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屋顶之间飞速穿梭。
黑银礼裙的裙摆随夜风轻扬,银黑交错的发丝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汐遥足尖轻点屋檐,身形如同消融在夜色里的一缕虚影,无声无息地跨越一栋又一栋建筑,动作轻盈流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不多时,汐遥在一栋普通民居的屋顶上稳稳落定。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祈绪写给她的地址纸条,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栋房子,轻声自语:“看祈绪给我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了。”
房子不大,是圣汐城随处可见的普通两层民居,外墙有些斑驳,窗子里一片漆黑,显然主人早已歇息。
汐遥沿着屋檐悄无声息地滑到二楼窗边,伸手推了推窗框。
锁死的。
她眼底掠过一抹精芒,唇角微微上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咔哒——”
锁死的窗扣应声而开,窗户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汐遥看着自己的手,脸上忍不住泛起一丝亢奋的红晕。
第一次。
这是她第一次在市区里、在真正有人居住的房子上,施展父亲教授的那些"魔术技艺"。从前在崖边无人的空地上练习,和此刻真正潜入他人住宅的感觉截然不同,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指尖都带着一丝微微的战栗。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汐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冷静冷静,正事要紧。”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双手撑住窗沿,轻轻一翻,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屋内。
双脚刚一落地,汐遥的眉头便瞬间皱了起来。
有味道。
一股奇怪的、异样的甜腻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像是某种劣质糖果过度熬煮后散发出的齁甜,甜得发腻,甜得反常,和普通居家的气息格格不入。
这味道……不对劲。
汐遥心念一动,体内内息缓缓流转,瞬间封闭了口鼻的呼吸通道,暂时以体内气息循环替代了外界呼吸。甜腻的味道被隔绝在外,她的警惕心却提到了最高。
她放轻脚步,如同一只夜行的猫,轻手轻脚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快速确认地形。
客厅很整洁。
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地面干净,没有多余的杂物,看得出主人是个生活规律、爱干净的人。
这和祈绪调查到的"老实本分"的评价倒是吻合。
可那股甜腻的味道,却越是往卧室的方向走,就越是浓郁。
汐遥走到卧室门口,伸手轻轻扳动门把手。
“嗯?锁上了?”
门把手纹丝不动,卧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汐遥挑了挑眉,从身上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这是她随身带着的小工具,父亲说过,优秀的魔术师要能应对各种"舞台意外"。她将铁丝插进锁孔,指尖灵巧地拨动了几下。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汐遥没有立刻推门,而是轻轻将门拉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卧室里很乱。
和整洁的客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衣服随意扔在椅子上,床头柜上散落着几个空瓶子,地面上还有些说不清的污渍,整个房间弥漫着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很奇怪。
一个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人,怎么会把卧室弄得如此凌乱?
床上躺着一个人。
汐遥的目光落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能看清那是一个身材中等、长相普通的男人,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老奶奶的小儿子约翰。
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就那样和衣倒在床上,姿势有些别扭,看上去像是倒头就睡,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可汐遥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了极不寻常的声音。
那男人的呼吸声。
急促、亢奋、粗重,像是在经历某种极致的刺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微的颤音,呼气时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这太反常了。
一个正常睡着的人,呼吸应该是平稳、舒缓、有节律的。可眼前这个人,呼吸急促亢奋得像是在跑百米冲刺,身体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翻身都没有。
汐遥没有贸然进去。
她靠在门边,静静等了几分钟。
呼吸声依旧。
急促、亢奋、粗重,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也没有丝毫变化。床上的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太反常了。”
汐遥低声自语,索性不再犹豫,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她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打量着约翰。
长相普通,五官平平,身材中等,皮肤有些暗沉,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微微张着,脸上带着一种极不自然的、近乎痴迷的红晕。
他的确是睡着了。
或者说,是失去了意识。
可这一场急促亢奋的呼吸,还有脸上那痴迷的红晕,到底是怎么回事?
汐遥直起身,摇了摇头,将疑惑暂时压下。
“算了,还是先找找线索吧,希望这位先生有些写日记的习惯呢。”
她开始在卧室里翻找。
动作很轻,速度却很快,每一个抽屉、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翻找的同时,她尽量保持着物品原本的位置,不留下太多翻动的痕迹。
一阵翻找之后,还真被她找到了点东西。
那是两张黏在一起的便签纸,夹在书架最上层一摞书的边缘,露出小小的一角,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汐遥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便签纸抽了出来。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写得很匆忙,像是在某种心绪不宁的状态下仓促落笔的。
汐遥走到窗边,借着月光,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是傍晚,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的中途看到了市区拆除规划的公告。这让我想到了母亲一直没有定下的财产分配。虽然我认为母亲会做到公平公正,但心里还是有些吃味——大哥早逝,明明这些年都是我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的。
正想着,前面的小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嘿!先生,你好像愁眉苦脸的,要试试这个吗?"
那个人递给我一支香烟。
"我自己有,谢谢。"我这样回答。
"别这样说嘛先生,这可是最新品,来一口保你爽的飞起!"
说着,那个人又拿了几支一起递给我。我本想着拒绝,但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谢谢。"
我话音未落,那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了。
回到家的我坐在客厅,心里非常好奇这个所谓的新品。我想试试。
在试之前,我留下了这张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