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站在地图旁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的名字，终于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卡西安正在收桌上的记录，头也没抬。
“留在前哨。”
“为什么？”
“伤刚好。”
“已经好了。”
“军医昨天说的是可以正常活动。”
雷恩还想开口，坐在另一边擦剑的莱奥妮已经接了一句：“基础训练可以。”
他转头。
“你都不在，我跟谁练？”
“巴托。”
雷恩又看向门口。
巴托正好抱着两箱准备封存的同步晶片经过，听见自己的名字，在门外停了半步。
两个人对视。
巴托先开口。
“我只会军用基础。”
雷恩顿时觉得有希望。
“那是不是不太合适？”
“够你练。”
希望没了。
艾维娅靠在桌边，看热闹看得十分愉快，“老师请假半天，自习课。”
雷恩看她，“你也是我老师。”
“我是高级顾问。”
“最开始拿木剑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是额外服务。”
“收钱了吗？”
“没有。”
“那你现在补？”
艾维娅想了想，居然点头，“可以，按小时算。”
雷恩不说话了。
跟她讨论钱通常没有好结果。
卡西安把最后一卷记录塞进箱子，终于抬头，“十九公里外的旧矿今天正式停用。里面三组同步设备需要拆回来，顺便确认还有没有残留记录。”
雷恩知道他说的是哪。
第二十九章那次诱导测试以后，那个废弃矿区就一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监测。假莱奥妮第一次在那里出现，拿着一根木楔试着拼他们见过的剑，最后还把艾维娅、雷恩和莱奥妮三个一起算进了某种关系里。
地方本身已经没有继续保留的价值。
留在那里反倒容易继续给黑砾原提供东西。
卡西安指了指艾维娅，又指莱奥妮。
“你们两个进去。运输车送到封锁线外，三小时没回消息，外面的人进去找。”
艾维娅看了一眼莱奥妮。
“为什么又是我？”
“你最熟悉里面发生过什么。”
“她也熟。”
“你知道得更多。”
艾维娅没法反驳。
卡西安从桌上拿起一枚通讯晶石，直接扔给她。艾维娅接住以后，顺手就准备往莱奥妮那边递。
卡西安开口：“你拿。”
艾维娅动作停住。
“她拿也是一样。”
“上次她忘了回。”
莱奥妮承认得很快，“嗯。”
卡西安又看艾维娅。
“你上次根本没带。”
“......”
雷恩在旁边笑了一声。
艾维娅把通讯晶石塞进外套口袋。
“带了。”
“到地方先报一次。”
“知道。”
“出来再报一次。”
“知道。”
“真有问题——”
“跑。”
卡西安终于不说了。
艾维娅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莱奥妮。
“还有一件事。”
“嗯。”
“今天是工作。”
“我知道。”
“不许顺便追我。”
“嗯。”
“也不许说什么‘就一下’。”
莱奥妮安静了两秒。
“我没说。”
“提前堵上。”
雷恩抱着手臂站在地图旁边，忽然觉得艾维娅现在面对莱奥妮的警惕方式已经很熟练了。
甚至比面对黑砾原还熟。
莱奥妮把剑挂回腰后，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上午别用右手连续挥太久。”
雷恩：“知道。”
“肩别抬。”
“知道。”
“脚——”
“你赶紧走吧。”
莱奥妮这才出去。
艾维娅站在门外，啧了一声。
“你看，人家多认真教你。”
雷恩面无表情。
“昨天是谁说她老师请假？”
“我。”
“那你还不走？”
“催什么。”
艾维娅慢悠悠出了门。
……
运输车把两人送到旧矿外三公里。
剩下那段路早就不适合车辆通行，前几天留下的轮痕被雨泡过，干掉以后变成一道道硬泥沟，踩上去硌脚。
艾维娅背着拆卸设备用的小包，一边走，一边活动刚才在车上睡麻的肩膀。
“高级顾问现在连设备回收都干。”
莱奥妮走在旁边。
“一天一银。”
艾维娅转头。
“你怎么也记得？”
“雷恩经常算。”
“他把你带坏了。”
“你也经常说。”
“我那是维护劳动权益。”
“哦。”
艾维娅听这个“哦”就觉得她没信。
两人继续走。
路边还能看见当初部队留下的临时标记，有些已经被拔掉，只剩木桩打过以后留下的小坑。
走了一段，艾维娅忽然发现莱奥妮今天难得安静。
“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
“昨天雷恩跟你说我很好相处那件事。”
莱奥妮看她。
“他说的是差不多。”
“那你还跟我说他原话？”
“记错了。”
“你不是记性很好？”
“有时候也会错。”
艾维娅眯起眼。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像跟谁现学的。
“雷恩教你的？”
“什么？”
“算了。”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旧矿入口很快出现在前面。
封锁用的木栏还在，上面挂着剑庭留下的警示牌，里面一片安静。之前留下的巡逻人员昨天已经撤走，如今除了远处等待的运输组，矿区里就她们两个。
艾维娅先把通讯晶石拿出来。
“到了。”
卡西安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传过来。
“收到。”
“进去了。”
“有问题立刻撤。”
“知道。”
她把晶石重新收好，跨过木栏。
莱奥妮跟进来。
矿道入口里面比外面凉一些，墙上原本用于照明的术式灯已经拆掉大半，只剩每隔很远的一盏还亮着，光不算强，足够看路。
艾维娅走在前面。
“等会儿如果我说跑，直接跑。”
“好。”
她走出几步，没听见后面继续问，有些不习惯地回头。
“没了？”
莱奥妮：“什么？”
“你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
“比如我判断错了。”
“那就跑错一次。”
艾维娅看着她。
这答案还挺干脆。
莱奥妮却又补了一句：“雷恩说，真的会死人的事，你不会乱说。”
艾维娅脚步停了。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嗯。”
“还说什么了？”
莱奥妮想了一会儿，“你说自己没事的时候，一般不能全信。”
“......”
“说没钱可以信一半。”
艾维娅已经开始后悔问了。
“还有？”
“工资不能算私人收入。”
“停。”
莱奥妮看她。
艾维娅一脸严肃，“不要传播针对高级顾问的不实评价。”
“他说得不对？”
“当然不对。”
“哪句？”
“工资那句。”
“其他的对？”
艾维娅张了张嘴。
发现这人最近确实学坏了。
“进去。”
她转身继续往里走。
莱奥妮跟在后面，嘴角有一点很浅的笑。
……
矿里的东西和前几天相比没什么变化。
那次测试结束以后，卡西安没有允许任何人继续进去折腾，地上留下的很多痕迹都还在。
被踩断的木轨。
侧壁上几道新划出来的沟。
几根为了测试临时插下去、后来又倒掉的红色标杆。
还有那道人影第一次出现的位置。
莱奥妮走过去，在那片地面停了停。
艾维娅正在拆旁边第一组同步设备，见她半天没动，头也没抬地问：“看什么？”
“我。”
“你本人在这边。”
“假的。”
莱奥妮向前走一步。
脚踩在一处很浅的鞋印旁边。
大小接近。
落脚方式也接近。
她又往前半步，按照记忆还原当时假影追艾维娅前的站位，身体刚沉下去一点，自己先停了。
“慢。”
艾维娅手上的工具顿了顿。
“什么慢？”
“它。”
莱奥妮低头看着脚下。
“现在看，这一步慢了。”
艾维娅终于抬头。
“那是前几天的你。”
莱奥妮看过来。
“我现在不一样？”
“你昨天就不一样了。”
话出口以后，艾维娅又低下头，继续拧固定扣。
她说得很随意。
莱奥妮却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片刻。
“你看到了？”
“我眼睛又没坏。”
“哦。”
她这才继续检查周围。
艾维娅没在意。
第一组同步晶板很快被她从基座上卸下来，收进准备好的防撞箱里。
第二组在矿道更深一点的位置。
两个人过去的时候，莱奥妮忽然弯腰，从一堆断裂木料下面抽出一根东西。
艾维娅一看。
是那根木楔。
假莱奥妮最后拿在手里的“剑”。
现在已经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边缘还留着当时连续碰撞以后磨出来的痕迹。
莱奥妮握住它。
手的位置自然落到当时假影拿的地方。
“它还在等你的剑。”
“让它等。”
“要等多久？”
“等死。”
莱奥妮低头看木楔。
“它会死吗？”
“不知道。”
“那可能等很久。”
“你怎么还替它操心上了？”
“没操心。”
她把木楔放进证物袋。
艾维娅看了她两秒。
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今天不问？”
“什么？”
“打一场。”
莱奥妮抬头。
“这里会看见。”
艾维娅稍微愣了一下。
“你现在知道了？”
“之前也知道。”
“那你以前还老想打？”
“以前想得更多。”
“现在呢？”
“也想。”
莱奥妮把证物袋封好。
“出去再说。”
艾维娅：“......”
很好。
完全没有放弃。
只是学会换地方了。
她摇摇头，继续拆设备。
剩下两组没有出问题。
没有人影。
没有新的剑痕。
同步晶板从断开供能以后一直保持安静，矿道更深处也没有出现那种被观察的异样感。
艾维娅甚至特意站在当时白影应该出现的方向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
［走了？］
【没有明显反应。】
神明说道。
【不代表不存在。】
［那就当它在。］
反正这几天已经习惯了。
拆完最后一组设备，两人没有继续停留。
矿外以前有一处装卸矿石的平台，顶棚只剩半边，好在木板还结实。她们把三箱东西放下，等运输队过来接，顺便把午饭解决。
今天食堂给的是肉干、面包和两个已经凉掉的煮蛋。
艾维娅坐到平台边缘，把蛋壳敲在木板上。
莱奥妮在旁边拧开水壶。
安静吃了几口以后，她忽然开口：“你以前见过我。”
艾维娅剥蛋的手停了一下。
“谁说的？”
“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认识的时候。”
艾维娅想了想。
还真说过。
当时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完全不认识这位剑圣，她随口提过十多年前远远看过一次。
“见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多久？”
艾维娅咬了一口蛋。
“你还没这么高的时候。”
莱奥妮低头看了眼自己。
“我小时候？”
“也不能算很小。”
“我没见过你。”
“因为离得远。”
“为什么不来找我？”
问题问得太自然，艾维娅反倒被问住了。
“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
莱奥妮想了一下。
“也是。”
然后继续吃面包。
艾维娅原本都准备好找个理由了。
结果没用上。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去看？”
“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你会说？”
“......不一定。”
“那就不问。”
艾维娅看着她。
雷恩那家伙遇到这种事情，八成会从左问到右，哪怕知道问不出来也要烦她几句。
莱奥妮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她想知道。
但发现你明显不准备讲，也就真的先放下。
“听说白砺山出了个很会用剑的人。”
艾维娅自己反而开口了。
莱奥妮抬眼。
“所以去看了一眼。”
“看完呢？”
“走了。”
“为什么？”
“有别的事。”
“现在还有？”
“当然有。”
“很多？”
艾维娅把蛋壳收进纸袋。
“挺多。”
莱奥妮点头。
没再继续。
两个人一时间只剩下面包撕开的声音。
平台外面是一大片废弃矿场，很多轨道已经被泥和杂草盖住，再远就是低矮的荒坡，看不到前哨。
莱奥妮吃完手里的东西，忽然又问：“如果这次没碰见我呢？”
艾维娅侧头。
“什么？”
“你们没有掉到这里。”
“哦。”
艾维娅反应过来了。
如果不是那场空间事故，她和雷恩现在大概还在灰曜一带，或者已经沿原定路线离开圣城方向。
莱奥妮这条线根本不应该这么早开始。
当然，这话不能说。
“剑圣又没藏起来。”
“嗯。”
“真想找还不好找？”
莱奥妮看着她。
“所以你会找？”
艾维娅意识到自己说快了一点。
“有事的话。”
“什么事？”
“比如......”
她想了半天。
“缺个会用剑的。”
莱奥妮看她。
不说话。
艾维娅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烂。
“干什么？”
“没什么。”
“你不信？”
“嗯。”
“那你还问？”
“想听你怎么编。”
艾维娅差点把剩下半块面包砸她身上。
“你跟雷恩真的学坏了。”
“他说你很好相处。”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有一点。”
“哪里？”
“熟了就可以少一点礼貌。”
艾维娅沉默。
这句话确实是自己教出来的。
没法赖。
莱奥妮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我会追上你。”
艾维娅还在为“礼貌”这件事郁闷，听见这句，顺口回道：“追呗。”
“会赢。”
“有自信是好事。”
“嗯。”
艾维娅本来以为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莱奥妮却问：“追上以后呢？”
她没听懂。
“什么以后？”
“我赢你以后。”
艾维娅看着她。
这问题在她看来有点奇怪。
“赢了就赢了啊。”
“然后呢？”
“然后......”
艾维娅把纸袋放到旁边，想了一会儿。
“找下一个？”
“不想。”
答得很快。
艾维娅挑了下眉。
“那你想干什么？”
这次莱奥妮没马上回答。
她真的认真想了一阵，视线落在矿场外那几条已经断掉的轨道上。
“再打。”
艾维娅：“？”
“你追我这么久，最后就是准备把我变成长期陪练？”
“可以。”
“按次收费。”
“可以。”
“很贵。”
“有钱。”
艾维娅噎住。
差点忘了这是一个二十银说给就给、三十银还能继续往上加的人。
“那我要是以后比你弱了呢？”
莱奥妮终于转头。
“为什么会弱？”
“我就说比如。”
“那我等你。”
“等我干什么？”
“恢复。”
“恢复不了怎么办？”
莱奥妮皱了下眉。
似乎这个问题超出了她原本的假设。
过了片刻，她说：“那就不用剑。”
“？”
“像上次。”
艾维娅想起那场追逐。
“继续追我？”
“嗯。”
“你是不是一定得折腾我？”
“嗯。”
这次承认得非常干脆。
艾维娅被气笑了。
“行。”
她站起来，把吃完的纸袋团好塞进回收袋。
“你这辈子可能都没救了。”
莱奥妮也起身。
“没关系。”
“你当然没关系，有关系的是我。”
“我会付钱。”
“闭嘴。”
莱奥妮真的闭嘴了。
艾维娅走过去准备搬设备箱，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下。
“别动。”
莱奥妮停住。
艾维娅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头发。
黑色高马尾刚才在矿里蹭了不少灰，靠近耳后的地方还卡着一小片干木屑。她用两根手指把木屑捏出来，又顺手把缠在发丝上的一点灰拍掉。
“你这是准备把矿带回白砺山？”
莱奥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屑。
“没感觉。”
“当然没感觉。”
艾维娅又拨了两下，确认没有别的东西，这才收手。
“好了。”
莱奥妮抬手碰了碰刚才被她整理过的位置。
艾维娅已经弯腰去拿设备箱。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莱奥妮站了一会儿，也去拿另外两箱。
两个人刚把东西搬到平台外，负责接应的运输车便从远处过来了。
……
回程比来时快。
车能一直开到前哨外，她们不需要再走那几公里烂路。
途中莱奥妮坐在车厢另一边，怀里抱着自己的剑。车轮压过坑洼时整辆车都会晃一下，她身体却稳得几乎不动。
艾维娅靠着木箱，有点犯困。
莱奥妮忽然问：“去了白砺山以后，你还要旅行？”
“嗯。”
“去哪？”
“不知道。”
“没定？”
“原来的路已经乱了。”
这句是实话。
证件没了。
钱最开始也没多少。
从灰曜到这里跨了三千七百公里，连时间都比原计划提前了一截。
十三年前写好的那些顺序，现在拿出来只能当参考。
莱奥妮没有问她原来的路是什么。
“走多久？”
“这个更不知道。”
“会回来？”
艾维娅睁开眼。
昨天她才问过雷恩差不多的问题。
现在又来问自己。
“你最近怎么总问回不回来？”
莱奥妮想了一会儿。
“你们都会走。”
“旅行当然要走。”
“嗯。”
“不是都说了吗，走之前告诉你。”
莱奥妮点头。
“记得就行。”
艾维娅重新靠回箱子。
“放心。”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莱奥妮没再说话。
……
回到七号前哨时，雷恩正在训练场挨巴托纠正。
说挨打不太准确。
巴托甚至没怎么碰他。
只是拿着一根木棍站在旁边，每当雷恩肩膀抬高一点，就用木棍敲一下。
啪。
雷恩肩膀放松。
走两步。
啪。
右腿调整。
再走。
啪。
“我这算不算被军官拿棍子打了一上午？”
巴托：“不算。”
“那怎么算？”
“教。”
“莱奥妮至少还用剑。”
“我不会她那个。”
雷恩还想说什么，正好看见运输车进门。
“回来了。”
巴托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艾维娅刚从车厢里跳下来。
莱奥妮则一手一箱把拆回来的同步设备搬到地上。
雷恩把木剑往腋下一夹，走过去。
“怎么这么久？”
艾维娅：“你老师问题多。”
莱奥妮：“她也多。”
雷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打了？”
“没有。”
两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莱奥妮把设备箱放下，又补了一句：“以后打。”
雷恩点头。
“这个我知道。”
艾维娅转头。
“你怎么也知道？”
“她之前就说过。”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很多次。”
莱奥妮点头。
“嗯。”
艾维娅站在两个人中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漏了不少东西。
“所以现在就我不知道你们互相说了多少？”
雷恩一脸莫名其妙。
“你可以问啊。”
莱奥妮：“嗯。”
艾维娅看了他们几秒。
“不问。”
雷恩把木剑重新拿好。
“那你还说。”
“我表达一下。”
“表达完了？”
“完了。”
“那吃饭。”
雷恩转身就走。
莱奥妮也跟上。
艾维娅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很自然地开始讨论今天中午还有没有剩下的蜂蜜苹果。
“你们等等我。”
……
晚饭的时候，卡西安听完了旧矿的检查结果。
没有新增异常。
设备全部回收。
木楔作为记录残留封存。
矿区从今晚开始彻底废弃，不再保留任何主动观察人员。
这算这几天少有的好消息。
至少有一个地方终于可以从地图上划掉了。
卡西安吃完就走，巴托也很快被叫去处理明早最后一批封存武器。
桌边最后又只剩三个人。
雷恩今天被巴托练了一上午腿，右手倒没什么问题，这会儿正在用左手揉大腿。
莱奥妮吃完最后一口东西，突然看向艾维娅。
“明天有空吗？”
艾维娅立刻警觉。
“干什么？”
“没什么。”
“你先说。”
“雷恩训练。”
艾维娅松了口气。
“你教。”
“你也来。”
她又看向雷恩。
雷恩低着头吃饭，像完全没听见。
“你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你们自己谈比较好。”
“昨天不是挺能说？”
“昨天你们没准备给我加训练。”
莱奥妮在旁边说道：“明天加半小时。”
雷恩抬起头。
“？”
艾维娅当场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