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看了眼手机。伊莎贝尔的消息已经躺在里面:“我在门口。”
林洛套上运动外套,拎起护具包出门。天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伊莎贝尔站在院门外,和昨天一样的位置,金发束得比之前更高,林洛走过去,往她嘴里塞了块软糖。伊莎贝尔愣了一下,嚼了嚼,眉头慢慢松开。
“你也很紧张啊。”林洛说。
伊莎贝尔没说话,伸手把林洛外套领子翻正。这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两人并肩往车站走,谁都没再开口。
到了场馆,队伍的气氛比昨天更沉。初赛筛掉了一大半学校,剩下的都是各地区的强队。
北条老师把女子组正选叫到一起,简单交代了几句。半决赛的对手是一所传统剑道名校,去年玉龙旗进了前八。
情报显示对方大将脚步极快,中坚也不弱。北条老师看向林洛:“副将赛,你有信心吗。”
林洛点头:“有。”
这不是嘴硬。这两天的状态很好,身体和剑的配合越来越顺。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更好的节奏。如果说初赛时还在试探,那现在,她知道自己能赢。
换道服时,伊莎贝尔站在她旁边。护具放得整齐,动作里没有多余。林洛穿好上衣,正低头系腰带,伊莎贝尔从身后伸手,替她把背后翘起来的衣摆按平。
掌心的温度隔着道服传过来,停了一小会儿。林洛偏过头,看见剑姬近在咫尺的侧脸。金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
“半决赛,轻松一点打。”伊莎贝尔说。
林洛笑了一下:“你也是。”
看台上的人比昨天更多。水原秋又占了最前面的位置,旁边坐着银月雅和白石八代香。
松本等没有比赛的社员站在场边,表情都不轻松。林洛戴上面罩前,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水原秋正拼命挥手,银月雅没有动,只轻轻点了点头。白石八代香冲她比了个拇指。
林洛深吸一口气,走进场地。
裁判哨响。
对手确实不弱。个子比林洛矮一点,但下盘极稳,步法很细。开局两人互相试探,竹刀碰了几下,都没贸然出手。林洛耐心等着。
对方先动了。一记非常快的面击,从林洛左上方劈下来。林洛侧身格挡,借力向右滑开半步。对手转势再攻,竹刀横切过来。
林洛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压。她的竹刀从对方刀下钻进去,精准打在对手的胴部。裁判举旗,有效。
看台上传来水原秋的尖叫。林洛听不清,但知道她在喊。两人重新摆好架势。对方的节奏明显被那一下打乱了,出剑时多了犹豫。林洛抓住机会,连续两次追突,第二次直接命中面部。有效得分。
场边的计时器还在走,林洛不打算拖。第三次,她用一个假动作骗开对手的格挡,竹刀直取面门。裁判再次举旗。比赛结束。林洛完胜。
她摘下面罩,呼吸比想象中平稳。看台上,水原秋已经跳起来了,银月雅也难得露出了明显的笑容。白石八代香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笑得一脸得意。
林洛朝她们挥了下手,转身往准备区走。伊莎贝尔正站在入口处,道服已经穿好,护具抱在胸前。她看着林洛,眼里带着一点笑,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轻松取胜。”林洛说。
伊莎贝尔点点头:“该我了。”
剑姬的半决赛打得比林洛更干脆。对手是那个据说脚步极快的大将,速度确实快。
可伊莎贝尔根本不给对方发挥的余地。开场十秒,一记面击。第二回合,又是一记面击。第三回合,对手明显已经被打懵了。伊莎贝尔用一记干净利落的追突结束比赛。三本直落,毫无悬念。
场边的对手队员集体沉默了,林洛却一点都不意外。这就是伊莎贝尔真正的实力。
半决赛结束后,全队都放松了不少。北条老师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大家好好休息,准备决赛。水原秋从看台上冲下来,一头扎进林洛怀里,嘴里喊着“洛桑太帅了”。
林洛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伊莎贝尔从后面扶住她的腰。两人的手在护具下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各自松开。
银月雅和白石八代香也走了过来。银月雅递上一瓶水,说:“恭喜。”白石八代香拍了拍林洛的头,又去捏伊莎贝尔的脸
“决赛可别掉链子。”伊莎贝尔拍开她的手,认真说:“不会。”
回程的车上,林洛靠着车窗。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伊莎贝尔坐在她旁边,头慢慢歪过来,靠在林洛肩上。
林洛没动,只把身子往那边偏了偏,让剑姬靠得舒服一点。车里的其他人大都睡着了,只有水原秋还在前面小声和松本聊天。
林洛低头看伊莎贝尔。剑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