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诺莉有些别扭地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虽然她的样貌已经换了一副,发色也变成了更厚重的暗黄色,头上还长了一对龙角,但是身高还是和原先一模一样的。
她摸了摸耳朵,它依旧是尖的,却没有平时敏感了。不过在摸了摸头顶的龙角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敏感区域被转移到了这里。
“这个真的是幻觉吗?”詹诺莉俏脸微红,赶紧把手放下去,“唔,感觉和真的没什么两样了……”
“我保留了一些特殊性,这样你才能知道这是一个大魔导师的独有领域。”小梅叉着腰,“虽然是幻觉,但是它可以被摸到,甚至真的有对应的功能哦?毕竟我的目标是用它来替换现实嘛。”
“龙族确实是基础能力最强的种族了……“詹诺莉对着空气挥了挥小手,传出了微弱的破空声,“当龙族原来是这种感觉吗,我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大了一些。”
“欸?”小梅一愣,眨了眨眼,“这个法术的效果还不至于那么夸张,连你的力量都能改……有没有一种可能,精灵的力气本来就不小呢。”
“好像是这样的,我还没怎么试验过……”
“某人明明把变强挂在嘴边上,可是连自己力量的变化都弄不清楚呢。”小梅调侃地揉了两把詹诺莉的脑袋。说实话,在给她安装龙角后,摸起来的手感确实不如原先好了。
“唔,有点硌手哦,感觉没有原来的你那样软乎乎……”
“我原来也没有多软,只是最近才变成这样子而已,而且你摸起来软可能也只是因为头发厚的。”
詹诺莉下意识开始反驳起来,可是一提到最近变了模样的事情,她便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从前[肖正月]的脸。可那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了,就好像隔着一层孩童构建出来的粗糙水镜。
她突然抬起头来。
“小梅,你没有再提过关于我们失掉[肖正月]的记忆的事情……那就是说你弄明白一部分原因了对吧?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主、主要是我不知道该跟你怎么说。说它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小梅有些为难的样子。
詹诺莉叹了口气。
“我好像隐隐约约有一些预感,那个……[肖正月],是不是就要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呢?”
“唔,居然猜出来了,果然是直觉敏锐吗……”对方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意识到现在的话题比较严肃,咳嗽了两声,“是呀,大家都会忘记[肖正月],只当你从开始就是[詹诺莉]了。这里头似乎是有一些补全残缺之后因果开始变化之类的原理的吧。”
“是吗,这些世界法则层面的事情,我们也干涉不了的。”詹诺莉摇了摇头,头上龙角带来的额外惯性让她有些别扭,“反正也没办法终止这个过程的发生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欸?你平时也没这么豁达呀。”
见话题突然沉重起来了,小梅慌张地开起玩笑来,“那个,你平时明明很钻牛角尖的!”
“呼,这可不是豁达,只是没招了而已。”
“正月,你……”
希德梅喃喃地说。她小梅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她看着詹诺莉的侧脸,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她敏锐地注意到,眼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精灵紧攥着小手,大拇指的指甲在食指上摁出了一道红印。
能看出来,詹诺莉对[肖正月]的消逝并不甘心,只是她一直都明白为这件事闹别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淡然吧。得知自己的天赋无法改良的时候也好,学习、研究受挫的时候也罢,她都会故意这样豁达下来的。
豁达得有些让人心疼了。
“我们去下面逛一圈吧。”肖正月突然说道。或许她学会了在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去走一圈,就可以放松之类的小技巧?
“嗯。”
小梅点点头。
虽然这个时候说话安慰也无济于事……但至少我在你的身边。
……
中心学院的运动会和别处也是差不多的。
许多学生们不会把注意力过度集中在赛道上的那几个飞来飞去的小术师身上,也不会多看两眼一旁那几个比赛基础法术射击的人。
拿着留影器四处拍的人自然是有的,但他们似乎更喜欢在看台上有一出没一出地聊天,或者一个人拿着本不知什么书闷头狠看。
詹诺莉远远看见看台上的状况,不动声色地往小梅身边凑了凑。
“怎么,害怕啦?”目前是黑发魔族少女的小梅戳了戳詹诺莉的幻象龙角。
果然表现得像平时一样比较好吧?
“嗯。”詹诺莉坦率地点了点头,“我突然想到,龙族是很少见的种族,一年只入学几只……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不对劲呢?”
“精灵的数量比龙少,他们也没怀疑你不是学生呀。安啦,放宽心~”
现在这样子,小梅似乎是完全放开了,平时那个在人前威严满满的校长大人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个小恶魔似的魔族女孩来。
“说起来,你很少在除了我之外的人面前完全放开……”詹诺莉就这个现象展开了吐槽。
“欸?小詹诺莉是因为我的另一面不都属于你了,所以吃醋了吗?嘿嘿,不胜荣幸哦——”眼前的少女故意凑近了些,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戳了戳詹诺莉的脸蛋,“没事啦,我的心一直都是留给你的呀~”
“我说,你不用为了让我开心,就故意逗我的。”
“我怎么是在故意逗你啦!”小梅努着嘴,看着詹诺莉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却又毫无办法。
“咳咳,那我去买点奶茶吧,你要什么口味的?”
虽然平时她们很少喝这种东西,可现在气氛到了,整点尝尝味儿也挺好的。
詹诺莉耷拉着眼睑:“我不喝。”
“那我喝两杯……才怪,我听见你在想什么了,不就是弄不明白那些乱七八糟的饮料名字嘛,我来帮你选就是啦!”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拗不过你,今天我就跟你走吧。”詹诺莉无奈地甩了甩身后的尾巴。说起来,这个尾巴居然是能随着心情运动的吗,小梅总是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下功夫……
“嘿嘿,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别太折腾我了。”
“行行,没问题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