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公主殿下也是一如既往地,对于客人没有好脸色呢。”

教皇莫利亚,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教廷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教皇了,比起那些老态龙钟的祭司,他看上去似乎也只比诺亚皇帝大了一些。

看到诺艾尔那不加遮掩的讽刺语气,他并没有任何恼羞成怒的模样,但眼神里,同样闪烁着轻蔑,

愚蠢的女孩,居然被她的父亲保护的那么好,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我一向对身边的人温文尔雅、宽容以待,但毕竟来者是您,教皇,我实在没办法对你露出微笑。”

“明白明白,你们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总是很喜欢树立假想敌呢。”

莫利亚没有理会诺艾尔那满是敌意与杀意的眼神,只是转头看向了真正能够有话语权的诺亚皇帝,

本身这次自己就只是过来叙叙旧而已,虽然明白找自己来不只是为了叙旧……

“那么,有话其实可以直说的,诺亚,你这次请我来,是为了让我替公主,再做一次洗礼对吧?”

洗礼,是教廷赐予新生儿的祝福,同样也可以用作勇士出征的祈福、少女出嫁的祝愿,以及——

“用洗礼的方式,为公主洗清身为灾厄之女的预言对吗?解铃还须系铃人,看不出来啊诺亚,很懂嘛……”

但一旁的诺艾尔就不乐意了,什么洗礼?自己根本就没听说过?!

本来以为是教廷那帮家伙又上门来挑衅了,但一过来却发现教皇和父皇在这儿聊天,这俩老东西密谋什么?

“看起来,我们的小公主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不过也不要紧,我不介意多来几次的。”

莫利亚看向诺艾尔的眼神里闪烁过一丝戏谑和嘲弄,朝她慢慢靠近,

“毕竟无论我证明多少次,恶魔终究还是恶魔,是不可能变成天使的,对吗?”

“那可不一定,毕竟操盘手什么时候能换成天父,什么时候又变成了魔鬼,谁说的准呢?”

诺艾尔从来不吃这套,想要自己变成什么预言,不过是你们教廷的一面之词罢了,

真要论起来,我也可以把你形容成道貌岸然的假慈悲,虚伪的救赎者……

“好吧,随您怎么说,不过既然那么笃定我会下黑手,不如就在这里,我们现场试一试,怎么样?”

当着两人的面,莫利亚突然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透明水晶吊坠,摊开在手掌心,

“一滴血,便可以看到魔力的成分,请吧,公主殿下?”

嘁,谁怕谁?诺艾尔用随身匕首轻轻刺了一个小口子,一把夺过教皇手里的吊坠,将血液滴在上面,

随着血液的低落,无色的水晶立刻闪烁出彩色的光泽,但下一秒便立刻变得混沌模糊。

“如此神圣的魔力,在你手中却变成了恶毒的诅咒,该说你可怜呢,还是该说你可恨呢,愚昧的公主……”

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诺艾尔,紧接着重新与诺亚对上视线,同样冷漠疏离的眼神,

“别这么看着我,诺亚,我至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没有任何人的干扰,这,就是你想要的事实。”

“希望你没有,否则,我可不介意教廷死掉一位最年轻的教皇。”

面对诺亚的冷声威胁,莫利亚没有任何胆怯和紧张,反而是轻蔑地笑出声,

嚯,杀死我?那教廷和皇室原本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可能就要被你的愚蠢给毁掉了。

“诺艾尔她,她毕竟也是我的孩子……你的侄女。”

“诺亚,记住你的立场和我的立场吧,不要再用叙旧这种事情来烦我了……兄弟。”

说完这句话,莫利亚丢下还对着吊坠发愣的诺艾尔转身就要离开,

但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他藏着长袍下的手却猛地攥紧……该死,是什么力量,她的浑浊居然减轻了?

就在路过长廊,面无表情处理掉惹事的教廷卫士的伊兰,与他对上了视线,莫利亚感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这就是诺艾尔身边的侍从吗?看上去很脸生,但身上的气息,总给自己一种危险的感觉……

“殿下,您没事吧?!那个教皇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

等到教皇带着被揍趴下的教廷卫士离开之后,伊兰急匆匆赶到诺艾尔身边,却只看见她站在原地发愣,

望着那从浑浊又变回无色的水晶吊坠,诺艾尔陷入了沉默,这一定只是教廷搞的鬼吧……

虽然她明白自己的魔力可以伤害到其他人,但那也只是在他们先伤害自己的人,才不得已对他们动怒的,

但看那该死的教皇可恶的眼神以及嘲讽的笑容,自己也莫名感到烦躁……

“伊兰,不许跟过来。”

诺艾尔突然丢下这句话便转头离开,伊兰都来不及伸手拦住她,只能看着她飞速从走廊离开,

殿下,您别丢下我啊……有什么事情,至少也看看我也好啊。

蹲在紫宝石宫的池塘边,诺艾尔又一次凝视着池水中的倒影,一如不久前的那样,

不同的或许只是心态,毕竟如果说罗缪尔的事情还可以理解,那么现在,水中的倒影逐渐变得迷茫,

其实从与诺亚皇帝吵架开始,诺艾尔就一直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试着强颜欢笑,

但那强装镇定的冷静,还是在教皇来的时候,彻底扛不住了。

“我是公主,是受人敬仰的公主,还是令人恐惧的公主?诅咒、灾厄、宿命?呵呵……”

拥有神奇的魔力,却被人们视为邪恶的诅咒,纷纷离她远远的,

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公主,或许只有牺牲她一个人,才会让所有人得到幸福吧?

“您总是喜欢留下我一个人,可您每次又不愿意让我一个人待着……公主殿下还真是自相矛盾呢。”

“我记得我说过,不许跟过来。”

说过,可以我不喜欢听,所以我就没听,伊兰从身后温和地抱住她,

这次伊兰学聪明了,尾巴悄悄溜到诺艾尔旁边,不由分说就缠住了她的手,尾巴尖乖乖躺在掌心里,

“是吗?那为什么我的龙尾,会被某只手给勾了一下呢?”

“我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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