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大树,在阳光的照耀下,它自身生起了张金光组成的长璧,把这一片领域都包含在内,这个领域扩大到天的尽头,人目之所及,再也看不到,还是晴空猎猎高阳猛照。

孟数着日子发现今天竟然已经差不多到了第七日,那个约定好的日子。

族群中竟然也有人出来耕地劳作了,就远远地在这片荒原的平地上垦荒。

这是孟昭出去打猎的时候找到的种子,那个时候还派了老陈出去教农务农。

说实话,他们其实并不怎么需要同下界的人一样饮食起居的。修行所需要的东西,到底是吃这里的灵稻灵谷才好存活。

现在大家都没有进入练气期,如若不吃奇珍异果或者这些魔兽的肉来补充的话,还是很难存活下去的。

孟昭处理完古树的事,转头就看到木息梅双手托举着一件红色的衣物,一件衣物似乎也算是很漂亮。

“这是什么?”

“嫁妆王上。”

“嗯 ?”孟昭眯了下眼睛,“哪来的?”这么说着,他顺手摸了摸衣服上面的金丝。

木息梅答“臣打听再三,发现我等民众有人出嫁。盘问再三,那花二姐以嫁衣敬上。”

孟昭抬头仔细打量这个人的脸:“你叫什么?说真名,不要糊弄朕。”

木息梅不动声色“回王上,臣叫木息梅。”

孟昭抿唇“我怎么记得木爱卿的亲家姓花?”

木息梅有一瞬间眼神呆住了,滚动眼珠,重新打量孟昭,一句话也不说。

一时间虫鸣鸟叫,还有风轻轻吹动的声音。

孟昭抱起衣服,点头“朕收了,爱卿回吧。以后自有谢礼”

木息梅欠身,缓缓在周围很多人的注视下退下。

孟昭广袖一挥,“随朕来,为朕更衣。”

骆红,金珞紧随其后。

一辆血红色的马车踏空飞来,这马车没马拉,只是一个仅供一个人能上去的小轿子。

“啪!”轿子重重一声摔在看不见的透明物上,撞上的同时,透明物泛起了金色的涟漪。

那轿子后面冒出来两只鸟喙鸟羽兽身的怪物,飞快地撞向轿子前面。

孟昭大概感受出来了,这个古木的能量有巨大的损耗,原本充沛的感觉瞬间被抽走了一部分。

那两只怪物碰撞完之后,化作两团如同火焰一样的东西,焚烧吞噬,然后那个轿子就如同鬼魅一般冲了进去,后面跟着一群奇形怪状,毛色鲜艳的怪物。

这些怪物中有一个头冠最鲜艳的,飞在轿子前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嘎古,嘎古,嘎古~呜!”

它的眼睛看向孟昭,眼睛泛起淡蓝色的金属光泽,一张鸟脸上竟然还能看出来似人的嘲讽。

随后,它的羽毛似乎是把它自己包裹起来,羽毛扩散开后,露出了一个穿着戎装衣冠整齐的人。

这个人的眼睛也如同兽一样,弧膜上带着淡淡的蓝色金属光。

哪里来的鸟人?孟昭颇为不满,一言不发,手背在身后,袖子中溜出去一个传讯符,另一只手已经握上腰间的剑柄。

“来者何人?”

那个人嘴里头冒出来一种叽里咕噜的话,似乎是人声,但是是鸟的声音,就像由人的声带里发出来的鸟叫声。

那个人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掐了掐嗓子,用声音非常奇怪的,声音说起了人话:“洛达让我接亲,洛达说自己又找了一个新的归降他的妻主。那应该是你吧?”

“……你是谁?”

“吾为禽黎氏鸪驳。洛达说的就是你吧?他找到的,若凤族的雌后,邀来做他另一个妻主。”

孟昭若有所思地摸着刚才鸪驳落下的羽毛,指尖冒出来一点火,那羽毛烧了得久才在他手里化成灰。

“你们是太阳鸟吗?”孟昭直视鸪驳泛着蓝光的眼睛。

“咕叽叽。可以这么说。”鸪驳淡薄着一张还算清秀的人脸“我等生于日光之源,踏日而来。”

风吹草动,空旷的草场上仅有这一人,与这一群黑压压的鸟人们。再往后就是大片的岩石。

孟昭从袖口掏出一张爆破符,甩在当空,“砰!”空中爆响了一个烟花,在黎明破晓的时候非常刺眼。

“咻咻!”没等到这些鸟人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的飞出了一团团青红色的红焰,孟昭向后方一跃,同时甩出来一把剑头。剑头四散,全刺向那群鸟人,个个飞舞,砍落鸟人的羽毛。

成片成片的灰色帆片,后面的鸟人全成了灰。

孟昭从腰间抽出一条绳子,把唯一剩下的那个一开始说话的鸟的手捆起来。

鸟人挣扎,挣扎的过程中变成了大鸟,孟昭手指一指,一个剑头打中大鸟的翅膀内侧。后里扑来了一张巨大的网,把大鸟死死套住。

大鸟不停地尖叫,身体颤抖着。

孟昭一脚踩在鸟脸上目露凶光“说,谁派你来的?”

这只鸟只是在叽里呱啦的鸟叫,叫地掀斯底里,孟昭只听清楚两个字,洛达。

“这个洛达……是荻禄家的吗?”孟昭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鸟人终于肯正眼瞧他,开始口吐人言。

嘲讽道“洛达就是荻禄后主,洛达迟早要接你去当妻主,去让洛达杀了你,分给我姐姐当作血桩骨吃掉。啊~~~!”

孟昭手起刀落,鸟人的头骨被劈下来,脑浆迸溅,头骨燃起红绿色的火焰。

大石头后面有人露出脑袋,长舒口气“头一回逮到这么大只麻雀。”

“王上,这可怎么办?我……我们,不能不去吗?”一旁的族人怯生生地问,心有余悸地看着这只乱扑腾的鸟。

孟昭擦拭剑上的血,剑光半冷,反印出一半孟昭阴晴不定的脸,开口“那谁去当质子合适?那贼人又有什么可以不打我们的理由?”

“可是王上,这种事,怎么能您去?”杜末卿脸色苍白。

现在他们一群凡人身在异国他乡,此界又是如此光怪陆离。这些天受孟昭庇佑才免觉此劫,也实属不幸中的万幸。

孟昭把鸟人那处有点冒烟的骨头用刀挑出来,骨头直接燃起烈火,孟昭吓了一跳,连忙把这骨头如烫手山芋般砸在地上。孟昭将这几个焦黑的骨头用脚踹在一起。

孟昭问:“有屠户的吗?”

过了一会儿,柳承安后面了好几个女子,上前笑道“外甥,我找到了我家厨子,还有几个我,做买卖常遇见的杀猪的,杀牛的,这样可以嘛?”

孟昭点头指挥道:“把这鸟的肉剔下来,不要碰骨头,剔下来的肉放在这里。”说着,孟昭把那张平坦阔大的虎皮铺在旁边,虎皮上还有几把零零散散款式不一的大刀。

几个女子吞咽口水,互相对视,默默拿起虎皮上的刀,一边摸这个鸟人的骨,一边用刀慢慢削,其中的一个女子狠狠拔了好几根鸟毛,长吁短叹了一句“一身毛,要是用开水浇一下就好了。”

孟昭把一盘灵泉水直接浇上去,羽毛大片大片的脱落。孟昭又指挥了旁边的几个人道:“去,弄水,拔毛。”

不一会儿,鸟毛拔了一堆。孟昭让人把鸟毛收拾过,鸟肉串在架子上。

孟昭在这期间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将鸟人的骨架子推了进去,用力一踩,鸟人的骨头全燃起来了,聚成一个青红色的火堆。

孟昭回头对这些呆愣愣的人群说道:“不是有厨子吗?过去,炙烤一下。生吃啊?”

原来道这鸟人的身体格外的懂事,有肉还带着柴火。

几个人就应了,上前拿了长签子烤。

孟昭原先又招了封地内的好几号人过过去叫人,藏在小丘陵下和丛林中的人们都探出来脑袋,看着这股烟,闻着这肉味。

先前那十几只鸟人也都在这里,焦黑到鸟人全部都炭化了,

孟昭是准备直接烤,手下人也没明白,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也跟着做了,烤一半才有厨子反应过来“王上,这是不是不太好?”“人家是派过来出使的,万一……”

孟昭咬了一口肉串,觉得味道不错,看着他“你能把它关十天半个月不跑?”

那厨娘咽住“这……这东西那么吓人的,我们哪能?”

“我们都把人家全杀了,还能指望人家对我们好?”

“……可……王上……”

“我们又初来乍到,一开始地都是人家给的,有什么好图的?人家差点把我们人杀了摆明只是挑衅啊。”

“吃一个会通人性的东西会不会有点……”

孟昭反问“那你让他吃你呀?”

孟昭斜了一眼,开口道:“雍国公。”

柳承安在一旁,腰身弱软秀眉压下,拱手“王上。”

孟昭点头“本王不在的日子里,有劳国公。”他掀起了那个轿子的红帘子。侧身转首

“谁,与本王一同前往?”前些日子就拟定好了随行的人选,定然是要一个习医之人以防万一,现在只不过一问,他清楚了人的来历,但至今也没有全亲自面见过。

“王上我来吧。”石苍干净利落抱拳上前。

人群中窸窸窣窣,上来了一个月牙色窄袖儒裙低发髻的小丫头,乖巧拱手“我也愿意与石待卫同王上前去。”

石苍的眼睛亮了,不过嘴绷住,没有说话。

“哦?”孟昭上下看了一下,问道:“姓什么名?谁哪里人士?”

小丫头躬身道:“骆红,陛下。是淮安人。”

“行吧,上来。”孟昭掀着帘子,让他们先进去。

俩丫头对视一眼,相互搀扶着上去了。

“那就此别过了。”孟昭拱手拜别,跳步上了轿子。

轿子虽小,内有乾坤,两个丫头乖乖靠在一起。一件素衣,一件玄衣,另外一边的座位是空着的,显而易见,是给他留的。

孟昭拉了一下衣服,就坐了上去。知道那生死渺茫,烟云浩渺,帐内是五尺红窗,孟昭莫名其妙想到,他的一位娘家最为显赫的宫妃,十里红妆,繁华热闹的最后,是一架用红绸子装饰的棺材,被两个矫夫缓缓的抬到他们的面前。

新娘的轿子小,就和那木头棺材的大小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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