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央说完，已经朝旁边那段堵死的通道看过去。
悠圣收回视线。
“嗯。”
澪先问：
“外面有多少人？”
“不清楚。”
悠圣抬手擦了下掌心的血。
伤口不深。
刚才搬那些东西的时候蹭出来的。
“至少一支回收队，五六个人。后面还有没有不知道。”
玲央皱眉。
“冲你来的？”
“嗯。”
“确定？”
“挺确定。”
悠圣看了眼刚才那几个人留下来的设备。
“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管秀一。”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又往后看了一眼。
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已经去找了。”
“我知道。”
“那先信她。”
悠圣安静了一下。
点头。
“走。”
---
金曜体验区那边还没完全疏散干净。
几名工作人员正带着剩下的人往外走。
灰庭锁死的安全门被玲央和澪硬生生从里面处理掉以后，整个门框都有点变形。
玲央看了一眼。
“他们提前动过这里。”
澪蹲下看控制面板。
“通讯也被切了。”
悠圣拿出手机。
还是没有信号。
他把手机收回去。
“你们进去以后发生什么了？”
玲央抱着手臂。
“拿报告。”
“然后？”
“门落了。”
澪接着说：
“有几个工作人员一直让我们走备用出口。”
“假的？”
“路线是真的。”
澪站起来。
“只是故意绕远。”
玲央脸色还不太好。
“等我发现不对，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往另一边撤。”
悠圣看她。
“受伤没有？”
“没有。”
“澪呢？”
“没有。”
悠圣没说话。
他闭了一下眼。
现在两个人都在面前，连接传回来的感觉比刚才清楚很多。
澪心率偏高。
消耗不算大。
右臂有一点负担。
玲央的状态更完整。
只是情绪很躁。
悠圣睁眼。
“确实没伤。”
玲央眉毛一抬。
“你还检查了一遍？”
“顺便。”
“那我现在特别想把刚才那几个人找出来打一顿，你检查出来了吗？”
悠圣：
“差不多。”
“……”
澪看了玲央一眼。
“先变身。”
这里还有人。
三个人一起看向旁边那条工作人员通道。
悠圣先过去把门推开。
里面已经清空。
“这里。”
三人进去。
门关上。
---
蓝色光芒先亮。
澪身上的普通衣服迅速被战装覆盖，蓝枪在手中成形。
紧接着。
一道道金色光环从玲央身后展开。
一轮。
两轮。
六轮。
最后一直延伸到十二轮。
金色日冕悬在维修通道里，把原本有点昏暗的空间照亮了一大片。
玲央低头看了眼自己。
忽然说：
“报告还没拿。”
澪看她。
“现在还想这个？”
“我排了队。”
悠圣：
“活着再拿。”
玲央转头。
“你今天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情况特殊。”
“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指挥？”
悠圣没接。
澪已经看向他。
“多少？”
悠圣愣了一下。
“什么？”
“输出。”
她握了握枪。
“你总不会还让我自己猜。”
悠圣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结构。
连接馆已经塌了一块。
附近还有没完全离场的人。
澪真把输出往高处提，一枪下去，灰庭的人可能还没怎么着，展馆先再掉一层。
“六成。”
澪看他。
“够吗？”
“够。”
“因为这里不能太高？”
“嗯。”
澪停了两秒。
“不是因为刚才我没出来？”
悠圣抬眼。
“跟那个没关系。”
澪点头。
“好。”
蓝枪上的光稳定下来。
没有再往上提。
---
玲央在旁边等了两秒。
“那我呢？”
悠圣看向她。
十二轮日冕在她背后安静悬着。
金曜正面火力当然不弱。
但真正好用的地方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
尤其现在。
闭馆后的展馆结构复杂。
灰庭的人又不知道藏在哪条维护线里。
“你四成。”
玲央整个人停了一下。
“四成？”
“嗯。”
“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数字？”
“没有。”
“澪六成，我四成？”
悠圣：
“你又不是去拆楼。”
玲央盯着他。
“那我干嘛？”
“找人。”
“……”
悠圣往旁边维修地图走。
地图屏幕已经断网。
本地结构还能看。
他点了几处。
“他们能控制这些门，说明至少提前碰过这里的系统。”
“外面那批人只是抓我的。”
“还有人。”
“你去找。”
玲央看他。
“你让我跟你分开？”
“嗯。”
“他们就是来抓你的。”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走？”
悠圣转过头。
“因为你最适合找他们。”
玲央皱眉。
“澪也能。”
“她没你快。”
回答很干脆。
澪站在一边，没有插嘴。
玲央看了悠圣几秒。
“你倒是真会挑。”
“有问题？”
“有。”
“什么？”
“我不想走。”
这次很直接。
悠圣也没马上回答。
玲央视线落到他手上。
掌心的伤口还没处理。
肩膀也被控制装置擦过。
衣服上全是灰。
“我刚出来就看见你这样。”
“然后你让我去另一头。”
悠圣：
“所以才让你去。”
“什么逻辑？”
“早点把他们找出来，早点结束。”
玲央没说话。
悠圣指了下她身后的日冕。
“四成够你侦察。”
“真碰上人不够，我会加。”
玲央抬眼。
“你怎么加？”
悠圣：
“你会知道。”
两个人又对视几秒。
玲央最后轻轻咬了一下嘴里的软肉。
“行。”
她转身。
走出去两步。
又回头。
“四成？”
“四成。”
“少了我不管。”
“需要会加。”
玲央眯了下眼。
“你最好记得。”
她走了。
十二轮日冕在通道里依次拉开。
其中几轮直接从她身边分散出去。
一左一右。
再往前。
很快消失在不同岔口。
金色光线沿着墙面划过去。
像一下多出了很多双眼睛。
---
玲央走远以后。
悠圣额角忽然跳了一下。
两条连接同时存在的感觉，比平时清楚得多。
澪就在旁边。
玲央却已经快速远离。
两个方向。
两个不同状态。
心跳。
体能。
输出。
一些东西不断往回传。
悠圣下意识想都盯住。
澪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同时管两个。”
悠圣愣了一下。
“算是。”
“别什么都看。”
“怎么？”
澪握着枪往外走。
“我还能动的时候，你不用连我每一下心跳都盯。”
悠圣跟上。
“可我不看怎么知道——”
“需要的时候我会说。”
澪回头。
“你还有玲央。”
悠圣停了半步。
“行。”
澪：
“而且我就在你旁边。”
“嗯。”
“看路。”
“……”
悠圣差点撞上门框。
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
两人重新进入外侧通道。
远处警报还在响。
游客已经撤得差不多。
只剩工作人员在几个路口确认有没有遗留人员。
悠圣走了几步。
又往连接廊坍塌的方向看。
澪看见了。
“很担心？”
悠圣没有装。
“嗯。”
“她已经去找了。”
“我知道。”
“那就先信她。”
悠圣沉默了几秒。
那边没有连接。
没有心跳。
没有任何状态能传回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还是烦。
可刚才已经做了决定。
现在再回去。
等于把决定重新收回来。
悠圣吐了口气。
“走吧。”
澪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
---
另一边。
秀一已经顺着维护层往更深处走了一段。
女性身体现在稳定得让人有点火大。
刚才连续放倒几个人。
跑了这么久。
胸口一点不疼。
呼吸也没乱。
左腿那道伤甚至已经开始不怎么碍事。
秀一低头看了一眼。
“真会挑时候。”
没人回答。
她继续往前。
转过一个拐角。
一个穿灰庭行动服的人正蹲在地上处理设备。
看到她的一瞬间。
手立刻往腰后摸。
秀一已经到了。
砰！
人被按到墙上。
手里的东西掉地。
秀一一脚踩住。
“谁带队？”
对方没说话。
秀一看了一眼他耳边还亮着的通讯装置。
伸手摘下来。
里面正好传来声音。
“B组，报告位置。”
那人下意识想抬头。
秀一已经把耳机拿远。
通讯里又响了一声。
“黑泽，B组信号中断。”
秀一动作停了半秒。
黑泽。
她记下。
没有再问。
手腕一压。
对方直接失去意识。
秀一把人放倒。
耳机扔到一边。
继续往前。
---
地下停车层。
黑泽廉看着不断变动的几个画面。
第一轮回收已经彻底失败。
蓝枪重新出现。
金曜也重新出现。
未知白发女人还在维护区活动。
手下问：
“撤？”
黑泽看了一眼时间。
“目标位置。”
“正在和蓝枪移动。”
“金曜？”
“离开目标，往西侧维护区去了。”
“白发目标？”
“另一路。”
黑泽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三个人分开。
还不是最差。
“切路线。”
“哪几段？”
“西三、西五，北连接门。”
“收到。”
“别碰公共主系统。”
“明白。”
他们本来就没控制整个会展中心。
能动的只有行动前接触过的几个维护区域。
够了。
---
西侧。
玲央走得很快。
四成输出确实不高。
可十二轮日冕本来也不需要全部拿来打人。
第一轮贴近墙面。
光线折过拐角。
第二轮进入上方管线区。
另外几轮沿着不同岔道拉开。
视觉一层层扩出去。
普通人看不到的死角开始被她一点点拼起来。
一个。
两个。
三个人。
玲央脚步没停。
前面有人藏在墙后。
她连头都没转。
一轮日冕突然闪了一下。
整段走廊的光线瞬间错位。
藏着的人只觉得眼前墙面往左偏了半米。
下一步直接踩空。
玲央从另一侧经过。
抬手。
金光一敲。
人倒。
“一个。”
她继续走。
---
悠圣和澪这边也碰上了人。
三个。
看到蓝枪以后，灰庭的人明显变了动作。
原本那些用来限制悠圣的设备全往后收。
一个人准备撤。
澪已经到了。
长枪横扫。
砰！
控制设备整个飞出去。
撞上墙。
悠圣站在后面看得眼皮一跳。
“六成这么狠？”
澪：
“已经收了。”
话音落下。
第二个人从侧边冲过来。
目标还是悠圣。
澪刚要转身。
悠圣自己往旁边一闪。
抓住那人的手臂。
这次比之前顺多了。
肩膀一顶。
人失去平衡。
悠圣顺势把他往澪那边一推。
澪连枪尾都没换。
砰！
直接敲倒。
她看了悠圣一眼。
“看到了？”
“什么？”
“后面。”
“看到了。”
悠圣说完。
又有人从后面过来。
这次他自己先转身。
挡。
侧开。
一拳打进对方腹部。
动作依然谈不上漂亮。
但比前面那场已经像样很多。
澪一枪钉在旁边墙面。
逼退另外一人。
“左边。”
悠圣：
“知道。”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站在同一条线上。
澪负责正面压住。
悠圣补侧面。
灰庭的人很快开始退。
---
就在这时。
悠圣忽然感觉到另一边的连接骤然一紧。
玲央。
心跳上升。
输出也明显开始被她自己往上推。
四成开始不够。
悠圣脚步停了一瞬。
澪看他。
“玲央？”
“嗯。”
“需要我过去？”
悠圣闭了下眼。
感知。
玲央没有重伤。
只是撞上了更多人。
输出开始顶到原本限制。
他犹豫不到一秒。
放开一点。
四成。
五成。
再往上一点。
五成半。
---
西侧走廊。
玲央刚好被两道控制束封住去路。
身后还有人。
她皱着眉。
“真烦。”
下一秒。
十二轮日冕同时亮了一截。
金色光芒从四周一层层推开。
玲央一愣。
随即笑了一下。
“还算有点用。”
她抬手。
原本只够扰乱视野的光学网络瞬间变得更清晰。
两个灰庭成员面前的空间直接分裂成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个往左。
一个往右。
实际却一起撞进中间栏杆。
砰！
玲央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日冕一转。
剩下那人手里的设备被高热光线直接切断外壳。
“结束。”
---
澪这边。
她一枪逼退最后一个人。
忽然问：
“玲央？”
悠圣：
“碰上人了。”
“需要我过去？”
悠圣感知几秒。
玲央的心跳正在往下。
输出稳定。
没有危险。
“不用。”
澪看了他一眼。
没再问。
悠圣随手又把玲央那边往回压。
五成半。
五成。
四成。
---
西侧。
玲央身后的日冕暗了一截。
她站在三个倒地的人中间。
沉默了两秒。
“……”
随后抬头。
“真会省。”
当然没人听见。
她自己都笑了一下。
继续往前。
---
秀一那边已经接近更深的维护区。
前面明显有人。
不止一个。
她停在拐角后。
右手上樱色光流已经比刚才明显很多。
不用完整战装。
目前还能压。
一个灰庭成员从前面经过。
秀一突然切进去。
手掌按住对方武器。
高热瞬间沿着外壳跑了一圈。
啪！
设备黑掉。
第二个人从后面抬手。
秀一身体短暂拉出一道残影。
人已经不在原位。
下一秒。
肘击落在颈侧。
倒。
第三个人退得很快。
通讯里已经喊：
“白发女性接触！”
“能力痕迹增强！”
远处监控重新捕捉到她。
---
停车层。
黑泽抬头。
“图像。”
画面被放大。
银白长发。
普通外套已经有几处破损。
没有角。
没有尾。
没有完整战装。
可右手上的樱色光流已经清楚得没法再当普通高热能力。
“能量颜色？”
“樱色偏粉。”
黑泽盯着画面。
神代之前说过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白色。
巨尾。
樱色。
零号。
还差得远。
但已经太像了。
“继续放大。”
---
另一边。
悠圣和澪已经解决正面最后两人。
远处一阵金光闪过。
玲央很快从侧面通道出现。
十二轮日冕重新围回她身边。
第一句话就是：
“四成？”
悠圣：
“够用。”
“五成半挺舒服。”
“你又没问。”
“我现在问。”
悠圣看她。
“刚才需要。”
玲央：
“然后就给我压回去了。”
“打完了为什么还开那么高？”
“心情好。”
“浪费。”
玲央盯他两秒。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管账的。”
澪在旁边收枪。
“至少没乱加。”
玲央转头。
“你站哪边？”
“事实。”
玲央：“……”
三个人重新站到一起。
悠圣却已经往后看。
连接廊废墟那边。
还是没有秀一的消息。
玲央注意到了。
“又想回去？”
悠圣没否认。
“先找人。”
他刚迈出一步。
另一侧维护区忽然传来一阵明显得多的樱色光。
亮了一瞬。
远处一块半透明隔断墙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粉。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澪最先皱眉。
“她那边。”
悠圣停下。
---
停车层。
监控画面终于重新稳定。
白发女人右手抬起。
樱色光流沿着手臂一路往上。
黑泽廉盯着那一帧。
过了两秒。
“放大。”
画面又近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