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消息啊?”

“大多数人都已入练气期,”玉牌那头传来得意洋洋的声音。

“嗯?这么快?”孟昭吃了一惊,因为他清楚,大多数下界凡人都不一定有灵根,有人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也无用,而传说中有人一日登天,飞升成神。

“是所有人吗?”孟昭皱眉问道,总感觉其中有猫腻。

玉牌那头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又传来了声音:“……是的,所有人,外甥。”

孟昭不解地说道:“你是说……你手上有几万号目不识丁的百姓,在三个月之内……都入门了?”

柳承安那边比较急促地问道:“你早年不是从仙门大户出来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不识字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需要言传身教,给一群文盲投了什么秘法,他们只靠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悟出来什么。

孟昭揉了揉太阳穴,翻开从鲁巴蓓要来的文献,缓缓翻开了一角,慢悠悠地说道:

“朕遍阅所有档案,你我万余人,皆为散户,有老有少,市农工商,甚至九成九都是男丁。乃至这蛮人说我们都是同一个种族?我时至今日都没有找到我们这些万余人都有什么。我们叫个什么种族?”

“谁知道呢,外甥,不要想那么多,也许只是,看我们长的相似,然后就断定我们同属一族?”“这和把我们变成女子模样有关系吗?”

“这难道不是你们修仙人会的奇迹法术吗?”

孟昭嘴角抽了抽,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单论下界的修仙体系里面是不可能的,凡事都要有因果,我们的阳寿没有那么大的业力,逆天改命,阴阳颠倒的……”

“真的假的?可是你……”

“你要说什么?”孟昭皱眉,仔细听玉牌哪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柳承安这老小子有什么在一直瞒着他什么。

“……嗯,没,没什么。”柳承安那边的声音逐渐变小了。

“我已经弄过去了一批灵丹之类的东西,在这个地方不修练活不了。这是仙界弄来的东西,记得节省着用。”

说来好笑,这是他甜言蜜语哄着鲁巴蓓让他决定这一批丹药的去留,为此他付出了他一点为数不多的清白,他现在某些柔软的部位还隐隐作痛。

“知道啦。”

“我顺便用传送符把丹方送过去了,你们就看着练吧,若是能出个丹修我还能谢天谢地,我也只会弄一些比较简单的丹方,比如说筑基丹什么的,这种类型的东西。”

孟昭挑起来桌子上那颗小黑点,随随便便的把它甩到自己嘴里面,丹药入口即化,泛出来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这种低阶丹药对鲁巴蓓他们这群凶兽而言,就是偶尔吃着好玩的糖豆而已,他们一般是绝对不会给在他们之下的种族分来一口。

他能分来一口,显然是因为他是走狗。

孟昭摸着这药瓶感慨道:“我倒是没有想到,炼丹这类东西,也只是仙界人才有的。他们这边盛行巫蛊之术,抽人气血,炼血炼骨的,全是真气逆流又不常见的魔修。”

柳承安这老小子又出声儿了,那边传来他以往常有的,从仓库里面倒东西的声音。

“那我们呢?”

“当然是名门正派的那套了,刚入门就要学什么邪魔歪道,真气逆流,都是嫌命长吗?”

“外甥,注意着点,我记得你素来娘胎就带一些湿病,喝些薏米炒的水,切莫太过操劳。”柳承安如此说道,嘴里又笑道“以前的嬷嬷老跟你那么说,你又不听,你娘曾经也这么跟我嘱咐过,你也不听。”

孟昭自顾自的写毛笔字“知道了,知道了。”写完了这行字,长舒一口气,轻声说道“你最近怎么老是提起我娘?我十五那年我娘就死了。”

玉牌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了一段干笑,“我不是说过吗?你现在长得像你娘,你娘那年吧抬大轿呀,就这么去了,仙女似的。

没过两年,就抱着你来探亲啦。你姥姥那个时候别提多开心了。“柳承安有点疲惫声音传过来。

孟昭笑了“现在又不是什么叙旧的时候,怎么这个时候跟我说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出嫁享清闲去了?”那头传来愤愤不平的女声“又要我一把老骨头操劳,我这么大,哪折腾的过你们这些小子?”

孟昭:“……”就知道他老小子没憋好屁,“那朕需不需要在国公五旬之限,为国公另寻佳偶,风光大嫁,红妆十里啊?”孟昭过了一会,又漫不经心的补一句“保证年轻气盛,位高权重,与国公绝对登对。”

柳承安那边出现了一点嘻嘻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笑,后来柳承安的声音才出声“好了,外甥,不要瞎调侃你长辈。”

“这论资排辈我们谁也说不过谁,还有什么事要上报?”

“外甥,眼下还有个问题。”

“说。”

“我们出不去。”

“……明白了,朕会想办法。”孟昭揉了揉太阳穴,把笔放在砚台上,眼皮半合,问道“还有什么事?”

“暂时应该就这么多了,王上,那臣就先退下了。”

孟昭直愣愣的盯着那块玉牌三秒,不屑的笑出了声。

他至于吗?

不就……孟昭往下瞟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裳,把广袖起来继续伏案写字。

墨蓝发的魔姬沁芳推门而入,抬着一个黑乎乎的泥盆进来了,稍微蹲了一下行礼,开口道“安妃娘娘,大夫人回来了,君上赐酒洗面。”

孟昭抬眼“她怎么回事?身为嫡母,本宫怎么这么久都没有见到?”

沁芳眼巴巴看着孟昭“大夫人她去省亲了。”

孟昭吹了吹杯中茶,抿了一口,抬眼“本宫要去面见她?”

沁芳挠了挠头,说道:“那个……每一个进来的妻主都要去找大夫人。”

孟昭点头,低眼看茶上面的一点白沫:“知道了。”

沁芳陪笑道“娘娘斯文,说话好听,像君上一样,果然是中原来的人。”

孟昭稳稳的坐在这个北边的椅子上,坐南朝北,这地方果然讲究。孟昭搂袖抬手印了一下红泥,压了章子一边说道:“我记不住你们这些怪名字,给你赐个名字,我也谈不上讲究。说吧,尊上他什么意思?”

沁芳摇摇头说道:“尊上没说什么。”

孟昭起身,搂了一下袖子,摆了一下茶杯墨宝,将那封册子递过去“这是我这么东边的佣人,用度的按排,还有我们这边私厨安排,不用她操心了,她老家的老婆子我也撵走了,少给本宫指手画脚,我不是她安排的通房丫头,这种见不得台面不干净的东西不要端给本宫,不安分守己点,我见一回打一回。”

沁芳非常虔诚的端过册子,小心翼翼的翻开染了新墨的册子,有点为难地翻了两页,怯生生道:“娘娘,大夫人不识这字。”

孟昭直勾勾盯着沁芳看了半天,才泄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去去去,话带到了就行,去吧,让她以后别给我找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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