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她都是乖乖女，和同学朋友相处都很讲礼貌，从来不说脏话，更别提骂人了。
就算是对父母，也是毕恭毕敬的。
林纱音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许千夏。
许千夏正捧着冰红茶，津津有味听着多萝茜讲课。
看到林纱音看过来，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
“唔……”林纱音看着许千夏，犹豫着开口，“千夏有的时候讲话很调皮。”
她回想起平时在学校里，或者是私下打语音、视频电话，千夏总是喜欢搞一些恶作剧，或者故意说一些奇怪的话来逗她。
“我可能有的时候会对她做类似的事情。”
林纱音一边回忆一边说，“比如她故意摸我的头，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就会说她讨厌，或者叫她笨蛋千夏。”
“可是甜滋滋什么的……”林纱音仔细体会了一下那种感觉，摇了摇头，“好像是有一点，但是感觉不多，心脏也没有扑通扑通跳。”
许千夏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诶…纱音好过分。”许千夏放下杯子，半开玩笑抱怨起来，“我们那么好的关系，你居然对我只有一点点感觉吗？”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那种，可以互相骂笨蛋的生死之交了呢。”
林纱音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纱音赶紧解释，“我只是说，没有前辈描述的那种那么强烈的感觉，就是好朋友之间很普通的交流而已。”
“这是正常现象。”多萝茜开口说道：“因为你们只是朋友关系。”
林纱音和许千夏立刻安静下来，转头看着多萝茜。
多萝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怼在自己的人中上，拿出一副专家的派头。
“要暧昧。”多萝茜看着林纱音的眼睛。
“暧昧？”林纱音疑惑。
“没错。”多萝茜继续解释，“在这种关系里的笑骂，大多都是提到了什么令对方羞耻的事情，然后用笑骂来掩盖自己的害羞。”
“那种时候的笑骂，不论是笑骂的一方，还是被笑骂的一方，都能够感受到彼此浓浓的爱意。”
“因为作为笑骂发起的一方，你在骂对方的时候，其实是在掩饰你内心的慌乱和在意，会有一种奇妙的舒适感。”
“而作为被笑骂的一方，观众的大脑也能察觉到这种反差，他们就会觉得很可爱，很受用。”
林纱音和许千夏听得非常认真。
“原来如此。”两人一起点头，异口同声。
许千夏一脸崇拜地看着多萝茜，“前辈太厉害了，连这种心理学层面的东西都研究得这么透彻，难怪前辈的直播那么好看！”
“这只是最基础的理论而已。”多萝茜摆了摆手，“关键是要怎么把这种感觉代入到实际的直播中去，得自己去寻找那种掩盖害羞的体会。”
林纱音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水杯。
掩盖害羞？
提到令人羞耻的事情？
用笑骂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她脑海里情不自禁冒出了一些画面。
林纱音顺着多萝茜的话，开始在记忆里搜索符合羞耻和掩盖害羞这两个条件的场景。
她原本以为自己找不到。
可是，就在她闭上眼睛回想的那一瞬间，今天早上刚到哥哥家时的画面，毫无预兆浮现在眼前。
那是早上十点多的时候。
她拖着行李箱进门，结果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对方把她整个人往屋里拽。
那一瞬间，她吓坏了。
以为遇到了入室抢劫的歹徒。
直到她被拖进了玄关，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才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哥哥。
当时哥哥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
而且靠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哥哥身上的热气，能闻到哥哥衣服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哥哥的手还捂在她的嘴上。
手心里的汗水贴着她的嘴唇。
那一刻，林纱音的脑子一片空白。
虽说小时候也和哥哥有过类似的接触，但毕竟现在长大了。
当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那时候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于是猛地推开哥哥，扬起手，重重打在哥哥的脸上。
“臭流氓！阴兽！你要干什么！是打算枪击我吗？”
她当时是这么骂的。
林纱音坐在餐厅的沙发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她仔细回味着当时的心情。
她打哥哥的那一巴掌，是因为生气吗？
是有一点。
哥哥突然袭击她，把她吓得半死。
但是，更多的是什么？
是害羞。
是那种被异性突然靠近，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下意识骂哥哥，不正是为了掩饰自己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的心脏，掩饰自己的脸红吗？
这不就完全符合前辈刚才说的理论吗？！
她当时骂完之后，心里是什么感觉？
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内疚。
反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确实是甜滋滋的。
心脏也确实扑通扑通加速跳动了！
林纱音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
难道……难道她对哥哥……
不不不，不可能。
可是，如果不是那种感情，为什么完全符合前辈说的暧昧关系里的笑骂逻辑？
林纱音继续往下想。
打完巴掌之后，哥哥解释说有人跟踪他。
她虽然半信半疑，但看到哥哥那副害怕的样子，心里其实是有些心疼的。
后来，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放好行李，觉得刚才打哥哥那一巴掌有些过分。
毕竟哥哥可能是真的遇到了危险。
她走到哥哥的房间门外，想跟哥哥道个歉。
可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动静。
于是眼前立刻浮现出哥哥坐在电脑前，看着奇怪的视频，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的画面。
那种羞耻感再次袭来。
比在玄关的时候还要强烈十倍。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着了。
“笨蛋！大变态！色鬼！”
当时她隔着门，对着里面大骂了一通，然后转身跑回了房间。
林纱音坐在餐厅里，两只手紧紧攥成了小拳头，放在膝盖上。
她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站在门外骂哥哥的时候，她的心情是怎样的？
是愤怒吗？
是鄙视吗？
不，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