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媱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阻止他!
那枚眼珠被男人捏在指尖,因为刚挖出来,所以表面还连着几缕新鲜的肉丝。
还没等白青媱攻击过来,那眼珠已经被男人扔了过来。
“血瞳……爆!”
男人嘶哑地吼了一声。
“山灵护体!”
白青媱后退半步,施展防护。
将她与那枚飞来的眼珠之间隔出一道屏障。
轰!
不亚于一枚炸弹的攻击。
好在,白青媱强化后的山灵护体也不简单。
但也花费掉了10点神力。
血瞳宗的人果然邪门,连自挖眼球当炸弹的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白青媱并不担心。
这种招数明显是拼命的。
那个男人还能把另外一只眼睛也挖出来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白青媱看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已经跪倒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张脸变得灰败惨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机。
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白青媱,嘴唇哆嗦着,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居然没死……”
他们血瞳宗的“血瞳爆”乃是搏命秘术,自毁一目为引,威力不可谓不大。
但这个山神竟然毫发无伤?
男人的那只独眼中血丝密布,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白青媱没有回答。
她只是打了个响指。
泥土应声而动。
那个男人脚下的土地如同烧开的粥,将他一点点地包裹进去。
“不、不!”
男人挣扎着,甚至想再挖另一只眼。
但这一次,白青媱没有再给他机会。
他刚抬手,一根拇指粗细的藤蔓就疾射而来,将他的手腕牢牢缠住,固定在了半空。
又一根藤蔓缠上他的脖颈,收得不紧,刚好让他喘不上气却又无法挣脱。
泥土继续上涌,漫过了他的胸口。
男人彻底绝望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的气声,那只独眼里映出白青媱缓步走来的身影,白发白衣,眉眼如画,眼睛里带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平静。
泥土已经漫到了男人的脖子。
“我……我……”
“把你们宗门的情况都给我说清楚。不然...”
白青媱的手呈抓握状,威胁道。
“哼,我...啊!”
男人刚想硬气一下,就被白青媱用神力掰断了小拇指。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白青媱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说,我说...”
男人如倒豆子把血瞳宗的内部情况都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白青媱说,“还是别折磨你了。”
她抬起手,食指轻轻一勾。
那根缠在男人脖子上的藤蔓猛地一收。
咔嚓~
男人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独眼中的血丝慢慢散开,失了神采。
泥土继续上涌,将他整个人吞没。
片刻后,地面恢复了原状,除了草皮上多了一片微微凸出的痕迹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白青媱放下手,转过身。
她原路返回。
河滩上,战斗已经结束了。
白素卿站在河边,蛇尾半浸在水里,正低头用河水冲洗着手臂上沾的血。
她身边躺着几具尸体,大多被水泡得发白,已经被水草和藤蔓缠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沈惊蛰被白素卿放在了一块远离水边的平整大石上,身下铺着白素卿不知从哪弄来的几片宽大的蕉叶,垫得软软的。
白青媱快步走过去。
沈惊蛰还在昏迷,脸上的黑布已经被白素卿解开了,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唇色淡得发灰,额角的黑发被冷汗浸透了贴在颊边,几缕发丝散落在锁骨上,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这不禁让白青媱想到刚见到沈惊蛰的那一天。
白青媱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
有气,但很微弱。
她又按住沈惊蛰的手腕,将神力渡了进去。
神力刚进入沈惊蛰体内,白青媱就皱起了眉。
沈惊蛰体内一片狼藉,经脉中有多处紊乱,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
最严重的是她的小腹处,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狠狠击打过,淤血积聚,连带着她的丹田都受了损。
“母亲,惊蛰姐姐怎么样了?”
白素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游了过来,俯下身子看沈惊蛰。
“伤得不轻,”白青媱收回手,脸色不好看,“那群人还是死得太便宜了。”
白素卿听完,转身就要往那几具尸体走去。
“我去把他们挫骨扬灰。”
“行了,”白青媱叫住她,“人都死了,扬了也解不了气。过来帮我。”
白素卿乖乖地游了回来,盘坐在白青媱身旁。
“母亲要给她疗伤吗?”
“嗯。”
白青媱将沈惊蛰扶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沈惊蛰毫无意识,身体软软地依着白青媱,发丝擦过白青媱的颈侧,凉凉的。
白青媱轻轻环住沈惊蛰的腰,掌心覆在她后心处,将神力缓缓渡入。
神力如涓涓细流进入沈惊蛰的身体,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一点一点化开淤血。
湘君的神力带上了水性,最擅滋养润泽,用来疗伤倒比山鬼那会儿强了不知道多少。
沈惊蛰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缓。
白青媱正要继续,忽然察觉到沈惊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东西像是感受到了白青媱的神力,在沈惊蛰的丹田深处猛地膨胀开来,一股强力的气从她身体里涌出,排斥着白青媱的神力。
“什么...”
白青媱心头一凛,但已经来不及收手。
那股灵力像是被压迫到极点后爆开了,沈惊蛰闷哼一声,一口黑血从嘴角溢了出来,染湿了白青媱肩头的白衣。
惊蛰姐姐!”
白素卿急得直起身子。
“没事,”白青媱示意白素卿别动,“这是她体内的淤血被逼出来了。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沈惊蛰的小腹处。
丹田里那股排斥她神力的东西,是什么?
之前可没有。
难道是血瞳宗对沈惊蛰做了什么?
白青媱将手重新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渡入神力,而是用神识一点点探入。
很快,她在沈惊蛰的丹田处发现了一团暗红色的禁制,那禁制像是一颗种子,扎根在丹田之中,外覆一层极薄的膜,内里有一团浑浊的血气在缓缓旋转。
白青媱对照着特点在传承记忆里找了半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血饲禁。”
“血饲禁?”
白素卿不解。
“一种用精血种进别人丹田里的阴毒法门,可以吸食被种之人的灵力和气血,等到吸得差不多了,就会……破体而出。”
白青媱没说完。
她前世看的小说里,类似的邪恶法门很多,但她没想到自己会亲手遇到一个。
“那怎么办?”
白素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