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光从窗户斜着进来,落在地板上,她经过时,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鞋跟磕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通往外界的门口拉开又合上,楼道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叮的一声,在空旷无人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走进去,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数字亮起来,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降,门开时,地下停车场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带着机油和混凝土混杂的气味,灯光是那种偏冷白的荧光,把车道的标线照得清清楚楚。
她穿过几排车位,拐个弯,在一辆黑白色车身的越野车前停下,改装过的线条在阴影下比普通车明显更大了一圈,前段时间因为送去某部门进行改装加固,所以昨天才开回来,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解锁,前灯闪了一下,嗒的一声短促而清脆。
汐月离拉开车门,上车坐好,顺手把墨镜从遮阳板后面抽出来,架在鼻梁上,钥匙点火,引擎低吼一声,车身微微一震,挂挡,松手刹,起步,方向盘在掌心转过小半圈,几秒后,出口的斜坡出现在前方,阳光从坡道尽头落了进来。
车身驶出地下车库,沿着坡道上行,减速带在轮胎下发出短促的闷响,然后车头微微上扬,视野豁然开朗,午后的城市在挡风玻璃外铺展开来,高楼林立,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间倾泻而下,把道路染成一明一暗的条带。
汐月离打了右转灯,汇入主路,她踩下油门,引擎的声浪低沉地涌上来,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滑去。
数10分钟后,车在红灯前停了一下,又起步,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校门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方。
两扇深灰色的铁栅栏门敞开着,门柱是浅灰色的花岗岩,方方正正,表面嵌着学校的徽记,门楣上横着一排金属字,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亮,栅栏门两侧各立着一面矮墙,墙头爬了半面常青藤,门里面是一条笔直的林荫道,两侧种着修剪过的梧桐,树冠搭在一起,把路面罩成一条暗绿色的长廊,尽头隐约能看见几栋教学楼的白色外墙。
旁边岗亭里坐着几保安,低头看着手机,门卫亭里有人探头看了一眼车,又缩回去了,汐月离找了个车位停好,熄火,下车,把墨镜摘下来别在领口,钥匙锁车,响声在树荫底下闷闷的。
走进校园,她沿着碎石小道往深处走去,过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栋白色的椭圆形建筑,孤立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围了一圈高度平整的矮灌木,门口没有挂牌匾,只有一扇灰白色的金属门,外墙平整干净,没有多少装饰,只有几条横向的分割线,她推门进去。
室内比外面暗一些,头顶是一圈环形灯带,光线均匀,她沿着楼梯往上走,脚下的踏板发出很轻的咚咚声,到了二楼,推开观战席的门。
观战席是一圈环形的看台,围在训练场上方,正下方是一块宽敞的平地,铺着灰蓝色的软垫,下面坐着十多个学生,穿着统一的训练服,排成两列,汐筱依站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他们前面站着一名中年教师,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正比划着讲解着什么,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观战席上还有几名老师,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腿上搁着笔记本,低头翻看资料,偶尔有人抬头往下瞄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整个空间安安静静的,只有下方教师的声音和纸页偶尔翻动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