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下来的几名会展安保还带着防护盾，拐进通道时明显放慢了脚步，直到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灰庭成员，才有人把盾往下压了一点。
再往里面。
维修车门开着。
控制台已经被拆了一半。
旁边还站着一个头生白角、拖着巨大白尾的女人。
刚放下去的盾又抬了起来。
“自己人。”
悠圣提醒了一句。
秀一偏过头。
“谁跟你自己人？”
“行，不是。”
悠圣手掌还在往外渗血，懒得跟她争。
安保人员犹豫了半天，还是先去接管地上的灰庭成员。
一个刚醒过来的男人趁人不注意，手往腰侧摸了一下。
啪。
一条白色尾巴从几米外卷过来，把他腰上的黑色模块直接抽走。
东西飞了半圈，正好掉进秀一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
捏碎。
悠圣看着那条又慢悠悠收回去的尾巴。
“你这东西是不是有点太方便了？”
“羡慕？”
“有点。”
“自己长。”
悠圣低头看了一眼屁股后面。
“算了。”
澪正跟安保交代刚才几条通道里还有被控制的人员，听见这句，回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玲央已经蹲回那个大设备箱边上了。
她今天大概是跟这些破盒子杠上了。
十二轮日冕现在只留了三轮在身边，另外几轮还在附近巡查。
金色光线从箱体断口里面一点点扫过去，本地记录被重新拉到屏幕上。
“完整文件没出去。”
她忽然说。
悠圣马上走过去。
“确定？”
“这个确定。”
“那出去多少？”
玲央抬头看他。
“你还问？”
“当然问。”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听不知道了。”
“没有。”
“那你现在继续习惯。”
玲央手指在记录上划了几下。
“本地这里能看到发出去的碎片，可它们根本没按文件发，视频切成帧，读数单独拆，时间戳另外走，还有一些东西我连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把几条记录放大。
一串很短的运动数据。
几段只有零点几秒的视频。
还有不知道来自什么传感器的波形。
悠圣盯了半天。
“所以——”
“所以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出去多少了。”
“那是什么？”
“出去的是哪部分。”
悠圣不说话了。
这句话比一个百分比麻烦得多。
要是说出去了百分之二十，听着至少还有个数。
现在可能发出去一大堆没用的东西，也可能偏偏那几段最要命。
谁都不知道。
---
专业处置人员很快接手设备。
他们比玲央带来的工具齐全得多，几个人围着箱子接线，暂时也只给出差不多的结论。
完整档案没有成功上传。
碎片有。
数量还在统计。
至于对面能重组出什么，现在没办法判断。
悠圣站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刚才如果直接断呢？”
玲央没回答。
她知道他问谁。
秀一正站在一辆车旁边检查刚才那个假指挥终端。
听见声音，她头都没抬。
“会少出去一点。”
“多少？”
“不知道。”
悠圣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已经麻了。
“所以我刚才选错了？”
这次秀一抬头。
“谁知道。”
“你不是有答案吗？”
“有。”
“你会怎么选？”
“直接断。”
答得很快。
悠圣看着她。
“东馆那几个人呢？”
“我去接。”
“可当时还有别的地方没扫完。”
“嗯。”
“万一还有？”
秀一把手里的终端翻过来，拔掉最后一块存储模块。
“所以那是我的答案。”
悠圣顿了一下。
“你觉得你能兜住？”
“差不多。”
“差不多也叫答案？”
“你那个十二秒就很准？”
悠圣被堵得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又开口。
“那我当时还是会等。”
秀一随手把拆下来的模块递给旁边工作人员。
“十二秒？”
“嗯。”
“就算那十二秒真出去很重要的东西？”
悠圣想了一会儿。
“当时会。”
秀一看了他两秒，没评价。
刚好澪从另一头回来。
她身上的蓝色战装还没解除，枪已经收起来了。
“东馆那边确认过了。”
悠圣转过去。
“怎么样？”
“都没事。一个脚踝扭伤，一个被落下来的东西划到了手，其他人已经转去外面。”
“七个都在？”
“都在。”
悠圣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
玲央坐在设备箱旁边，手肘搭着膝盖，忽然叹了口气。
“真讨厌。”
悠圣：
“谁？”
“还能有谁。”
她抬脚轻轻踢了一下灰庭留下的空盒子。
“人抓了一堆，设备也拆了，结果还得坐这里猜他们到底拿走了什么。”
秀一：
“习惯就好。”
玲央马上看她。
“你为什么会习惯？”
“见得多。”
“哪见——”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了。
秀一已经低头去看别的东西。
玲央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
---
第一批粗略结果很快出来。
灰庭至少拿到了几段悠圣单独行动时的身体数据。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在澪和玲央不贴着他的时候，悠圣身上的强化依旧存在。
另一组记录来自玲央被单独调走之后。
她距离悠圣越来越远，战装和日冕都没有出现衰减。
还有几条同步曲线。
悠圣自身状态发生变化时，蓝枪和金曜的能量读数也出现过相近时间段的波动。
至于这种变化到底是谁影响谁，或者只是某种被动关联，从碎片里还看不出来。
玲央盯着那些曲线。
“麻烦了。”
悠圣：
“他们能看出连接？”
“看不出名字，总能看出我们三个不正常。”
“本来就挺不正常。”
“你闭嘴。”
她又往下翻。
然后动作停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画面。
很糊。
可白色龙角和横过半个画面的巨大尾巴太好认。
秀一也看到了。
“……”
玲央：
“你也出去了一点。”
“看见了。”
“高速记录也有。”
“哦。”
“还有能量读数。”
“嗯。”
悠圣转头。
“很麻烦？”
“一点。”
“一点？”
秀一看他。
“不然我现在哭？”
“那倒不用。”
“所以闭嘴。”
悠圣没闭。
“他们本来就认识你？”
“认识这个样子。”
“那现在又知道你出现在我附近。”
秀一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会抓重点。”
“跟你学的。”
“少赖我。”
澪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伸手。
秀一往后偏了一下。
“干嘛？”
“手。”
“手怎么了？”
“给我看。”
秀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着白鳞的左臂。
“没事。”
澪没有收回手。
“刚才撞了那么多东西。”
“尾巴撞的。”
“还有那段桁架。”
“也没事。”
“确定？”
秀一抬起左臂，在她面前翻了个面。
白鳞完整。
连裂痕都没有。
“看完了？”
澪这才点头。
玲央也抬眼。
“你刚才那样到处跑真没问题？”
“有问题我还能站这？”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很低。”
“为什么？”
“感觉。”
秀一：“……”
悠圣在旁边点了一下头。
“我赞成。”
“没人问你。”
---
一个被押出去的灰庭成员经过他们旁边。
那人刚才还低着头，看见秀一以后，脚步明显慢了。
“……零号。”
押着他的安保人员也跟着看过来。
秀一没什么反应。
悠圣倒是听见了。
他看了她一眼。
没叫。
秀一很快也转过头。
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怎么？”
悠圣问。
“没什么。”
她先移开视线。
---
外面的消息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网络恢复一部分以后，玲央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消停过。
她随手点开少女英雄观测站。
首页刷新一次。
又刷新一次。
最新帖子基本全跟这边有关。
【星滨综合展馆疑似出现未知白色大型战装】
【这尾巴是不是之前那个？】
【有人在现场吗？】
【北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上面甚至已经有一张偷拍视频。
画面抖得厉害。
一条巨大白尾横在坠落结构下方，上面还有被樱色光托住的碎块。
帖子标题只有一句：
【卧槽，樱龙本人？】
玲央把手机往秀一那边一递。
“已经有人给你取名字了，你火了。”
秀一看都没看完。
“关了。”
“评论已经五千多。”
“关了。”
“有人拿展馆里面那条模型尾巴跟你对比。”
“玲央。”
“嗯？”
“关了。”
玲央总算把手机收回去。
嘴角还是压不住。
“本人脾气比模型大。”
秀一不想理她。
也就是这个时候，悠圣忽然安静了。
他像是刚想起什么，转头往刚才塌过的维护区看。
“秀一呢？”
秀一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澪也立刻看过来。
“对了。”
她走近一步。
“你之前说找到他了。他腿上的伤怎么样？”
玲央脸上的笑也没了。
“能自己走吗？”
秀一：“……”
悠圣：
“人在哪？”
澪：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刚才还被隔在里面那么久。”
玲央：
“你说他安全，总得有个地方吧？”
三个人一句接一句。
秀一忽然觉得黑泽都没他们烦。
“停。”
三个人真停了。
她先看悠圣。
“活着。”
再看澪。
“腿上擦伤，能走。”
最后看玲央。
“现在一个人，安全。”
玲央马上抓住问题。
“一个人？”
“嗯。”
澪皱眉。
“那我们去接他。”
悠圣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走。”
玲央也站起来。
“我知道他大概在哪一片。”
秀一：“……”
她尾巴在地上重重扫了一下。
啪。
三个人又停。
“谁都别来。”
悠圣：
“为什么？”
“我去带。”
澪：
“一起更快。”
“用不着。”
玲央：
“你不是说他一个人？”
“所以我去。”
悠圣：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看他。”
“有什么好看的？”
“确认一下。”
秀一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已经确认过我说他活着？”
“那是你说的。”
“你不信我？”
“信。”
“那你还去？”
悠圣卡了一下。
“……就看一眼。”
澪在旁边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我也是。”
玲央：
“我也没别的事了。”
秀一盯着三个人。
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你们三个今天是不是都很闲？”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她抬手按了按额角。
“这里事情还没结束。”
悠圣想说话。
“闭嘴，先听。”
他闭了。
“你是袭击目标，等会肯定有人找你问，澪刚才参与救援，也跑不了，玲央——”
玲央抬下巴。
“我怎么？”
秀一指了指她身后的设备箱。
“你看了一半。”
“专业人员已经来了。”
“那就交完再走。”
“然后呢？”
“然后等。”
“等谁？”
秀一感觉自己快忍不住了。
“等我把秀一带回来。”
三个人一起安静。
澪先问：
“你确定？”
“确定。”
玲央：
“他受伤不好走路的话，就说。”
“知道。”
悠圣：
“要多久？”
三个人同时看他。
玲央直接笑了。
秀一的脸黑下来。
“你不放心？”
悠圣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
“我就问问。”
“等着。”
“你总得给个——”
“再问你自己找。”
“行。”
终于消停。
---
人很快就被分开了。
悠圣手上的伤必须重新处理。
澪被叫去补一份救援记录。
玲央则留下协助确认几台已经被她动过的灰庭设备，免得后续恢复数据时少东西。
秀一看着三个人各自被工作人员带走，直到一个都看不见，才转身。
走了几步。
悠圣又从临时隔断后探出半个身子。
“喂。”
秀一回头。
“又干嘛？”
“别忘了。”
“滚。”
悠圣这才真走。
秀一站原地几秒。
巨大白尾烦躁地扫过地面。
刚才几十个灰庭的人没拦住她。
现在三个人差点把她堵死。
“……麻烦。”
她转身走进更深的维护区。
---
临时医疗点就在主馆侧厅。
悠圣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医护人员重新清理掌心。
伤口其实不深。
主要是搬碎块的时候磨得太狠，里面还卡了一点灰。
“别握拳。”
“嗯。”
“痛就说。”
“好。”
“你手又在动。”
悠圣把手放平。
过了十几秒。
又回头。
侧厅出口就在后面。
白发女人走的方向也是那边。
秀一被坍塌隔开的时候脸色本来就很差。
腿还伤了。
那女人说能走。
能走跟没事差得远。
他知道。
医护人员正低头拿新的纱布。
悠圣忽然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对方抬头。
“还没包完。”
“很快。”
“你至少——”
“马上回来。”
他说完已经往外走。
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要不要跟澪和玲央说？
想了两秒。
算了。
她们也刚忙完。
自己就去看一眼。
确认人在。
然后回来。
没必要搞得跟又出事了一样。
悠圣低头看了一眼只缠了一半的手。
继续走。
---
转过侧厅。
前面也有人刚从另一条走廊出来。
两边同时停住。
澪。
她已经解除战装，肩上的头发还有点乱，手里拿着刚填完的记录板。
悠圣看她。
澪看他。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两秒。
悠圣先开口。
“你去哪？”
澪：
“你呢？”
又安静了一下。
悠圣看看她手里的记录板。
澪看看他包到一半的手。
“……”
“……”
最后还是悠圣问：
“回去看看？”
澪点头。
“嗯。”
“那一起。”
“好。”
两个人并肩往维护区走。
走出去几步，悠圣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们是不是答应她等着？”
澪：
“嗯。”
“你还去？”
澪看他。
“你呢？”
悠圣闭嘴。
---
秀一找到的是一间停用的小型器材室。
位置够偏。
门能从里面锁。
墙角的旧监控早就断了线。
她检查过一次，又把门后的插销推上，才解除完整战斗形态。
樱色光从肩头往下散。
白色龙角先一点点淡去，巨大的尾巴收拢，最后彻底消失。
白鳞从左臂退回皮肤下面。
战装也随之解除。
几秒以后，房间里只剩一个银白长发的女人。
她站在原地。
呼吸很稳。
刚才连续高速移动、接结构、打人、拆设备，身体居然连明显的酸痛都没有。
甚至比中午的时候还轻松。
秀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纤细。
肤色正常。
指尖也没有发冷。
“……”
她最烦这个。
手机拿出来。
男秀一的账号已经堆了好几条消息。
【你人呢】
【她说找到你了】
过了两分钟。
又一条。
【腿还能走？】
秀一看了一会儿。
输入。
【能】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没按。
删掉。
现在男秀一自己突然能回消息，只会招来更多问题。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的器材箱上。
靠着墙。
闭眼。
开始。
---
第一次很慢。
黑色从发根一点点往下压。
肩膀往外撑。
原本柔和的颈线开始变化，骨架一点点拉开。
身高也开始往上拔。
秀一没有催。
上次已经吃过亏。
慢一点至少不至于刚开始就把心脏弄乱。
变化推进到一半。
胸口忽然紧了一下。
她停。
没继续硬压。
黑色停在头发中段。
身体也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
过了十几秒。
那阵不舒服慢慢退掉。
可她一松力。
银白色立刻从发根重新漫回来。
肩背也跟着一点点恢复。
速度比刚才变男快得多。
秀一睁开眼。
看着垂回胸前的长发。
“……该死。”
---
维护区外围。
悠圣和澪刚回来，就看见墙边站着个人。
金色长发。
抱着手臂。
还低头刷手机。
玲央。
悠圣脚步停住。
“你怎么在这？”
玲央抬眼。
先看他。
再看澪。
然后视线落到悠圣只包了一半的手上。
“这话轮得到你们问？”
悠圣：“……”
澪：“……”
玲央把手机塞进口袋。
“不是说等吗？”
悠圣：
“你不是也在？”
“我本来就没走。”
“你刚才明明——”
“我把设备交完了。”
“然后？”
“然后就在这。”
玲央说得非常自然。
“我答应她不跟进去，又没答应走很远。”
悠圣一时找不到问题。
理论上还真是。
澪看向维护区深处。
“她进去多久了？”
“有一会儿。”
“出来过吗？”
“没有。”
这下三个人都安静了。
玲央看他们。
“所以？”
悠圣：
“去看看。”
澪已经往里走。
“走。”
玲央跟上。
没人再提答应过什么。
---
器材室里。
第二次。
秀一这回压得更狠一点。
黑色重新从头顶往下扩。
长发逐渐缩短。
肩背骨架向男性方向拉开。
腰胯也开始变化。
她扶着旁边的铁架，额前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一旦开始往回压，就像忽然不认识这具身体该怎么运转了。
咚。
咚。
第三下突然漏了一拍。
秀一闭眼等过去。
继续。
头发已经短了一截。
脸部轮廓也开始改变。
再一点。
胸口猛地抽紧。
“呃……”
她手指一下攥住铁架。
变化停了。
眼前黑了一瞬。
差点没站住。
“不行……”
声音也已经变了。
比女性低。
还没完全回去。
她强迫自己松开。
不能再顶。
再顶真有可能直接倒在这。
可力一撤。
刚刚好不容易拉回来的身体又开始往女性方向恢复。
秀一靠着架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外面安静得很。
她抬头看了眼门。
还有时间。
应该还有。
那三个家伙答应了。
---
“她往哪边走的？”
悠圣问。
玲央指前面。
“这边。”
“确定？”
“我看见的。”
“有几个房间？”
“挺多。”
澪走在前面。
“先别喊。”
悠圣：
“为什么？”
“这里还有工作人员。”
“哦。”
三个人沿着维护走廊一路往里。
脚步声并不算大。
器材室隔着两道门。
暂时听不清。
---
秀一第三次开始的时候，已经比前两次烦躁很多。
她不想拖了。
黑发沿着头皮迅速向下侵染。
骨架重新拉开。
原本宽松的女性衣物随着身体变化变得不合适，她伸手扯了一下领口，继续压。
疼就疼。
先回去再说。
悠圣他们还在等。
澪也会问。
玲央更烦。
晚一点三个人说不定真会——
外面传来脚步。
秀一停了一下。
很远。
她没在意。
会展现在到处都有人。
继续。
黑色已经盖过大半头发。
手掌骨节拉开。
手臂线条也逐渐恢复。
心跳开始乱。
她咬着牙没停。
脚步声又近了一些。
这次不止一个。
秀一慢慢抬头。
门外隔着走廊。
有人说话。
声音很轻。
“应该就在前面。”
玲央。
秀一整个人停住。
“……”
她甚至怀疑了一秒。
然后另一个声音传进来。
“哪边？”
悠圣。
秀一脸色一下变了。
“啧。”
---
外面。
玲央还在看几个门牌。
“她当时就是进了这一片，后面没出来。”
澪看过一扇门。
“这里都是器材室。”
悠圣：
“一个个看。”
器材室里。
秀一猛地重新压下变化。
刚才还留着的一截银白迅速往黑色收。
肩膀继续变宽。
胸腹轮廓往回拉。
腿部骨架也开始强行改动。
疼痛几乎立刻顶上来。
她一只手撑着铁架。
另一只手压住胸口。
快点。
再快点。
心跳已经完全乱了。
咚。
咚咚。
停。
然后又狠狠撞上来一下。
外面脚步还在接近。
澪的声音也出现了。
“这几间都锁着。”
悠圣：
“里面有人吗？”
没人回答。
秀一根本不敢答。
她现在的声音还卡在中间。
一开口更完。
---
她又强行往下压了一截。
眼前忽然整个黑掉。
右腿先没了力气。
秀一本能去抓旁边货架。
手指碰到了。
却没抓住。
哐——！
肩膀狠狠撞上铁架。
整个人侧着摔到地上。
上面一个空塑料箱被撞下来。
啪啦一声砸在她旁边。
器材室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脚步也停了。
紧接着——
“里面有人！”
悠圣的声音一下变近。
刚才还在挨个确认的三个人直接跑了起来。
澪：
“哪间？”
玲央：
“前面！刚才声音就是前面！”
秀一撑住地面。
想站。
手臂一软。
膝盖又撞了回去。
“该死……”
不能出声。
她硬把后半截咽下去。
头发垂在眼前。
黑色和银白混在一起。
她根本没空看现在到底变到哪一步。
心口还在一阵阵乱跳。
门外已经有人跑到近处。
悠圣：
“秀一？”
秀一动作顿住。
下一秒。
澪也到了。
“里面有人吗？”
玲央的声音贴着门板。
“就是这间。”
秀一重新撑起来。
这次没站。
干脆跪坐在地上，咬牙把剩下的变化继续往下压。
黑色还在往发梢吃。
肩背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手指一点点拉长。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攥住。
门外。
玲央拧了一下。
“锁着。”
悠圣：
“让开。”
“你要撞？”
澪已经伸手。
“先看锁。”
“里面刚才摔了东西。”
“我知道。”
门板被碰了一下。
很轻。
秀一抬起头。
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她看着门。
门外有人拨动了老式锁舌。
咔。
一下。
又一下。
玲央：
“能开。”
悠圣已经握住把手。
器材室里。
秀一一只手压着胸口，另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开始往下转。
咔。
又往下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