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森祈绪立在高大的女神像之下,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纤细的指尖微微泛白。自汐遥动身离去的那一刻起,心底那份悬而不落的不安便如同潮水一般,一刻比一刻浓重。
她没有办法前去帮忙,只能站在这里,一遍又一遍虔诚地祈祷,祈求女神庇佑,盼着汐遥能够平安归来。
晚风穿过教堂彩绘玻璃窗,吹动她浅粉色的长发,祈绪垂着眼眸,心底的忧虑始终无法散去。
——
另一边,离开巡猎者协会的汐遥,早已耗尽了绝大部分力气。
息影同调的效果依旧在勉强维持,可身体的损伤、失血带来的虚弱,如同潮水一般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她脚步摇摇晃晃,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透支仅剩的生命力,一路踉跄,终于挪到了教会的大门前。
当视线里看见那道熟悉的娇小身影的瞬间,那根死死撑住她的弦,彻底崩断。
汐遥两眼一黑,身体直直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正在虔诚祈祷的祈绪听见了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心头一松,眉眼间立刻漾开一抹轻快的笑意。是汐遥姐姐回来了。
她连忙转过身。
“汐遥姐姐!你……”
话音刚刚扬起,可当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方才的喜悦尽数消散,眼底剩下的只有浓重的惶恐与不安,声音也骤然沉了下去,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回来了。”
看着向着前面倒下的汐遥,祈绪脸色骤变,立刻迈开步子飞奔上前,拼尽全身力气扑过去,赶在汐遥重重摔落在地之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稳稳接住了倒下的少女。
“汐遥姐姐!汐遥姐姐!”
祈绪起身抱着汐遥,一声声急切又轻柔地喊着她的名字,慌乱低头检查她满身伤势。
曾经华丽精致的黑银礼裙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多处撕裂,衣料上浸透大片暗红血迹。汐遥浑身遍布青紫淤伤,深浅不一,无法判断是否伤及筋骨,最触目惊心的仍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仍在缓慢外渗。
大量失血让她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尽褪,早已彻底陷入昏迷。
“不行,必须立刻处理,再拖下去会失血过多就危险了。”
她虽焦急担忧,却并不慌乱。
祈绪任由汐遥温热的血液侵染自己洁白的修女服,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了与身形完全不符的力量,稳稳抱起身大了自己好几号的汐遥,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轻轻将汐遥平放于床榻,祈绪俯身从床底拖出自己的百宝箱,掀开箱盖。
只见里面整齐陈列着诸多高阶教会制品、珍稀药剂,样样都与这座偏远沿海小城格格不入。
这也是她目睹汐遥重伤,着急却并不慌乱的原因。
“治疗,治疗……”祈绪想着,目光在箱子中审视起来。
快速扫过箱中药品,低声斟酌。
医用酒精消毒效果虽好,可刺激性极强。汐遥姐姐此刻已经深度昏迷,若是用烈性消毒药剂冲刷血肉翻卷的伤口,剧烈的灼痛极有可能把她痛醒。
绝对不行。
祈绪不忍心让汐遥继续承受痛苦。
她当即放弃了常规消毒方式,抬手取出一瓶金色的圣水。
用这个金色的圣水好了,祈绪这样想着。
伤口清理干净,血迹尽数涤去。
祈绪立刻着手挑选愈伤药剂。
“这个不行,我以前手指破了的时候喝过,太难喝了,呛到汐遥姐姐怎么办?”
“这个倒是没味道,但好像恢复速度不是很快。”
这个嫌恢复慢,那个嫌不好喝的祈绪索性直接从箱子里掏出了一枚精致异常的小瓶子。
“嗯,这个快”这是祈绪的想法
她指尖轻捏瓶身,轻轻掰开汐遥松弛的双唇,谨慎地将瓶内的液体,缓缓滴入她的口中。
——
教会外墙的幽深阴影里,默默观望全程的星羽夫妇,此刻皆是眸光微震。
见惯风浪的二人,也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方才萦绕心底的心疼担忧,也冲淡了大半。
琉璃眸光凝住,低声难以置信:“源一郎,那是神之泪吧?教会数十年才能凝炼一次,仅有三滴,只要一息尚存,一滴便能使人恢复如初那个限制物”
“她竟然……直接用来救遥遥。”
源一郎眸光深沉,静静望着窗内那道粉色身影,缓缓颔首:“嗯。这孩子似乎不懂这些物品的真正价值,只是单纯的用治疗效果来分辨,虽然她能这样救治瑶瑶我很感谢她 ,但这的确是过于浪费了。”
琉璃心头疑虑更重:“可这根本不合常理。她只是边陲教会的见习修女,怎么能从床底下掏出这么一箱珍惜药剂?”
源一郎眼底掠过一丝深思与揣测,视线落于屋内飘动的粉色长发,已然隐隐摸清几分真相。
“谁知道呢。”
他收回目光,轻声安抚道:“好了,有她在,遥遥无碍。我们不必继续停留,先回去,顺便清理掉遥遥今晚遗留的行动痕迹,不留隐患。”
夜色静谧,两道身影悄然隐退于巷陌黑暗之中。
屋内,神之泪的力量眨眼间便愈合了手臂的伤口,身上的淤青也近乎瞬间消失,汐遥痛苦的神情缓解,呼吸渐渐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这源于她那透支消耗的内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神之泪寓意,女神不忍世间疾苦而落下的泪滴,停止教会阴谋论从你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