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在木屑与碎木之中、一时难以起身的汐遥,约翰笑得越发疯癫。
他脸上的潮红更加浓郁,眼中的暴虐几乎要溢出来,手中的尖刀随意垂在身侧,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汐遥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
而在屋外,夜色笼罩的巷弄阴影之中。
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将卧室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星羽琉璃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看着倒在地上、被人持刀逼近的女儿,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近乎破碎。
“让我去!”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抖与怒意,若不是身侧的星羽源一郎死死拦着,早在约翰悄无声息摸到汐遥身后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冲进去了。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遥遥她……遥遥她……”
话说到一半,她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喉头哽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星羽源一郎的目光同样紧紧锁定在屋内的女儿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不忍,藏着心疼,可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牢牢拦着琉璃。
“再等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重与笃定。
他比谁都清楚,从那颗银色晶石出现在女儿身上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既然躲不掉,那不如趁着现在——他和琉璃还能兜底,让她尽早体会真正的生死危机。
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迎接真正的风暴。
一旁的琉璃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她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想要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就必须经历血与火的淬炼。
可道理是道理,身为人母……
她看着女儿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她被人一把甩飞、重重砸在书桌上,看着她疼得浑身颤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的心,就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
——
卧室内。
约翰已经走到了汐遥的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少女,脸上带着病态的扭曲笑容,用依旧快速而癫狂的语调,自顾自地讲述着。
“那老东西,明明都活不了几天了,还要死攥着那点财产不放!”
“我就去黑市上买了致幻的星晶造物,趁着那小杂碎不在的时候,放在了那老东西的枕头里!”
“明明要不了几天,那老东西就要死了,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尖锐,情绪也越来越失控。
“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来阻止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癫狂的大喊声中,他抬起脚,一脚一脚地踢在汐遥的身上,状若疯魔。
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气,踢在汐遥的肋骨、腹部、腿侧,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可汐遥只是蜷缩着身体,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随后,约翰一脚踩在了汐遥左臂的伤口上,脚底用力,左右碾磨着。
“唔——!”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本来面前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汐遥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可她愣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约翰低下头,想欣赏汐遥痛苦不堪、跪地求饶的表情。
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双倔强到极致的眼睛。
银黑异色的双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没有崩溃,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倔强,死死地盯着他。
就是这种眼神。
和那个小杂碎来找他、被他一脚踹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种眼神,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极度的愤怒,极度的——刺激。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被这眼神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高举手中的尖刀,整个人的门户在这一刻大开,胸膛、腹部、咽喉,全都暴露在了汐遥的面前。
就是现在!
“机会!”
汐遥的眼中,鎏金色的光芒骤然炸裂!
息影同调——全功率开启!
这不是息影同调真正意义上的全力,而是以她如今C级的体质、十五岁的年纪,所能催动的、当前极限的最大功率!
浑身的内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四肢百骸!左臂的伤口在狂暴的内息冲刷下暂时止血,后背的剧痛被强行压下,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了远超平日的力量与速度!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右脚蹬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激射而出!
右拳紧握,带着呼啸的风声,裹挟着息影同调全功率爆发的全部力量,一拳轰出!
直击约翰的胸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约翰的胸口!
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约翰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哐当——!”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了卧室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面墙壁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墙皮簌簌掉落。
手中的尖刀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了远处的地板上。
约翰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头一歪,彻底不再动弹。
——
看着倒在墙角、彻底失去意识的约翰,汐遥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可这一松,眼前便是一阵发黑。
她的身体剧烈晃悠了几下,连忙伸手扶住了身旁的墙壁,才没有摔倒。
剧烈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和后背的伤势,疼得她眉头紧锁。
她靠着墙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直了身体。
息影同调,没有关闭。
她很清楚,凭借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现在关闭息影同调,怕是会立刻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只能……再撑一会儿。
“对了,便签……便签!”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低头,在满地的木屑和杂物中四处寻找。
终于,在卧室的一个角落里,她找到了那张被甩飞出去的便签纸。
两张黏在一起的便签纸,因为刚才的打斗而分开了一些。
汐遥小心翼翼地将黏在一起的部分揭开,借着月光看去——
第二张便签纸上的内容,和刚刚约翰癫狂之时吐露的言语,如出一辙。
购买致幻星晶造物的时间、地点、交易对象,放入老奶奶枕头中的经过,甚至还有他计算着老奶奶还能撑几天、拆迁补助款什么时候能下来的潦草字迹,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铁证如山。
汐遥快速将便签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随后,她在屋子里翻找了一阵,找到了一根结实的绳子,走到墙角,将昏迷不醒的约翰捆了个结结实实,确保他醒来之后也无法挣脱。
做完这一切,汐遥又喘了几口气。
重伤的身体,加上持续开启息影同调带来的巨大消耗,让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要加快速度了……”
(介于遥遥被打的特别惨,我最开始是全程采用小儿子写的,根本没有名字,但发现写到最后我自己都要绷不住了,全是小儿子也太出戏了,所以给了他一个大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