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媱还想说什么。
但此时沈惊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昏迷中轻轻动了动,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白青媱凑近了才听清。
“姐……姐……”
两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白青媱抿了抿唇,她一手托着沈惊蛰的后背,另一手覆在沈惊蛰的小腹上,快速行动起来。
她的掌心亮起了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是春水初融,顺着她的指尖渗入沈惊蛰的皮肤,缓缓涌向丹田。
神力与那团暗红色的血气相遇。
那血气果然又躁动起来,疯狂地对抗着她的神力。
白青媱开始想其他办法。
先围住那团血气。
然后血气一爆发能量,白青媱的神力就猛地抓住血气的爆发能量一口吞下。
血气连忙回缩。
但还是被白青媱的神力咬了一口。
至于躲回去的血气,白青媱的神力就暂时没什么办法了。
但不是不能吞,但那样就会对沈惊蛰的丹田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了。
所以,只能这样慢慢来。
白青媱的额角渗出了细汗,神力消耗得极快。
好在,白青媱晋级后的神力控制力和储存量也上升了。
这点消耗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且,这血气明显没什么智力,只有本能。
在这种方法下,白青媱不断地消耗这团血气。
没过太久,那团血气就剩下一点,直接就被白青媱的神力给吞了下去。
“噗!”
沈惊蛰又吐了一口血,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几乎是黑色的。
吐完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倒进白青媱怀里,白青媱低头看去,发现沈惊蛰的呼吸虽然微弱但是很平稳。
“好了。”
白青媱长出一口气。
白素卿刚刚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此时见白青媱说话,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母亲,惊蛰姐姐已经没事了吗?”
“血饲禁解了,伤也稳住了,但亏损的气血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白青媱把沈惊蛰重新放在大石上,脱下自己的外衫,叠了叠垫在她头下,“她得好好休养。”
“回家休养吗?”
“嗯,回庙里。”
白青媱刚说完,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那几具尸体。
那个刀疤脸当然也在其中,半张脸朝上浮在水面上,仅剩的那只眼睛还睁着,显得有些死不瞑目。
啪~
白青媱打了个响指。
河水顿时涨了起来,不仅吞噬了这些尸体,还把那一片滩涂清理得干干净净。
白青媱直起身,看了看天色。
夜还长着。
月亮斜挂在山脊上,把河面照得一片银白。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先回家。”
白青媱将沈惊蛰抱起来,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沈惊蛰的头枕在白青媱肩窝,发丝散落在白青媱颈侧,有些痒。
白青媱没动,只是抱得更稳了些。
“母亲,我来背惊蛰姐姐吧。”
白素卿凑过来,低声说。
“我抱着就好。”
白青媱摇摇头,往青岩山的方向走去。
白素卿没再说话,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在两人走后,这条河也安静了下来。
不过,没多久,这里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河水里,一条古怪的大鱼跳了出来。
那怪鱼身躯粗长,约莫一丈有余。
通体没有规整鱼鳞,皮肉疙疙瘩瘩,遍布灰黑色瘤状凸起。
脑袋扁阔畸形,一双眼灰白浑浊,没有瞳仁。
裂口巨大的嘴几乎裂至腮边,两排细密如匕首的尖牙交错外翻。
明显不是吃素的主。
那条怪鱼在河面上翻了个身,银白的肚皮在月光下亮了一亮,又沉了下去。
河底暗流涌动。
那些尸体已经沉入河底。
但并没有结束。
血腥味吸引了河里很多鱼前来觅食。
那条怪鱼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还没等那条怪鱼去咬尸体,一条细长的触须就从淤泥中探出来,缠住了怪鱼想吃的那具尸体。
那怪鱼也是凶狠,见到食物被夺,竟直接朝着那条触须咬去。
河底那条触须被怪鱼一口咬住,却不见血涌出来。
不过怪鱼那两排匕首似的尖牙也死死嵌进触须里,任凭触手如何收缩都不肯松口。
更多触须从淤泥中探了出来。
一条缠住怪鱼的尾,一条绕上它的鳃,还有一条顺着它那张裂到腮边的大嘴钻了进去。
怪鱼剧烈挣扎,河水翻起大团水花。
岸边,一个黑影正在看着这场拼杀场面。
只是它显然兴趣不在这上面。
此时它正在感受刚刚发生的一场战斗。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那人又是谁?”
月光下,两道身影沿着河道往青岩山的方向行去。
依照周围的参照物来说,速度极快。
常人恐怕跑步都追不上。
沈惊蛰在白青媱怀里安静地呼吸着,偶尔会无意识地皱一下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
白青媱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白素卿游走在侧,时不时看一眼前方的路,见白青媱面色沉凝,也不敢多话。
回到青岩山山神庙时,天边已经泛了青光。
庙还是走时的模样,台阶两侧的花朵被夜露打湿了,亮晶晶地垂着。
白青媱推门进去,把沈惊蛰放在里间的床铺上,又让藤青去烧些热水来。
白青媱坐在铺边,把沈惊蛰脸上沾着的发丝一点点拨开。
不大会儿,白素卿就端着水过来了。
“母亲,水来了。”
白青媱接过白素卿拧好的布巾,给沈惊蛰擦脸。
刚擦了两下,手腕就被沈惊蛰一把抓住了。
沈惊蛰的力气很小,但白青媱却不敢乱动。
白青媱低头看去,发现沈惊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半睁着,眼珠黑沉沉的,里面映白青媱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气音。
“姐...姐...”
“惊蛰,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白青媱说。
沈惊蛰像是没听见,手指反而收紧了些。
“我...是在做梦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不是在做梦,我把你救回来了。”
白青媱连忙又给沈惊蛰渡过去一点神力。
白青媱那一丝神力渡进去,沈惊蛰感觉到像是被温水裹住了心口,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指也慢慢卸了力,软软地垂落在被褥上。
“又被姐姐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