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说完,车厢里陷入安静,只有壶水微微沸腾的声音。

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后,少女突然回头,眼中满是讶然:“兄长,这不是回兖州的路吧?”

她记得上次自兖州赴京师,一路上并没有见过这么宽阔的河。

“自然不是。”王猛摇了摇头,也掀开帘子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些小虫子,陛下让我去料理一下。”

。。。。。。

“谢谢船家。”

郑岚给船夫道了句谢,便跳下了船,熟料岸边泥土过于松软潮湿,一下子没站稳,左脚别了一下,好悬才稳住身体平衡。

“姑娘,你没事吧?”身后传来船夫关切的询问。

郑岚强忍着疼痛,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蹲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后,才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腹诽。

怎么回事,均河你不是号称千年古河吗?怎么断流了?

本来,郑岚以为能顺流而下直接到故乡,毕竟她故乡最有名的,就是均河流域最大的蓄水湖泊天宁寺湖。

而前世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郑岚对水文知识比较了解,均河尽管曾几度被黄河夺淮入海,但由于是非常重要的运河,历代都有疏浚,所以河道基本没有干涸过。

但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在公元356年,临近她故乡的时候,均河居然断流了。

害得她不得不弃水转陆,崴了这一脚。

慢慢走了一会儿,郑岚才感觉脚踝的疼痛越发加重,最终只得先在路边大树下找块阴凉地儿,坐着歇歇。

坐下后,郑岚将裙摆掀至膝盖,脱去丝履,除去罗袜,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和脚背。

看见这漂亮精致的脚丫,郑岚不由得又心生感慨。

这具身体生得是真好,连脚都这么精致。

不过,除了生得好之外,脚丫这么精致,还有一层让她很难绷得住的原因。

——她不能光脚。

南北朝时期虽然礼法相对宽容,没到后世宋明清那般严苛的地步,但是依然将女子的脚视作绝对的私密,不得在外人面前显露。

是以她从小到大,除了在自己房间,露脚的次数屈指可数,天天都是穿罗袜配各种丝履、锦履出门,连拖鞋都穿不了。

天天裹那么严实,必然很白很精致。

只可惜……

看着脚踝上红肿的淤痕,美人有些无奈。

是她托大了。

方才在船上,见船离岸边不远,她便心血来潮想跳过去。

结果就是,起跳的那一瞬间,觉得身体格外沉重,完全没有年轻时期那种轻盈感,只跳了预想距离的三分之二不到,最终落在了松软的滩涂上。

“郑岚啊郑岚,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八岁呢。”美人一边轻轻揉着脚踝,一边嘟囔着埋怨自己:“加起来活了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不稳重。”

因为郑岚坐在地上,所以揉脚必须屈起腿来,上身前倾;随着她的动作,美人胸口紧紧压在大腿上,被压得向两侧微微溢出,把侧面的衣襟撑得紧绷。

揉了一会儿后,郑岚便觉得有点胸口发闷,左右环顾了一下没人,便解开外衣,又解开中衣的两个扣子,伸进去调整了一下裹胸,顺便给那两位透透气。

看着那尽管已被层层裹缚,依旧能看出不小的弧度的胸前,郑岚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终于能理解那里很大的妹妹的无奈了。

从男性视角而言,这具身体确实很极品,在古代没有保养、化妆和美颜滤镜的情况下都能让她觉得是个美人,再加上这对不小的雷,搁前世,随便化化妆,都不用开高P,绝对是极品女神级别。

但这种极品身体,给她自己并没有带来很多好处,引来小屁孩天天占便宜暂且不论,最麻烦的就是穿得稍微厚点,就会捂出很多汗。

偏偏她身份又特殊,无论是世家嫡女,还是天子帝师,亦或是封国女相,着装都是体面而庄重的。

换句话说,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穿得很重、很厚实。

缺点就是,到了夏天,去世得也很安详。

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汗。

是那两位的原因吗?

郑岚低下头,看了看露出些许白嫩丰腴的胸口。

好像……那两位也不是很大?

目测感觉C肯定是有的,至于有没有到D,她也不确定——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的厘分米计量单位,她没办法测量自己的下胸围,因此,她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前世喜闻乐见的36D。

(——事实上是有E的,郑岚是圆盘型,底盘大,隆起不算特别高,尤其是在没有现代化聚拢内衣的情况下,圆盘型穿上衣服往往显得不那么突出,但实际体积往往比目测大得多,再加上郑岚没什么判断罩杯的经验;饶是如此,架不住郑岚本身就大,所以层层包裹之下还是能看出起伏。不过这种正面的时候,视觉冲击力更强,形状也更为漂亮)

揉了一会儿脚后,郑岚觉得有些累了,便索性将外衣铺在地上,躺了下来。

望着蔚蓝的天空和几朵白云,郑岚心中泛起一点点感伤。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清风拂面,感受草木清香,感受盛夏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地睁开眼,抬起手,望向指缝间的天空,叹了一口气。

“果然,再怎么样也不会回去了。”

尽管已经来到这个时空很久了,她偶尔还是会觉得仿佛在梦中,仿佛一觉醒来自己依然还是那个现代青年。

偶尔,也还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动作。

闭上眼,睁开眼,企图在无数次循环中找到那不一样的一次。

企图相信只要自我断开与世界的连接,就能重新寻找进入世界的接口。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那次像奇迹一般的时空伟力,再也没有出现过。

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或许,她前世才是一场梦,前世种种,不过是一个世家小女孩在家里关久了疯疯癫癫的幻想。

也或许,前世的她其实早就死了,这个小女孩正是她的转世,只是不知怎么的,奈何桥上的孟婆忘了给她汤喝,导致她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

思及此,美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是到了故乡的缘故吗?居然罕见地又沉浸在这种情绪里起来。

歇息了片刻之后,郑岚总算是平复了心绪,觉着脚痛也缓解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尝试站起身,熟料刚准备动作,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支鸣镝骤然破空,声如哨响,直上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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