类的肉眼可见度大幅下降，再加上城市建筑被毁得七七八八，连导航都用不了。
不对，导航早就没信号了，能用的只有指南针和直觉。
就凭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勉强找到回安全区的路也是送死。
听到他们的谈话，左浅曦反而好奇了。她举起纸板，端端正正地写好了问句：
「为什么你们要去星光大道？那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多人离开安全区？」
罗冰下意识地读出声来，读完之后眼睛一亮，“这孩子字写得还挺好看”，然后伸手就想摸摸那撮可爱的白毛。
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左浅曦就被安娜拎着后领往后一拉，整个人像只被提起来的猫，脚都快离地了。
罗冰的手悬在空中，尴尬地缩了回去。
安娜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罗冰先一步打断。
“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这孩子应该对你很重要吧？怪我怪我，她太可爱了，实在是……”
安娜点点头。
都怪小栀长得太让人想犯罪了，连她自己都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抱在怀里，但不行。
她不是那么自私的人，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左浅曦是感染者的事情被人发现。
尽管小栀现在的外貌已经和常人无异，但凑近了闻的话，还是能捕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观察力强的人，终究会发现端倪的。
罗冰干咳了两声，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们还记得之前遇到的那个大块头吗？”
安娜反问：“你指的是肉球还是暴君？”
罗冰的目光沉了下来，像压了一层灰：“……是肉球。”
安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左浅曦也竖起耳朵，连对安娜的不满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你们看到的那个肉球，”罗冰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其实是某个更强大的丧尸……制造出来的。”
安娜瞳孔一缩：“什么？！”
其他士兵显然早就知情，一个个沉默不语，表情凝重得像在参加葬礼。
“前不久，第一只肉球攻击安全区的时候，专家就发现了异常。
它们的结构和普通丧尸完全不同，普通丧尸保留着生前的人类身体，而肉球……是一堆腐肉杂糅而成的。”
罗冰顿了顿。
“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自然形成，而侦查部的观测数据显示，星光大道的肉球数量最多，所以他们推测，那里有一只更强大的丧尸，正在批量制造肉球。”
全场沉默。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左浅曦和向晚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
两人心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那地方，恐怕就是第一只世界BOSS的诞生地了。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BOSS就这么劲爆。
让他们焦头烂额的肉球，居然只是人家批量生产的小弟？？？
这还怎么玩啊！！！(:з」∠)
向晚出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既然那边的丧尸这么强……你们为什么还要去送死？”
罗冰抬起那双沧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磨得发亮的东西。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去送死呢？”
他像是在质问自己，又像是在叹息。
“能批量制造肉球的东西，自身肯定也强得离谱，如果放任不管……滨海市安全区，肯定是守不住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
“那是这座城市的人类，最后的庇护所了。”
“我们必须趁现在肉球数量还可控，去把那个东西杀掉。”
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
若不是有皮皮虾在，他们连一只肉球都打不过。
左浅曦和向晚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去做这种几乎注定失败的事情。
难道这是NPC的既定程序？是系统设定好的剧情？
不。
左浅曦摇了摇头。
如果是既定程序的话，他们应该是无悲无喜的，像提线木偶一样念台词。
可左浅曦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悲壮。
他们知道自己的宿命。
他们知道这一去多半回不来。
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准备往前走。
左浅曦低下头，手在纸板上攥紧了。
然后她感觉眼眶一热。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吧嗒一声落在纸板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她愣了一下，抬手去擦。
“……你们……真的只是NPC吗？”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纸板上的字被泪水洇得有些模糊：
「为什么我在悲伤呢。」
向晚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靠近了一步，肩膀轻轻抵住左浅曦的肩膀。
那个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冬天里一杯刚好的热水。
安娜也看见了。
她没做任何动作，只是眼神更沉了些，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罗冰看着那个低着头擦眼泪的白毛团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像是一个看惯了生死的人，在安慰一个刚上战场的新兵。
“别哭啊小丫头。”
“我们还没死呢。”
“我们所做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的脸上出现笑容，所以不必为我们哭泣。”
其他士兵也跟着咧开嘴：“就是，只要能杀掉那个大块头，滨海市安全区能太平好几年呢。”
“放心吧小丫头，我们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