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横斩,被挡掉。一记挑飞,被挡掉。可伊莎贝尔没有停。一刀,一刀,又一刀。
芙洛斯特被逼得连连后退,竹刀只能勉强横在身前。她甚至腾不出手来反击,手指在护具里不停颤抖。
她第一次正眼看向伊莎贝尔。眼前的人面无表情,只有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彻底变成了金色,亮得像烧起来的火。
芙洛斯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剑劈了下来。她狼狈地侧身躲开,脚步踉跄。
“你要癫什么!”
芙洛斯特终于抓到空隙,骂了一句。伊莎贝尔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再次压了上去。
她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要把这些年挨过的每一下都还回去。芙洛斯特发现,这人根本不躲了。自己的竹刀打在她身上,她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反而更凶地砍回来。
“疯子!”
芙洛斯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慌。她第一次在剑道场上感到害怕。她明明那么熟悉这个人。
伊莎贝尔的每一个习惯,每一种反应,都是自己亲手打出来的。可现在全变了,眼前的剑姬像换了个人
“啪!”
一声巨大无比的闷响。竹刀一刀点刺,直接刺在芙洛斯特面部。面罩狠狠一震。芙洛斯特的视野都花了一下。
“得分有效。”
芙洛斯特僵在原地。面罩下的脸全是不可置信。她被沙袋反杀了?被那个从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正手一击打中了面。
她还在愣神,伊莎贝尔已经转身离开。金色马尾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很轻的弧,没有回头。
场上的气氛再次被推上高潮。双方各得一分,下一分就是玉龙旗冠军的归属。观众的呼喊声几乎要把场馆的顶掀开。伊莎贝尔刚走到场边,水原秋正要递水,白石八代香已经背着林洛走了过来。
伊莎贝尔抬头。林洛趴在白石八代香背上,脸色还是很差,道服脏得不像样。可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颤巍巍地伸手比了个大拇指:“不赖。”
白石八代香偏过头,在林洛大腿上捏了一下:“说好了,我背你过来,你别乱动。”
林洛蹭了蹭白石八代香的粉发,一脸无所谓:“比赛重要。剑姬比赛重要。”
伊莎贝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她伸手,轻轻捏了捏白石八代香背后的林洛。
林洛享受地眯起眼。伊莎贝尔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稳了下来。
林洛已经不只是为了任务了。她只想让剑姬打尽兴。就算这任务做不成,也还有下一个。只要剑姬能赢,她什么都无所谓。
伊莎贝尔松开手,转身。笑容从脸上消失。她提起竹刀,往场中央走。金色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她站在场地中央,背挺得笔直,目光如刀。伊莎贝尔把竹刀向前一甩,刀尖直指对面。那是她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这么大声。
“滚出来受死!”
一声怒吼传过去,整个场馆都静了一瞬。芙洛斯特坐在这边,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她不明白自己在抖什么。可身体比意识更诚实。她站起来,慢慢往场上走。脚步没有之前那么稳了。两个人再次面对面站好。裁判举旗,哨响。
芙洛斯特先动。她的剑已经乱了,出招带着明显的心虚。伊莎贝尔一步步逼上去,每一刀都重如铁锤。芙洛斯特的防守开始变形,呼吸也乱了,整个人慌不择路地往后退。
伊莎贝尔却在这时开口
“这一刀,是替我们学校劈的。”
一刀落下,震得芙洛斯特双臂发麻。
“这一剑,是替林洛劈的。”
又一剑,打在她的胴部。芙洛斯特弯下腰,几乎站不稳。
“这一剑,是替过去的我劈的。”
伊莎贝尔举起竹刀,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芙洛斯特抬头,只看见那柄竹刀从上方落下,像一道劈开旧日阴影的光。她来不及挡,也没有力气挡。刀稳稳击在她的面罩上。
“得分有效。”
伊莎贝尔收刀,退后,行礼。芙洛斯特坐倒在原地,面罩歪到一边,眼神发直。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伊莎贝尔站在场中央,没有动。她慢慢抬起头,看向看台上被白石八代香背着的林洛。
林洛也在看她,笑着,用口型说了一句:“赢了。”
伊莎贝尔终于弯起嘴角,眼泪却从金色的眼睛里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