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翻动过的痕迹!目标肯定就在这栋楼里!”
刺眼的手电白光扫过楼道墙壁,距离石尘藏身的转角已经近在咫尺。
石尘心中一凛,迅速合上卷宗,把档案紧紧揣回衣襟内侧。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搜捕的人马上就要搜到二楼。
他快步冲到楼道尽头那扇破损的铁皮窗边,双手抓住锈蚀的窗框,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两栋楼房之间狭窄阴暗的夹缝。
潮湿的青苔蹭过裤腿,脚下堆满废弃的碎砖瓦砾。身后老楼二楼,传来队员破门搜查的响动。
“没人!这里只有灰尘!”
“扩大搜索!封锁所有出口,不要放走目标!”
嘈杂的呼喊从身后传来,石尘压低身子,借着高墙投下的阴影,动用新获得的能力“化影”
石尘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墙壁,在夹缝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外面巡逻队员的手电光束来回扫过巷口,一道道光亮划过墙体,却完全没有捕捉到他半分踪迹。
他一路奔逃,最后钻进一处废弃地下室的破败入口,后背重重抵在潮湿冰凉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化影的黑雾缓缓从身上褪去,身形重新显露出来。
地下室昏暗无光,只有头顶破洞漏进来零星的月光,满地都是腐烂的木屑与碎砖。
远处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对讲机的嘈杂声响,731的搜查依旧没有停下。
石尘悄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照进来。穿过地下室顶部的破洞,落在满地碎砖上。
外面街道的喧嚣已经褪去大半,731的大规模搜捕似乎暂时收敛。
他走到地下室的出口,探头向外张望。
老旧街区沐浴在晨光之下,街巷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普通路人,看不出半点搜查的痕迹。
石尘悄无声息地走出废弃地下室,踏入白日的老城区。
他不敢在这片区域多做停留,沿着城郊的公路一路辗转。
搭了过路的顺风车,辗转数个小时,终于抵达另一座相隔甚远的城市。
石尘找了一家价格低廉的小旅馆,用临时的身份登记开了一间单人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木桌,窗户对着楼下的市井街道。
关上房门,落上锁扣,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石尘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将卷宗从怀中取出来,平摊在木桌上。
泛黄的纸页安静躺着,记载着那段被掩埋的血泪过往。
石尘躺倒在床上他只觉得困意席卷而来。
脑海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徐昆】:不要大意。
【林玥】:此地仍有隐患。
石尘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深夜,整座城市彻底安静下来。
街道的车流声渐渐褪去,只剩下零星远处隐约的风声。旅馆房间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拉出细细长长的光影。
石尘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没有噩梦,没有异响,可他就是瞬间清醒,心神莫名紧绷。
房间死寂一片,安静得可怕。
他缓缓坐起身,后背微微发凉。
枕边空空荡荡,屋内一切摆设都和睡前一模一样,桌椅整齐,门窗紧闭,没有丝毫被翻动、闯入的痕迹。
唯独隔壁,传来声音。
不是交谈,也不是走动。
是很轻、很缓慢,一下又一下,指尖叩击墙板的声响。
“咚咚咚”每隔五秒敲三下,仿佛是在锁定猎物的位置。
石尘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尽数竖起。
叩墙声还在继续。
忽然,节奏变了。
不再是规整的三下。
“咚”一下
外面整栋旅馆,也开始陆陆续续响起了叩响。
楼上、楼下、别的客房隔墙,断断续续,无数“咚咚咚”从各个方向此起彼伏响起。
鬼域,正在铺开。
林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小心,他的鬼域展开了。”
四面八方,无数叩击声层层叠叠回荡。楼上,楼下,左右隔壁,咚咚咚,咚咚咚,杂乱却富有秩序,整栋旅馆的每一间客房,都已经被全部标记。
隔墙另一边,传来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拖拽声。那声音缓缓移动,贴着石膏墙板,一点点向石尘所在的这一侧靠近。
咚、咚。
两声轻叩,落在距离石尘肩头咫尺的墙面上。
薄薄的墙板微微震颤。
仿佛有一个没有形体的东西,就站在墙的另一面,隔着这一层阻隔,静静地凝视着黑暗里的他。
敲门鬼,已经绕到了门外。
石尘的目光死死盯住紧闭的房门,锁扣完好,门闩扣死。
可他心里清楚,普通门锁,在这等诡异面前毫无意义。
以石尘目前的实力只能做到延迟自己死亡的时间。
整栋旅馆各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呜咽,还有几声短促绝望的惨叫。
别的房间里,已经有人撑不住恐惧,做出了回应。
惨叫响起的瞬间,那间屋子的所有叩响声,瞬间消失。
而后,又有新的叩击声,从那间刚刚死去的客房内响起。
死去的人,沦为了傀儡。
石尘心中想到。
“或许这只鬼有杀人规则。”
“对了,声音!”
“刚刚有人只是做出了回应便被击杀,可以得出,他有一条杀人规则是通过声音杀人。”
门外的叩响再度响起。
咚……咚……咚……
节奏恢复成规整的三下,隔着木门,一下下撞进耳朵。
忽然,房门的叩击停下。
寂静仅仅维持两秒。
咚。咚。
敲击落到了窗户玻璃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格外刺耳。隔着半透明的窗帘,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看不见任何轮廓,可石尘能够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在玻璃窗的外侧。
它依旧在变换位置,不断试探,想方设法引诱房间内的人发出一丝声响。
石尘脑中飞快梳理全部线索。
它不是只会重复敲击的死物,它有自主意识,正在观察自己。
楼上楼下,四面八方,傀儡的叩响声此起彼伏。鬼域之内存活的活人正在不断变少。
敲击的频次也随之越来越密集,重重叠叠的声响如同潮水,不断冲刷石尘的精神。
诡异的死寂笼罩一切。
这份安静比敲击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石尘心脏擂鼓一般狂跳,耳膜里全是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
他清楚,这是对方的陷阱。
它在等待,等待人承受不住死寂的重压,下意识呼气、喘息,或是挪动身体制造动静。
黑暗之中,看不见的视线,正牢牢锁死这间屋子。
而这时,石尘耳边,不再是敲击。
“石尘……”
语调平缓,带着一点熟稔,试图勾起他的回应。
石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牙关死死咬紧,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最低。他心里十分清楚。
这是敲门鬼的手段,它读取了自己浅层记忆,制造幻象低语,目的就是引诱自己开口应答。
只要嘴唇张开,哪怕只是无意识吐出半个字音,诅咒就会立刻生效。
耳边的低语没有停下,不断变换腔调,时而像基地的同事,时而又带着几分父母的音色,一句句,慢慢渗透进来。
“快回答我……”
“不要躲了……”
石尘的视线扫过这间封闭的客房。
门窗全部被鬼域禁锢,想要冲破,必然会产生撞击响动,那等同于主动暴露自己。
就在这时,玻璃窗的窗帘边角,微微自己掀动了一下。
石尘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风,鬼域内部不存在气流。
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黑影,正紧贴窗帘外侧,隔着薄薄布料与他遥遥相对。
他看不见完整轮廓,但隐约能见到是一位中年男子,正悬浮在窗外。
石尘差点惊呼出声,可是又忍住了。
耳边的低语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直接来自窗外那道黑影。
“你看见了我……为什么不说话。”
失真沙哑的男声缓缓渗透进来,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神经上。
石尘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强迫自己稳住摇晃的身体。
缺氧和恐惧双重折磨之下,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只能依靠掌心被指甲扎出来的刺痛维持清醒。
整栋旅馆,残存的惨叫已经几乎绝迹。
鬼域之内,活下来的人,恐怕只剩下他一个。
无数重叩响叠加在一起,整间屋子都在微微共振,耳鸣充斥双耳。
黑影又一次出现在房门的门缝之外,一道狭长的黑暗缝隙里,那道中年男人的半透明面孔,正一点点向内窥探。
“只剩下你了。”
“开口吧。”
蛊惑的声音盘旋在屋子每一个角落,不断啃噬他濒临破碎的理智。
脑海深处,林玥的声音仓促闪过。
“全部傀儡集中在此,是鬼域力量最强的一刻,同样,也是它最脆弱的一瞬。”
门缝处的半透明黑影微微浮动,那张模糊的男人面孔似是在冷笑。
它并不急着进攻,享受着猎物陷入绝境挣扎的过程。
“你逃不掉。”失真沙哑的声音落下来,“这里是我的囚笼。”
突然,门外传来打斗声
嘈杂的撞击、拖拽声响在走廊炸开,并非叩响傀儡那种单调的敲击,而是活生生人类搏斗的动静。
门缝处那道半透明的男人面孔骤然僵住。
敲门鬼的全部注意力原本死死锁在屋内的石尘身上,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它所有推演好的布局。
它明明清点过,整栋旅馆理应已经没有别的活人。
“别妄想趁机脱身。”失真沙哑的余音盘旋在屋子之中,“我很快回来。”
走廊之中,交锋越发激烈。
是冻死鬼的驾驭者奕白手中拿着鬼物-摄魂长枪!
卷起呼啸的寒风,摄魂长枪刺出,枪尖的诡异力量撕裂黑雾,与敲门鬼的灵体碰撞在一起。
走廊里寒气肆虐,刺骨的阴冷顺着门缝丝丝缕缕渗进房间,门外传来冻死鬼冻裂地面的脆响。
摄魂长枪枪尖震颤,发出呜呜的低鸣。
数具叩响傀儡朝着奕白围扑过去,傀儡没有痛觉,只会不停叩击四周墙壁,试图制造声响引诱对手惊呼。
可奕白十分清楚诡异的规则,始终闭口,一言不发。冻死鬼释放出凛冽寒霜。
好几具傀儡被寒气冻结,动作骤然迟滞。
石尘人性还在他不想看着一个人惨死在他面前,更何况就算她死了,石尘估计也活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