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处，却又仿佛穿透了天花板，望向了更遥远的记忆深处。
不对劲。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艾瑟伊和古兰德同样是光属性适性者，但两人之间的差异大得离谱。
这不正常。
这个世界一定存在着某种规律，那是魔法得以运转的根本法则。
自古以来，所有魔法师都遵循着同一个铁律：
一个人的魔力适性是先天决定的，后天无法改变。水法师就是水法师，火法师就是火法师，哪怕是双属性适性者，也不过是在两种相近属性之间取得平衡。
就像格里芬家族，同时修炼木属性和雷属性，但那是因为木生雷，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的亲和关系。
从来没有人像艾瑟伊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学习所有属性的魔法而不受排斥。
古兰德的例子已经证明了，那不是光魔法的特性。
光魔法不会让人变成万能插头，反而会因为其极端的纯净度要求，让人变得更加挑剔、更加排他。
那么问题来了——艾瑟伊凭什么？
卡洛儿的思绪猛地拐了一个弯。
除非，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她为什么不受排斥”，而在于“她根本就不是单一属性”。
但格里芬家族即使是双属性也是有主次之分的。
木为主，雷为辅。
两者之间有明确的层级关系。
而艾瑟伊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她使用每一种属性时都那么自然，那么流畅，仿佛那些元素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世界的主角……
凤傲天……
另一个穿越者……
这种人，拥有什么可怕的天赋都不奇怪吧？
卡洛儿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她前世见过太多天才。
最让她如同的就是与她同为四天王的古兰德、布莱克、柯朗——每一个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但他们的天赋都有迹可循，都有边界可量。
唯独艾瑟伊，她的天赋像是一个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她还能做到什么。
那么最离谱的那种可能是什么？
卡洛儿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她从未认真考虑过的答案——一个在魔法理论课上被当作传说提及的概念，一个几乎所有学者都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体质。
教科书上只用寥寥几行字带过，称其为“理论上的可能性，现实中不存在”。
历代魔法研究者都将其视为一个美好的幻想，就像炼金术师追求贤者之石一样，人人都听说过，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卡洛儿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魔力球，重新塞到艾瑟伊手里。
“再来一次。”
“诶？还来？”
艾瑟伊一脸懵圈，双手捧着那颗水晶球，像一只被突然塞了一颗鸡蛋的不知所措的小狗。
“不是已经测过了吗？光属性，校长亲自鉴定的，白纸黑字写着呢——”
“别废话。”
卡洛儿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双绯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罕见的激动光芒。
“这次换一种方式——你一边摸着魔力球，一边在手心凝聚一个水球术。对，就是一边使用魔法一边鉴定魔力。”
艾瑟伊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虽然完全搞不懂自家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到卡洛儿那副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表情，她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一只手托着魔力球，另一只手摊开掌心，开始调动体内的魔力。
淡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中汇聚，像是无数细碎的星辰从虚空中被召唤而来，旋转、凝聚、压缩。
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缓缓成型，晶莹剔透，表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水球内部隐约可见细小的涡流在转动，那是魔力流动的轨迹。
与此同时，魔力球亮了起来。
蓝色的光。
纯净的、深邃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正是水属性魔力的标准反应。
卡洛儿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艾瑟伊继续。
艾瑟伊心领神会，散去了手中的水球。
水滴洒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而她已经在同一瞬间重新凝聚魔力——
这一次，是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火焰在她掌心跳跃，热浪扑面而来，将她的脸庞映得通红。
魔力球的颜色随之转变。
红色。火属性的红。
“土。”
卡洛儿简短地命令道。
火焰熄灭，褐色的光芒取代了红色。
艾瑟伊的掌心中升起一小块岩石，棱角分明，表面带着泥土的纹理。
“风。”
岩石碎裂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青色的旋风，缠绕着她的手腕旋转，吹动了她的发梢和裙摆。
魔力球化为了青色。
每一次转变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滞，没有丝毫混杂。
魔力球的颜色随着艾瑟伊使用的魔法而变化，精准得像是一面忠实的镜子，反映着她此刻正在调动的元素。
没有延迟，没有过渡期，更没有出现两种颜色交织的混乱。
一如是那颗魔力球在面对艾瑟伊时，根本不知道该认定哪一种属性作为她的“本命属性”，只能诚实地、实时地反映出她此刻正在使用的那一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洛儿盯着那颗魔力球，瞳孔微微颤抖着。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像是怕惊扰了洞穴中的未知的东西。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但她浑然不觉。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干涩：“你不是光属性。”
“诶？”
艾瑟伊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魔力球，又抬头看了看卡洛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
“可是校长明明测出来是——”
“格温多琳测出来的，是你静止状态下的属性。”
卡洛儿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魔力球
“你也看见了，你使用其他属性魔法的时候，魔力球显示的不是‘光属性对其他元素的兼容’，而是——”
她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自己即将说出的结论。
“而是你正在使用的那个属性的颜色。”
她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艾瑟伊面前。
卡洛儿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魔力球的表面上。那颗球体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色余晖，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瑟伊咽了下口水，说到这里主人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卡洛儿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魔力球残留的微光，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这意味着，你不是单一属性。你的魔力不是‘偏向某一种元素’，而是‘可以适配任何一种元素’。”
她收回了手，后退半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像是在宣布某个重大发现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结论：
“艾瑟伊，你可能不是什么光属性适性者。”
“你是全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