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圣已经迈出两步。
澪和玲央同时跟上。
“她那边出事了。”
“看见了。”
玲央身后的十二轮日冕重新散开几轮，沿着墙面往前探。
悠圣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坍塌的连接廊。
澪注意到。
“还在想秀一？”
“嗯。”
玲央看他一眼。
“她不是去找了吗？”
“我知道。”
嘴上这么说，脚步倒没停。
三个人很快拐进维护区。
地上开始出现更多灰庭留下的东西。
断掉的束缚器。
被高热切开的控制模块。
还有两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行动人员。
玲央蹲下看了一眼其中一台设备。
切口非常整齐。
边缘甚至还在发红。
“她一个人一路打进来的？”
澪：
“看起来是。”
悠圣没接。
只是加快脚步。
---
更深处。
秀一已经被堵在一段狭长的设备转运通道里。
前面四个人。
后面还有两个。
和之前那些回收人员相比，这一批人的装备明显更完整。
护具覆盖到颈侧。
控制器也不再是单一束缚结构。
有人手里甚至拿着一支短管状发射器。
秀一看了一眼。
“挺看得起我。”
没人回答。
最前面的人抬手。
啪！
两侧墙面同时弹出四枚固定器。
一道半透明场瞬间合拢。
秀一往前一步。
身影在原地轻轻一晃。
下一秒已经出了封锁范围。
短管发射器跟着转向。
嗤！
一枚细长金属针从她脸侧擦过去。
秀一偏头。
右手樱光一亮。
金属针在半空直接烧红。
掉地。
对面的人动作没有停。
第二枚。
第三枚。
侧面两个人同时压上来。
秀一抬手切断其中一人的控制器，又从另一人的肘下钻过去，手掌往对方后颈一按。
砰。
人倒。
剩下几个人没有慌。
甚至主动往后退了一点。
秀一动作慢下来。
这就有问题了。
之前灰庭的人一旦发现控制不住她，要么撤，要么想尽快限制。
这批人从刚才开始就在做另一件事。
逼她用能力。
左边来一下。
右边补一下。
攻击的位置都很烦。
又没有真正往死里压。
像在看。
秀一抬眼。
墙角还有监控。
“……”
明白了。
她右手上的樱色光慢慢收回去一点。
下一轮攻击已经到了。
这次她直接抄起旁边一块断掉的设备板挡在身前。
砰！
透明束缚膜整个裹上去。
秀一把板往前一推。
连膜一起砸回去。
对面两个人同时退开。
还是没追。
“真烦。”
她低声说。
---
地下停车层。
画面里的白发女人连续避开三次控制。
分析窗口不断刷新。
【短时速度异常】
【局部高热】
【能量色谱：樱色偏粉】
【未观测到完整外部结构】
黑泽廉坐在屏幕前。
“再逼一次。”
旁边的人看他。
“强度？”
“上一级。”
“会伤到。”
“控制范围内。”
命令很快传下去。
---
通道里。
最前面那名行动员突然换了设备。
秀一看到的一瞬间，眉头就皱了。
那东西明显比刚才的重。
枪口一样的结构朝她抬起来。
嗡——
空气先震了一下。
不是实体弹药。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冲击直接压过来。
秀一往侧面一闪。
身后的墙面砰一声凹进去一块。
第二次紧跟着来。
这回攻击的位置更刁。
再往旁边躲，后面就是一段已经受损的支撑结构。
秀一抬手。
樱色光流一下亮起来。
冲击撞上那层光。
轰！
整条通道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脚下往后滑了半步。
对面的人没有继续。
全都在看。
秀一脸色彻底冷下来。
“想确认什么？”
没人回答。
地上一个刚刚被她放倒的人，耳边通讯器却突然传出声音。
“白发的。”
秀一低头。
停了一下。
弯腰把通讯器摘下来。
“你谁？”
另一边很安静。
随后。
“黑泽。”
“灰庭？”
“嗯。”
秀一把通讯器拿在手里。
“找我有事？”
“没有。”
“那你话挺多。”
黑泽没接她这句。
“认识神代吗？”
秀一眼神轻轻变了。
“不熟。”
“他认识你。”
“那是他的事。”
通道里其他人都没有动。
两边隔着几十米，靠一个小小的通讯器说话。
黑泽声音仍然很平。
“他说，看到白色的角。”
秀一没出声。
“还有一条很长的白色尾巴。”
“就撤。”
这次秀一真的笑了一下。
很淡。
“那他挺惜命。”
黑泽：
“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把它们拿出来。”
秀一低头看了眼通讯器。
“那你慢慢等。”
直接扔地上。
啪。
踩碎。
---
“图像断了。”
停车层里有人说道。
黑泽：
“继续。”
---
悠圣三人已经越来越近。
玲央的日冕先扫到前面几道人影。
“前面有人。”
澪握紧蓝枪。
“几个？”
“至少六个。”
悠圣：
“她呢？”
玲央闭了下眼。
一轮日冕贴近转角。
光线折过去。
很快。
“在。”
悠圣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玲央看他。
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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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另一头。
灰庭的人再次压了上来。
这次强度确实高了。
秀一还能打。
只是越来越麻烦。
两台冲击设备从两个方向逼位置。
另外的人趁她移动时封路线。
秀一连续闪过几次。
右手樱光越来越明显。
可她始终没让白角和尾巴出来。
黑泽在看。
她也知道。
那就偏不给。
又一轮冲击过来。
秀一侧身。
身后突然传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她动作一下停住。
不是自己这条通道。
更远。
隔着一堵墙。
紧接着就是工作人员的喊声。
“上面的结构松了！”
“下面还有人！”
秀一抬头。
这片维护区和旁边公众展区共用一套大型吊装结构。
前面连续几次冲击已经把其中一段震得偏离固定点。
现在上面那组正在闭馆收拢的展示结构开始往下滑。
灰庭的人显然也听见了。
却没有停。
其中一人甚至重新抬起冲击设备。
秀一看他一眼。
“你们真会挑地方。”
下一发来了。
她没躲。
右手抬起。
樱色光芒正面压住冲击。
轰！
与此同时。
另一边彻底断裂。
巨大的金属构架从高处滑落。
下面还有没撤完的工作人员和几名游客。
尖叫声瞬间响起来。
秀一转头。
只看了一眼。
下一秒。
她消失在原地。
---
悠圣三人刚拐过最后一个转角。
迎面就是一阵比之前亮得多的樱色光。
玲央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什么——”
风突然起来。
不是展馆通风。
整个维护层的空气都像被某种东西硬生生推开。
悠圣抬头。
银白长发先被气流整个掀起。
随后。
两道白色龙角从发间展开。
角尖燃起很淡的樱色流火。
她身后的衣服被光吞进去。
白色高叉战装迅速覆盖身体，宽大的露肩外套从肩后展开。
左臂从手背开始覆上白鳞。
一路向上。
右手依然是人的形状。
樱色能量却已经亮得几乎照白周围墙面。
最后出现的是尾巴。
庞大的白色鳞尾从她身后轰然舒展开来，第一下就撞碎了旁边本就损坏的护栏。
砰！
整条尾巴横穿半个展区。
直接托向正在坠落的巨大结构。
轰隆——！
金属框架砸在白鳞上。
整座通道都跟着震。
秀一身体只往下沉了一点。
右手樱光同时往上铺开。
一层半透明的樱色薄膜从尾巴两侧撑起。
硬生生把继续往下落的碎块全部兜住。
“跑！”
她声音不大。
下面的人却像终于反应过来。
工作人员拖着游客往外冲。
一个孩子吓得腿软，被旁边人直接抱起来。
最后两个人刚跑出危险区。
上方又是一块结构砸下来。
轰！
白尾纹丝没动。
秀一抬眼。
樱色火光沿着鳞片一路窜过去。
整片下坠结构被强行顶了回去一点。
---
地下停车层。
画面停了半秒。
白角。
巨尾。
樱色。
一个都不少。
旁边的人声音都变了。
“确认？”
黑泽廉只看了一眼。
“确认。”
“零号？”
“零号。”
他抬手。
“撤。”
没有停顿。
“所有组撤离。”
“目标呢？”
“放弃完整回收。”
“设备？”
“带得走的带。”
“带不走的销毁。”
“伤员？”
黑泽看着监控。
“能走的走。”
通讯频道安静了一瞬。
命令继续传下去。
“全组撤离。”
---
悠圣站在通道入口。
也听见了。
灰庭某个行动员的通讯器还没关。
里面声音很清楚。
【确认零号。】
【全组撤离。】
悠圣看向前面。
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还在撑着坠落结构。
“……零号？”
他说得很轻。
秀一还是听到了。
她头也没回。
“别叫。”
悠圣停住。
“好。”
没再说第二次。
玲央站在旁边。
看了看悠圣。
又看向前方。
“所以这是他们叫她的名字？”
澪：
“至少是代号。”
“听见以后直接撤？”
没人回答。
答案就在眼前。
刚才还在执行回收的几支灰庭行动组已经开始往不同方向退。
连维持阵型都放弃了。
---
最后一名工作人员跑出危险范围。
秀一这才松开部分力量。
巨大白尾慢慢把压住的结构推到一侧。
砰。
整段金属框架落在没人区域。
地面震了两下。
她转身。
正好看见悠圣三人。
悠圣手上还全是血。
秀一第一句：
“你怎么又过来了？”
悠圣：
“事情解决了。”
“秀一呢？”
他问得太快。
秀一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还活着。”
悠圣：
“人在哪？”
“安全地方。”
“什么时候出来？”
“你现在话很多。”
“我就问一句。”
“已经三句了。”
玲央站在旁边。
忽然觉得这场面非常熟。
可现在完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灰庭开始销毁留不下的设备。
秀一立刻转头。
“他们要撤。”
澪：
“追吗？”
“追。”
悠圣：
“等一下。”
秀一看他。
不远处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这里还有一个！”
刚才灰庭撤离的位置，一名行动人员被倒下来的设备压住了腿。
人还醒着。
半边身体动不了。
旁边两个原本和他一起的人已经在往后退。
那人抬手。
“等等！”
通讯里传来声音。
“撤离时间不足。”
有人问：
“他还能动。”
另一端很快回答：
“放弃。”
被压住的人愣住。
“我还——”
“撤。”
同行的人真的停了半秒。
最后还是转身。
走了。
悠圣站在原地。
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他们不管自己人？”
秀一看着那边。
“他们觉得不值。”
语气太平了。
平得让悠圣转头看了她一眼。
秀一已经移开视线。
---
被压住的灰庭成员还在挣扎。
上方结构又开始轻微移动。
悠圣直接过去。
澪：
“悠圣。”
“人还活着。”
只一句。
他弯腰抓住压住对方腿的金属框架。
用力。
肌肉一下绷紧。
框架慢慢被抬起来。
灰庭那人明显都没想到他会来救自己。
“出去。”
对方愣着没动。
悠圣咬牙。
“快点！”
那人这才拖着腿往外爬。
澪已经过来帮忙。
蓝枪往结构下面一顶。
两个人一起把框架抬高。
人终于彻底出来。
悠圣松手。
砰！
金属重新落下。
他喘了口气。
灰庭行动员坐在地上。
看着他。
“你……”
悠圣：
“能走？”
对方没回答。
秀一从后面过来。
“还能喘就先别聊天。”
她抬手指向旁边工作人员。
“交给他们。”
---
灰庭的撤离速度很快。
已经开始分成几条路线。
有的人丢设备。
有的人在销毁记录。
还有两组专门往后留，明显准备拖时间。
玲央看着几个方向。
“分开追？”
澪：
“他们刚才就是靠把我们分开制造窗口。”
玲央皱眉。
秀一已经走到维护地图前。
看了两秒。
“三条。”
悠圣：
“什么？”
“他们能走的主要路线。”
玲央：
“那就堵三条。”
秀一看她。
“堵不住。”
“没试怎么知道？”
“人不够。”
“我们四个。”
“还是不够。”
悠圣站到旁边。
“那怎么办？”
秀一看着地图。
“三条里选一条。”
悠圣眉头立刻皱起来。
“其他两条呢？”
“会跑。”
“不能再分？”
“可以。”
秀一抬眼。
“然后再让他们抓一次你？”
悠圣没说话。
这就是最烦的地方。
总有别的地方。
总有别的人。
总有一条路线顾不到。
秀一看他。
“别想着全堵。”
“堵不住。”
悠圣盯着地图。
没回答。
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
时间已经不多。
---
刚才被救出来的灰庭成员被工作人员带走。
悠圣回头看了一眼。
再转回来时，秀一已经朝右侧通道走。
他跟上两步。
嘴张了一下。
那个刚刚才知道的称呼就在脑子里。
最后没喊。
“喂。”
秀一回头。
悠圣指了指前面。
“哪边？”
秀一看他一眼。
然后抬手。
“这边。”
澪和玲央也跟上。
四个人一起进了右侧维护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