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本来就实力雄厚,这次又有银月家族的友情赞助,经费充裕得吓人。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蓝鳍金枪鱼刺身切得厚实,大闸蟹堆成小山,还特意给林洛这个功臣点了几道东方菜。水煮肉片、麻婆豆腐、糖醋里脊,连米饭都比别处香。
林洛刚坐下,就看见自己面前那盘水煮肉片冒着的红油热气和花椒香。这学校真是舍得花钱。
整个宴席前半段基本都围绕着林洛和伊莎贝尔。
有人举杯,有人道贺,北条老师拍着林洛的肩膀说“今天多亏了你”。林洛不太适应这种热闹,伊莎贝尔更是只管低头吃东西。两人对视一眼,林洛硬着头皮跟大家说了几句客气话,意思是不用围着她俩转。
众人也没再强求,哄笑一阵就各聊各的去了。气氛反而比刚才更松快。
水原秋和松本在抢最后一只蟹腿,白石八代香笑眯眯地看戏,银月雅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拆蟹。
林洛和伊莎贝尔缩在角落,一边吃一边小声聊天。
“啊~”林洛夹起一块水煮肉片,送到伊莎贝尔嘴边。剑姬张嘴就吃,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这个好吃。”
林洛把筷子收回来,正准备再夹一块,手忽然停住了。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筷子。
刚才喂的时候,好像用的是自己的。
林洛的耳朵慢慢热起来。伊莎贝尔还在嚼,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林洛咳了一声,把筷子放回碗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事一开头,有些东西就绕不过去了。林洛想起了之前的约定。玉龙旗冠军已经到手,那淋浴间里的那句话,似乎也到了兑现的时候。
她瞥了一眼伊莎贝尔,发现对方也停下了筷子,正直直地看过来。两个人目光一碰,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出去走走?”伊莎贝尔说。
林洛点点头。两人没惊动其他人,起身从包间后门溜了出去。走廊尽头的楼梯可以通到饭店天台。夜风把白天的热气都吹散了,天台上很安静。地面铺着深色地砖,矮围栏外就是整个区域的夜景。
林洛和伊莎贝尔并肩走到围栏边。天台很高,几乎能俯视整片街区。夜风拂过,伊莎贝尔的金发被吹得轻轻飘起。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说话。空气里像多了点什么,和比赛时那种紧绷不同,是另一种让人不敢乱动的东西。
就在两个人越靠越近的时候,天台的门后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洛转头看过去。门缝里挤着三个脑袋。水原秋被白石八代香抱在怀里,银月雅骑在白石八代香背上。三个人叠得歪歪扭扭,六只眼睛齐刷刷看着这边。
“咳咳咳!”林洛一个弹射躲到旁边,她背靠着围栏,脸红得能滴血。伊莎贝尔倒还站在原地,只是耳尖也红了。
白石八代香率先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坏笑。
水原秋从她怀里跳下来,银月雅也从她背上滑下来,理了理裙摆,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看见
“林洛,怎么了,真的要跟伊莎贝尔同学在一起了?”白石八代香故意拉长音调。
林洛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她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这事根本就没发生。
可刚才那氛围,说没发生也没人信。她索性闭嘴,把脸别到一边。白石八代香笑得更开心了。
银月雅走过来,从不知哪里摸出一杯红茶,抿了一口,淡淡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平竞争。”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天台上的气氛更怪了。水原秋先跳起来:“我也要!我也要参加!”
伊莎贝尔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头顶的呆毛跳了一下。
她像在努力消化银月雅那句话,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说,我这算是领跑了吗?”
林洛的嘴角抽了抽。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卷进去了。领跑是什么。
这又不是田径比赛。可看伊莎贝尔那副认真发问的样子,林洛又忍不住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说谁最接近,那理论上应该是白石八代香。原主和她在网上打了那么久游戏,现在又天天缠着自己。
银月雅属于后来居上,水原秋是死缠烂打,伊莎贝尔……伊莎贝尔是那个早就把“未婚妻”三个字挂嘴边的人。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白石八代香。”林洛不由自主地搓起下巴,小声说了一句。
“咳咳咳!”这回轮到白石八代香呛到了。她脸上的坏笑僵了半秒,随即笑得更厉害,指着林洛:“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大家都听见了。”
林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恨不得把自己这张嘴缝上。水原秋张着嘴,像被雷劈了一样。银月雅端红茶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耳朵尖红了一点。
伊莎贝尔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呆毛又跳了两下,像在重新计算什么。
天台上突然安静下来。几秒后,远处的烟花升起来了。玉龙旗闭幕式的烟花,在不远处的体育场上空炸开。
金色、红色、银色的光依次绽放,把整片夜空照亮。林洛抬起头,那些光落进眼睛里,像把刚才的尴尬也冲淡了几分。
伊莎贝尔往她这边靠了靠,手臂轻轻贴上来。林洛没躲。水原秋也跑过来,从另一边拽住林洛的衣角。白石八代香和银月雅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一个在笑,一个在喝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