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余生松开的手臂慢慢滑坐下去，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灰绿色的眼睛半睁着。

余生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真漂亮。

这种被彻底使用过坏掉了一样的漂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让余生喉咙发紧。

“未来今天真的很棒哦。”余生在脑子里对着未来说着，伸出手，用指腹擦掉未来嘴角边残留的津液。

“我都帮你弄干净了，别怕...”

余生开始帮令儿整理衣服。

衬衫的下摆被拉出来，余生捏着衣角，慢慢把她从令儿的裙腰里拉出来，再一格格地扣上被解开的两颗扣子。

她扣得很认真，像在给一只摔坏的洋娃娃穿回包装盒。

百褶裙被她从大腿根一路往上拉好，裙摆盖回膝盖。

安全裤也重新提回原位。

最后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黑色小皮鞋，握住令儿纤细的脚踝，帮她一只一只套回去。

好了余生站起来，从旁边捡起那根盲杖，轻轻放在令儿的大腿上。

她看着瘫在马桶上的未来，姐姐要先出去，未来缓一缓再出来。

隔间的门开了一条缝，余生侧身出去，反手把门重新合上。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女厕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令儿一个人坐在隔间马桶上。

她微微颤抖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牙关在打颤。

口腔里还残留着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那人口水的味道，皮肤上则是混着灰尘的潮气，还有被反复吸吮之后留下的湿痕和凉意。

她动了动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能发出的只有呜咽。

“呜...”

那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她捂住自己的嘴，肩膀缩到最紧。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好脏。

好想回家。

令儿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起来的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腿还在发软，膝盖像被抽掉了骨头。她扶着隔间的门板，慢慢站起来，盲杖杵在地上，发出轻而碎的颤音。

从女厕到教室，这路程不算远。

可令儿走得极慢极慢。

墙壁离她的手指只有一寸，可她不敢再贴上去。

她怕。

怕再次碰到墙壁的拐角，怕自己又走进什么可怕没有出口的空间。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像个被吓坏的小动物一样，从女厕门口挪回了教室门口。

余生靠在不远处的拐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睛里映着那个银发少女小小摇晃的背影。

“我的小可爱...”余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快点回家吧...今晚姐姐会好好补偿你，好好保护你的...”

她的指尖在口袋里蜷了蜷，像在回味刚才那具身体的全貌。

每一寸皮肤她都尝过了。

“太舒服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未来...怎么会这么美味啊..！”

余生舔了舔嘴唇，看着未来终于摸到教室门框，慢慢走了进去。

...

令儿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盲杖斜靠在桌腿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正坐好，而是直接趴了下去，整张脸深深埋进交叠的小臂里。

银色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缩着肩膀，像一只把壳藏起来的小动物。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浸湿了校服袖子，沿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课桌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没有擦。

就那样趴着，任由眼泪一直流，流到整个袖子都湿透了，湿到凉凉的布料贴着皮肤。

“未来..？未来..？”

小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站在未来桌边，弯着腰，脸凑得很近，满眼都是焦急。

“你怎么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未来..！”

令儿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像是被谁按了静音键，整个人都陷在那片湿冷的黑暗里。

小千有点急了。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拍了拍未来的肩膀。

“未来...”

“别碰我..！！！”

那声音又尖又大，像是从令儿的喉咙深处劈出来的，整个教室都震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上半身，两只手推出去，正好打在小千伸过来的手臂上。

令儿的眼眶又红又肿，银发乱蓬蓬地披在脸上，嘴唇上还有没消下去的红肿。

教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们。

那个位置太显眼了...讲台桌旁边，全班正中央。

几个正在说笑的同学张着嘴定住，铅笔滚到地上，谁也没捡。

令儿大口喘着气，眼睛睁得大大的，灰绿色的瞳孔空茫地朝着小千的方向。

她看不见那些目光。

但她能感觉到。

整间教室的气压都变了，像有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刺在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上。

“未..未来？”小千的声音哽了一下，她的手还悬在半空，被令儿打偏了方向，指尖发红，“你..你这是怎么了...”

令儿终于从那股巨大的恐慌里回过来一点点。

她听清了小千的声音，也听清了自己刚才那声尖叫。

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操场上隐约的哨声。

“对..对不起...”令儿的声音又哑又虚，像刚被从深水里捞出来，“我没事..我没事的..对不起..小千....”

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可越抹越多，整张脸都花了。

“我...我想回家了。”令儿低着头，手指在裙摆上绞得死紧，“小千，能麻烦你..帮我和班主任请个假吗..？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家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小千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

未来那副样子，像一只浑身湿透缩在角落里的幼猫，连稍微大声一点都会吓到她。

“嗯..好。”小千轻轻说，“我这就去。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回来。”

令儿点了点头，又慢慢趴回课桌上。

她把脸重新埋进小臂里，只露出一个银白色的头顶。

小千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教室后门。

令儿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把憋在喉咙里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那口气又长又抖，带着说不清的腥味。

她只想回家，她现在真的快要碎掉了。

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渗进袖口的布料里。

这次，她连抽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