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仓芽衣全然不知藤原遥和紫垣麻利衣这边的天雷地火,她收回了思绪,忽而又想起之前在商场中发生的事情,于是便转头问道。
不过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她敏锐地觉察到藤原遥另一边的手突然扬起,然后抚摸在自己的耳垂上,于是她便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问道怎么了。
“没事。”藤原遥用那只脱险的手捂住自己那滚烫的耳垂,又抬脚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腿,一边对着沙仓芽衣摇了摇头,一边在心里愤恨——为什么她会因为和紫垣麻利衣牵个手就反应这么大啊?话说这牵手的姿势正确吗?还有,她最近怎么莫名感觉自己越来越受了。
还是不要再细想了,藤原遥把话题挪回正轨上。
“那件事我已经委托人调查了,并不是古长同学做的,凶手另有其人,接下来你们也要小心。”
藤原遥没过多解释,就从八本芳代子和大高惠巳的行动上看,她们针对的应该还是她。在未探明她们真正的目的之前,还是尽可能不去打草惊蛇为好。
随后的路程上,三人便谈起了平常的话题,沙仓芽衣谈起了之前的竞选和之后的期中考试,而紫垣麻利衣则是说起在教室和学生会中发生的趣事。
等坐上电车,藤原遥先送走了沙仓芽衣,随后带着紫垣麻利衣打算回一趟自己家,先帮她换身新校服再说。沙仓芽衣在到站下车后还疑惑地问紫垣麻利衣为何不下,被对方以有东西忘在了藤原遥家为借口躲过去了。
虽然看沙仓芽衣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怎么相信这个理由,不过她到底没说什么,只递给藤原遥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后,就自顾自地下了车。
藤原遥随后便带着紫垣麻利衣回了自己的家,紫垣麻利衣也直接就在她家中把衣服给换好了。趁此时间,藤原遥把自己要去同学家留宿一晚的事情跟父母讲了。父母同意了不说,她的母亲还特意出去买了一箱水果礼品,非要让藤原遥带着去,把一旁的紫垣麻利衣吓得连连鞠躬,甚至都要整出土下座拜谢公婆的意味了。
等两人再走出去时,天色已经不早。藤原遥便和紫垣麻利衣加快了步伐,等她们匆匆忙忙来到紫垣麻利衣的家中时,还未敲门,便听到屋内传来了男女的争吵声。
“说啊,你是不是偷养了小三?!还什么小偷,我看就是你把那个女人藏在了屋里,打算趁我上班时和她亲亲我我吧!”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上班,我就不用上班啊?!还我养小三,我还说是你在外面不知道惹到了什么人,导致招贼了!”
屋内的争吵声越发激烈,甚至还演变成砸摔东西的局面。紫垣麻利衣手放在门把上,却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浮现一抹遮掩不住的尴尬和不自在。
随后她小心地觑了一眼藤原遥,干笑了两声,还是一用力把门把拧开,带着藤原遥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
“打扰了。”
紫垣麻利衣的声音没有引起屋内男女的注意,直到他们发现跟着紫垣麻利衣进来的一个陌生人时,他们才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后那个头发近乎秃顶、顶着啤酒肚的男人便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那两只浑浊的小眼睛一瞪,人还没到,嘴里的埋怨就先到了:
“她是谁?为什么来我们家里?”
“要我跟你说多少遍,少给老子领不三不四的人回家,还不嫌给家里添乱啊?!”
男人说的话一点也不客气,全然没有给自己女儿留面子的意思。紫垣麻利衣的母亲也走了过来,不仅没劝男人,还跟他站在一起,数落着自己女儿的不是。
“叔叔,阿姨!”
紫垣麻利衣被他们说的头都低了下来,双腿笔直地站着,手紧紧握拳垂在两边,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将她整张脸都遮住,让人看不透她的任何表情。
藤原遥看不下去了,她连忙站在紫垣麻利衣面前,酒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紫垣麻利衣父母的眼睛,她的脸上挂起客套却疏离的营业性微笑,并把手里提着的礼品拿了起来,让它出现在那两人的眼前。
“是我麻烦紫垣同学要过来的,您放心,我只是想请教紫垣同学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待不多久我就会走的!”
“这是送给您二老的礼品,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她姿态放得很低,说话的时候也是微微弯腰的姿势,说完后她将手里的礼物递了出去,是那种双手递出,身子前倾的模样。
“您不知道,紫垣同学的学习可好了,这不是快临近期中考试了吗?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跑来麻烦紫垣同学了。”
她笑得脸皮僵硬又谄媚,说不习惯的话语让她想起前世自己在职场上的虚与委蛇,不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忍了下去。对于紫垣父母这类人,她太熟悉了,甚至也曾亲身经历过。
他们身为社会的边缘人,却仍抱着早晚有一天出人头地的空想,不甘于现在的生活,却丝毫不去真正地改变。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对付和自己一样的同类人以及离自己最近的家人身上了。
像他们这样,硬碰硬完全不明智,相反,只要做出一副低姿态且拿出利益来,就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和好利心。
“哼,也就这点价值了。”
果然,紫垣父亲见藤原遥一副卑微的姿态,怒气也消散了,他抱着胳膊斜视了紫垣麻利衣一眼,虽然小声嘀咕,却也是直接当着紫垣麻利衣的面贬低她。
“赶紧考个好大学,也省得让家里再为你操心。”
“哎呀!”紫垣母亲倒是关注到藤原遥拿着的礼品,当她看到礼品盒上有在她认知中属于昂贵商品的商标时,她立刻两眼放光,眉开眼笑地接过了那盒礼品。
“真是的,还这么客气!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品啊!”
“以后随时欢迎你来找麻利衣玩啊。”
紫垣母亲的头发也是粉色的,只不过是利落的短发。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眼角的鱼尾纹在笑起来时格外明显,她体型偏瘦,穿着也是普普通通,但却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轻时的美丽。
“只是这孩子一般都喜欢闷着头自己一个人学习,”紫垣母亲伸出手直接把藏在藤原遥身后的紫垣麻利衣拽了出来,然后摸着她的头,像介绍商品一样,丝毫不顾及女儿的情绪说道:“我们一直跟她说要好好学习,以后上个好大学,也不枉费我们辛苦培养她。”
“等上完大学,也能找个好工作,这样还可以帮一帮你弟弟不是吗?”
紫垣母亲一开始还是看着藤原遥在说话,随后就像是说给紫垣麻利衣听一样,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说话了。
“那你们就先去忙吧,麻利衣,带你的同学去你卧室。”
紫垣母亲放开了紫垣麻利衣,在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提着礼品头也不回地走了。而紫垣父亲更绝,他老早就回到了客厅的沙发那坐着看电视了。
“素弘,开开门好吗,妈妈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还没等紫垣麻利衣领着藤原遥上楼,藤原遥就见紫垣母亲已经把礼品盒拆开了,在把里面的水果拿出来洗净后,连看她们一眼都没有,就直接端着水果去客厅后面的一个卧室门前敲门,柔声柔气地说道。
然后,隔了一会儿,那扇卧室门才慢慢打开一道缝隙,一个粉色的小脑袋一闪而过,在看清紫垣母亲手里的东西后,似乎是说了什么,也没有接过去就又把门给关上了。
“唉……”
紫垣母亲叹息一声,嘴里似乎在嘟囔着孩子和她不知不觉间疏远了类似的话语,一边走到了客厅里,把那盘水果放在了茶几上。紫垣父亲看到后,没说什么就直接拿了过来吃着,紫垣母亲则是闷不做声地收拾着地板上的花瓶和碗碟残片。
怎么说呢,感觉紫垣麻利衣的家庭,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悲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