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垣麻利衣坚定地站在藤原遥身前,小小的身子却好像抗下了狂风巨浪。砂原惠理看着站在一起的她们两个,尤其是在看到藤原遥似乎对这件事默认了的态度时,更是直接被气笑了。
“呵呵,我明白了,这下你们倒是堂而皇之地站在了一起是吧。怎么,要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我吗?”
砂原惠理将沾脏的外套直接扔在了地上,收腰的衬衣更加凸显出她的身体曲线,她纤腰长腿地站着,白金色的长发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着蒙蒙的光晕。
“真是可笑。”
她嗤笑一声,轻蔑地看着她们,如同俯视两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紫垣麻利衣,你以为依傍藤原遥,就能够保全自己和你的家人吗?在今天之前,你其实压根没有真正领受过砂原家的威迫。不要着急,我会从今天开始一点一点撕碎你的一切自尊和骄傲,你那颗今天刚刚抬起的头颅,我会亲手将它按回应有的高度里去!”
“还有你,藤原遥……”
砂原惠理看向藤原遥,她的视线仿若可以刺破皮肤的铁锥般,四面八方地笼罩了藤原遥。那目光中饱含的强烈情感,甚至让藤原遥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微微发麻。她的目光、她的表情、以及她的言语,都在向藤原遥传递这么一个信息——她是认真的,认真地想对付藤原遥。
“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我会让你从今天开始,就无时无刻不活在懊悔和痛苦之中。记着吧,藤原遥,你最好能够坚持下来。否则,即便你把头低到尘埃里去,我也不会再原谅你的。”
砂原惠理死死地看着藤原遥,在她说话的时候,藤原遥甚至产生了一种好像听到了她牙齿磨动的幻听。如果光从表面上看,砂原惠理好像比起讨厌紫垣麻利衣来,要更加地怨恨藤原遥。
在放完狠话后,砂原惠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被她留下的几个女生,顿时也没了嚣张气焰,本来她们还想溜走,结果却被藤原遥阻止,就这样乖乖地站到一边,等待发落。
藤原遥走到那些站成一排的女生们的面前,看着她们现在这副像是淋了雨的小鸡仔一般的模样,心中对她们的实际年龄产生了些许怀疑,可能她们并不像自己之前猜测的那般成熟。
“说说吧,为什么要偷偷溜进白椿女子学园?”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们都是本校的学生啊?”
那几个女生互相使了下眼色,最后由一个领头的女生出来说话。藤原遥看向她,发现就是之前堵在门口,牙齿泛黄的那名女生。
“事到如今,还死不承认,我觉得并不是明智之举。”
藤原遥向那名领头的女生走去,对方在听到她这么说后,脸色僵硬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改变说法。藤原遥见对方似乎要卯着劲梗着脖子死不认账,于是便直接拆穿了对方的伪装。
“你们的校服很明显不合身吧,有人是肩膀处收紧了,有人是袖口偏窄,还有的裙子都快耷拉下来了,想必你是再用腰带或绳子一类的东西绑紧的吧?要不要我们验验看?”
她刚刚说完,眼角的余光就发现有人立刻偷偷地用手按在了腰上,其余众人也是不自在地调整了下衣服——要么侧身挡了下袖子,要么用 手指拽了拽明显大一号的外套,面色都有点尴尬。
“还有,”藤原遥走到那名领头的女生面前,伸手指了指她的眼袋、头发和脖子那里,目光如炬地说:“虽然你知道卸妆,尽可能想通过素颜来缩小自己和高中生的年龄差距。但这么做,同样暴露了你在厚厚妆容之下的惨白脸色,以及那怎么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你之所以没注意到这些,恐怕平常就不怎么关注过自己的素颜吧?你知道吗?你的脸和脖子都不是一个色度了。高中生,可不会像你一样这么高强度地化妆。”
“更不用说你身上那始终萦绕着,再怎么隐藏也依旧依稀可闻的烟味和香水味了。”
藤原遥没说一句话,那名女生便猛地伸手去摸自己那被点到的地方,当藤原遥说完时,就发现那名女生已经咬着嘴唇,僵硬地放下了手臂。
“坦白吧,我答应你们,不会将你们告发学校的。”
闻言,那名女生盯着藤原遥看了一会儿,终于是开了口:
“我并不是担心你要告发,因为即便你告到学校里去,学校又会拿我们怎么样呢?无非就是口头警告,顶多就是联系家长,可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那几名女生,藤原遥果然见那些女生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于是她便好奇地开问:“看来你们果然还是惯犯了,很熟悉这套流程了嘛,那你的意思是,还要像这样继续死磕着咯?”
“不,”那名女生见藤原遥摩拳擦掌,又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连忙开口道:“我会坦白的,因为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们可不是那种到这种时候还死鸭子嘴硬的类型,如果我坦白完,你能放我们走,那我就会说。”
“当然,我保证。”
“就像你说的一样,我只想知道你们的来历和目的,也不想当个什么正义之士,非要和你们死磕到底。”
“你真奇怪。”
那名女生古怪地看了藤原遥一眼,莫名其妙地这么说道,还没等藤原遥发问,她就已经开始说正事了。
“我叫宇宿全子,是从东福寺女高那边过来的,我已经毕业了,但她们还都在那里上学,基本都是高一的学生。”
“因为那边鱼龙混杂,帮派林立,很多学生都基本成立了自己的小组织,加入组织的人会被称为【组子】,而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人就成为【流民】,会遭到歧视和霸凌。”
“她们都是【流民】,因此完全被排挤在正常的校园活动之外,于是她们便只能联合起来,跑到校外喘一口气。”
东福寺女子高等学校,藤原遥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说白椿女子学园是大小姐的花园,那么东福寺女高就是三流混子的天下,那里秩序混乱,学生之间隔三差五就要发生械斗,据说是被某个社会帮派暗中扶持着,因此直到现在也没被整治。
那里的老师基本都管不了学生,也不指望教她们学习知识。而代替了瘫痪的学校机构,去实际成为学生的管理者和组织者的,就是东福寺女高中位于顶点的【组织联合会】。联合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们,便成为了学校的实际掌权者。
只是没想到,原来在已经这么奇幻的背景下,竟然还有深埋在水下的这种黑暗。
“她们本来是在社会上闲晃,在某些场合,偶然就认识了我。”
“她们跟我说,想加入社会上的真正帮派,但苦于没有门路,正巧我当时确实还勉强算某个大组织的成员,甚至还认识组织里面的一个正式成员,便脑子一热,当了她们的大姐头。”
“‘当时’?也就是说你现在……”
藤原遥看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话语中的疑惑点。
“对,现在已经被除名了。”
说起这件事,宇宿全子的情绪立刻低落下来,神色恹恹地道:“虽然之前我只能算是组织里最最外层的成员吧,可我为得到这个身份,也付出了很多很多啊,你都不知道我连……算了,不说了。”
“如果能回到那个周六的话,我一定不会答应大高那件事情的,真是,悔不当初。”
“大高?周六?”
藤原遥听到她这么说,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飞快闪过,她急忙抓住宇宿全子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着急地问道:“你说的‘大高’,是不是大高惠巳?”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快,快跟我说那个周六,发生了什么?!”
没理会宇宿全子的疑惑,藤原遥连忙继续追问道,可她这么积极的态度却让宇宿全子这个老油子起了疑心,当即便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架势,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
“二十万!”
藤原遥深知这种人的秉性,当即也没耐心了,直接拿出最大的诱惑砸了过去。
“好,我说!”
宇宿全子的两眼一亮,二十万!管它有的没的,只要有钱,让她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