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圣低头看了一眼群聊。
澪刚发来位置。
【我们在三号馆北侧连接廊。】
玲央紧跟着补了一句。
【你那个“认识的人”还在？】
悠圣抬头。
秀一就站在旁边，正看走廊另一侧的指示牌。
“她问你还在不在。”
“那我走了。”
秀一转身。
悠圣愣了一下。
“你去哪？”
“随便。”
“她们你又不是没见过。”
秀一脚步停住。
这倒是真的。
南环以后，澪和玲央都见过完整战斗状态下的她。
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少了角、尾巴和战装，脸又没换。
突然避开反而显得奇怪。
秀一啧了一声。
“麻烦。”
悠圣边打字边笑。
“你今天说了很多遍。”
“因为你真的麻烦。”
【还在。】
消息发出去。
两个人往北侧连接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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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廊横跨三号馆和中央综合区之间。
一侧是整面落地玻璃，外面就是星滨湾，另一侧则挂着历届博览会的巨型海报和城市救援照片。
澪和玲央站在尽头。
悠圣先出现。
玲央抬了下手。
“终于——”
话说一半，她看见了悠圣身边的人。
银白长发。
没有角。
没有那条长得过分的白色尾巴。
身上也只是普通针织上衣、短裤和一件薄外套。
可那张脸没有太大区别。
尤其是眼睛。
浅樱色里还压着一点灰。
玲央的手停在半空。
澪也安静了几秒。
悠圣走近。
“怎么了？”
玲央看看他。
又看看秀一。
“你说的认识的人……是她？”
“嗯。”
秀一站到旁边。
“有问题？”
“没有。”
玲央收回视线。
“就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跟他一起逛。”
秀一：
“我也没想到。”
悠圣：
“说得像我强迫你一样。”
“差不多。”
澪这时候才开口。
“好久不见。”
秀一看向她。
“也没多久。”
一句话。
刚才那点因为再次见到神秘白发女人而产生的距离感，瞬间淡了不少。
澪也停了一下。
随后轻轻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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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没有一直站在通道中间。
旁边正好有一片临海休息区，游客不算多。
坐下以后，玲央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秀一。
头发。
眼睛。
手。
肩膀。
再往下。
没有任何战斗状态下的异常结构。
“所以这是你平时的样子？”
秀一看她。
“差不多。”
悠圣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平时没有角？”
“你以为我睡觉也顶着？”
“我哪知道。”
“现在知道了。”
悠圣又看她一眼。
这一眼持续得稍微久了一点。
秀一立刻察觉。
“看什么？”
“没见过。”
“现在见过了。”
“哦。”
悠圣移开视线。
玲央在旁边看得有点想笑。
这两个人说话怎么已经这么熟了？
澪却没有接他们的话。
她等两个人安静下来以后，看着秀一。
“南环那次，谢谢。”
秀一顿了一下。
“不用。”
“还有之前。”
“也不用。”
澪没有移开目光。
“还是要说。”
秀一和她对视了两秒。
最后放弃。
“知道了。”
澪这才收回视线。
没有再继续客气。
秀一反而觉得这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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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央往椅背上一靠。
“刚才你从二楼直接跳下来了？”
秀一：“嗯。”
“这个状态也可以？”
“能一点。”
悠圣立刻插话。
“一点？”
秀一看他。
“摔不死。”
玲央：
“那叫一点？”
“没摔死。”
“……”
澪倒没继续问。
她大概能看出来，秀一明显把能力往低了说。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拆穿。
玲央沉默两秒，又想起另一件更有意思的。
“所以你真的是来逛自己的展？”
秀一脸色淡了一点。
悠圣已经笑了。
“我也问过。”
玲央马上转头。
“答案？”
“她说路过。”
玲央看了一眼脚下。
又看了看前后横跨几座主馆的连接廊。
最后重新看秀一。
“原来如此。”
秀一皱眉。
“你那什么表情？”
“相信你的表情。”
“你可以少相信一点。”
“那我努力。”
悠圣笑得更明显了。
秀一懒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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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央的目光很快又落到她衣服上。
“这件外套我刚才好像看见过。”
秀一低头。
“很多人穿。”
“西区临时店刚上架的。”
“然后？”
“你刚买？”
“嗯。”
玲央扬了下眉。
“你来展会没带换洗衣服？”
这个问题来的很自然。
秀一也只停了半秒。
“原来的弄脏了。”
悠圣马上点头。
“确实。”
玲央看过去。
“你怎么知道？”
“刚才一起摔了。”
“哦。”
事故现场那一下沾灰很正常。
这事很快过去。
秀一刚准备放松一点，玲央视线又往下。
落在她背后的黑色背包上。
“这个包……”
秀一心里一下警觉。
玲央想了想。
“跟秀一那个很像。”
悠圣也回头看。
“还真是。”
秀一低头把包拉到身前。
“多少钱的？”
玲央：“什么？”
“这个。”
她直接翻出侧面的品牌标。
很普通的量产品牌。
展会附近就有卖。
“这种包路上十个人能撞三个。”
悠圣看了一眼。
“秀一那个好像还真是这牌子。”
玲央又看了几秒。
“那确实挺普通。”
事情暂时过去。
秀一把包重新背回去。
心里已经开始考虑回酒店以后要不要把这玩意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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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十来分钟。
四个人重新上路。
走在人群里的时候，秀一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太显眼了。
浅川澪本来就漂亮。
玲央那头浅金长发更不用说。
再加上她现在这一头银白。
悠圣一个男的夹在中间。
一路不知道有多少人回头。
秀一皱眉。
“你们平时就这么走？”
悠圣：“怎么？”
“显眼。”
玲央侧过脸看她。
“你今天没资格说这个。”
秀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到腰后的银白长发。
“……”
有道理。
前面刚好有两个COSER停下来。
其中一个看了他们半天，最后鼓起勇气走过来。
“那个，请问可以合影吗？”
玲央下意识看向澪。
澪又看玲央。
两个人都以为是在问对方。
结果那女孩直接看向秀一。
“你的临江樱色COS特别像。”
空气安静了一秒。
悠圣嘴角已经开始动。
玲央转过脸，明显在忍。
秀一：
“不合。”
女孩愣了一下。
“哦……好的。”
她赶紧走了。
等人走远。
玲央终于开口。
“本人被夸COS得像本人。”
秀一看她。
“你很闲？”
“有一点。”
悠圣已经笑出声。
“我觉得挺准确。”
秀一：
“再笑我把你从这层扔下去。”
“你现在不是说自己只能‘一点’吗？”
“扔你够了。”
“……”
澪偏过脸。
嘴角也有一点没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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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自动贩卖机旁边，悠圣停下。
“喝什么？”
玲央随手点了一瓶。
澪要水。
秀一看一眼。
“最右边那个别买。”
悠圣手已经快按下去了。
“为什么？”
“难喝。”
“你喝过？”
秀一动作停了一瞬。
旁边三个人一起看她。
她面不改色。
“看配料。”
悠圣低头看瓶身。
“你从这么远能看见？”
“眼睛好。”
“……”
悠圣最后还是没买。
澪却看了秀一一眼。
她记得男秀一也嫌过这个口味。
很久以前去便利店的时候，那个人还说过一句。
甜得发腻。
可这种事太小。
小到连疑问都算不上。
她很快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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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没多久，玲央又提起另一件事。
“所以秀一到底去哪了？”
悠圣：“不知道。”
澪：
“晚上应该会回。”
女性秀一跟在旁边。
“他又没丢。”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秀一：“……”
玲央最先笑。
“你怎么知道？”
“成年人会自己走。”
“你很替他说话。”
“我替正常人说话。”
悠圣：
“他算正常？”
秀一立刻：
“至少比你正常。”
“为什么最后又到我头上？”
“因为你最烦。”
玲央看她几秒。
忽然觉得更有意思了。
“你骂悠圣的方式也很像秀一。”
秀一：
“说明他欠骂。”
澪居然点了一下头。
“有一点。”
悠圣看她。
“连你也？”
澪：
“有时候。”
“……”
玲央抱着手臂。
“所以。”
她重新看向秀一。
“你真的没见过秀一？”
问题终于问出来。
秀一神情没变。
“没见过。”
“一次都没有？”
“没有。”
“可惜。”
秀一反而问：
“可惜什么？”
玲央：
“感觉你们应该挺合得来。”
秀一停了半秒。
“听描述就不想认识。”
悠圣马上：
“喂。”
玲央继续：
“也可能第一天就打起来。”
“为什么？”
“你们两个都挺烦。”
秀一指自己。
“我？”
“嗯。”
悠圣终于有种有人替自己说话的畅快。
“说得好。”
玲央和秀一一起转头看他。
悠圣笑容慢慢收了。
“……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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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经过的是商业合作区。
这里比历史馆热闹得多。
各类服装、护肤、香氛和少女英雄联名商品挤在一起。
玲央走到一个香氛展台前看了眼。
“这个新版瓶子好看，东西还是一般。”
秀一随口：
“新版配方比旧版好。”
玲央转头。
“你用过？”
“嗯。”
“旧版？”
“也用过。”
玲央明显来了兴趣。
“旧版后调是不是特别重？”
“太甜。”
“我也觉得。”
“新版把那部分压了。”
玲央又拿起另一瓶。
“这个呢？”
“留香太短。”
“……”
玲央安静两秒。
“你懂得挺多。”
秀一：
“很奇怪？”
“不奇怪。”
只是和她过去想象的那个人差距太大。
南环那个白发女人站在那里，单靠一条巨大尾巴就让整片区域安静下来。
玲央以前甚至想过，这种人平时是不是也住在什么完全和正常社会隔开的地方。
结果现在。
她会嫌香水后调太甜。
甚至知道新版换过配方。
有点离谱。
也挺有意思。
悠圣在旁边完全听不懂。
“你们在说什么？”
玲央：
“跟你没关系。”
秀一：
“听不懂就别问。”
悠圣：“……”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站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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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业区出来以后，玲央忽然上下看了秀一一眼。
“你这个状态看起来比战斗的时候年轻。”
秀一：
“有吗？”
澪也看过去。
“有一点。”
悠圣下意识跟着看。
秀一立即转向他。
“你别看。”
悠圣愣住。
“为什么她们能看？”
“她们是女的。”
话一出口。
秀一自己停了一瞬。
玲央看着她。
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也是。”
“……”
悠圣彻底没忍住。
秀一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很好笑？”
玲央：
“有一点。”
“笑吧。”
玲央反而更想笑。
秀一继续往前。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女人。
从头发到身体，每一个地方都熟得不能再熟。
可刚才那句话还是下意识出来了。
这感觉很烦。
---
悠圣走到旁边。
“接下来去哪？”
玲央：
“合作技术馆。”
悠圣：
“我想去城市救援模拟。”
澪低头看地图。
“两个方向相反。”
秀一伸手把地图往中间拨了一点。
“先走近的。”
悠圣：
“我也这么想。”
玲央看看他们两个。
“你们什么时候统一了？”
秀一：
“正常人都会这么选。”
悠圣立刻：
“听见没？”
秀一侧过脸。
“我没说你正常。”
玲央：“……”
澪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悠圣在后面叹气。
“你们今天是不是都针对我？”
没人理他。
---
十几分钟后，悠圣去洗手间。
玲央正好去旁边预约柜台取她提前订的限定资料册。
原本四个人的队伍只剩两人。
澪和秀一站在连接廊边等。
短暂安静下来。
秀一先靠到栏杆旁。
“她买东西要多久？”
“不知道。”
澪看了她一眼。
“身体没事吗？”
秀一：
“什么？”
“刚才从二楼跳下来。”
“没事。”
澪没有马上回答。
又是这句话。
早上男秀一说过。
以前也说过很多次。
眼前这个白发女人说出来的时候，连语气都差不多。
澪看着她。
秀一也察觉。
“怎么？”
“没什么。”
澪最后只说：
“那就好。”
秀一“嗯”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等。
没有更多问题。
---
玲央很快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硬壳资料袋。
悠圣还没回来。
她走近以后，视线却停在秀一背包侧袋。
那里露出一小截硬质卡套。
玲央看了一眼。
“你也住我们酒店？”
秀一心里一下沉了点。
“嗯。”
“这么巧？”
澪也看过来。
秀一表情没变。
“赞助酒店这么大。”
玲央：
“也是。”
这次博览会合作酒店一共有好几家。
她们住的那家就在会展中心附近，入住的参展游客很多。
撞上完全正常。
可玲央把刚才几个东西连起来以后，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同款背包。
同一家酒店。
说话像。
骂悠圣也像。
甚至一些生活习惯都像。
她沉默几秒。
突然又问：
“你真的不认识秀一？”
秀一和她对视。
“真的。”
玲央看了她一会儿。
“哦。”
没有继续问。
这个“哦”却让秀一感觉不太舒服。
她知道这种人已经把事情记下来了。
悠圣偏偏这时候回来。
“聊什么？”
玲央：
“没什么。”
秀一：
“她很烦。”
玲央：
“你也挺烦。”
“那正好。”
澪看着两人。
忽然觉得以后可能会很吵。
---
几个人继续往前。
玲央走了几步，又想起晚上的安排。
“六点老港。”
秀一：
“跟我有什么关系？”
玲央回头。
“别又消失。”
她说完自己都停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像已经默认对方会一起去。
秀一也看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悠圣：
“现在。”
“你闭嘴。”
澪看了眼时间。
“六点。”
两个字。
没有商量的意思。
秀一看着他们三个。
一个比一个自然。
像她本来就该跟着。
她沉默了两秒。
“……再说。”
然后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