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一边走,发现人群逐渐多了起来,那些人个个都在谈论着一些个骇人听闻的谣传。孟昭随便扯了一个听闲话的人过来,把自己头顶悬浮着的灯稍微降了下来,指着册子问,那个人说道:“看得懂吗?”
那人颇为惶恐的看着孟昭头上凭空悬着的灯笼,看见孟昭的脸,微微放下心来,盯着那册子看了一小会儿,颤颤巍巍的回到:“回大人,小的不识字儿。”
孟昭:“……”
那人趴在地上,诚惶诚恐的问道:“这位……官爷,还要小的做些什么吗?”
孟昭心里疑惑,这么快那群老梆菜就把人唬住了?
孟昭点头,揉了揉眉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孟昭想到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道:“你们……饿了吗?”
那人不明所以的回道:“官爷,小的……不饿。”
孟昭若有所思地思考了片刻,笑着低头问道:“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那人一哆嗦:“大人……大人,小人不饿……不用,不用吃粮的,小人……”
本来要尾随孟昭的柳承安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又不功声色地回去找了陆大人。
孟昭向下斜人看着那人,问道:“是谁家的佃户?”
那人腰杆一挺,说道:“回大人,是以前的皇陸旁边的那位风大人的,风大人常年收的税杂。又是陛下的旧相识。我们也不好得罪他呀。”
孟昭一听这个旧相识,他就差不多知道那人是谁,不过现在不是找他的时候,孟昭又问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农户?”
那人忙点头如捣蒜:“是的,大人,要小的为您效劳什么吗?”
孟昭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把这些农民出身的都叫过来,我有要事找你们,现在要开垦出来一片田地来供百姓温饱,去把他们叫过来。”
黎明还未白的天是格外的阴沉星辰的光芒也没有原来一般闪烁,从草丛里悉悉索索出来一群人,他们都有那样年轻的面容与脸,脸上都沾上了许许多多的泥土,有些狼狈,身上穿的缝缝补补的,也算是干净,孟昭点了点头:“你们都是风大人家的佃户?”
有一个人蠕动下干裂的嘴唇,说道:“倒不只有风大人家的,还有陆大人家的,柳大人家的。我们看大人们能……”
孟昭淡淡的说道:“叫我王上。”
那个人的眼珠子翻向右了一下更恭维的说道:“王上能否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放我们回乡。我们在这个鬼地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孟昭没有回答他,说道:“跟我来吧。”一边说着一边分给了他们一束火把。
孟昭带着他们往另一个地方走,天渐渐的变白了,孟昭领着他们在一个埋头探水的女子旁。孟昭把那女子叫过来:“你是什么人?”那水工拱手道:“回王上,臣是湟水水工。”
孟昭指着这群人说道:“这些都是柳大人陆大人手下的人,可以帮你们清水道,到时候,再给他们划出几亩地松松土。”
后面的人嘟囔着:“连种子,秧苗子都没有,我们还种这鬼地方种什么地?”
孟昭向后看了一眼,那人脖一缩,不说话了,孟昭开口道:“种子我会给你们找的,我们现在就只管清理水道,看哪块可以开荒成耕地就行了。”
不一会儿,柳承安闻讯赶来,拿着火把风风火火的一路小跑过来了,那个火把的火焰传来了一阵热浪,柳承安扯了一下孟昭的袖子,说道:“姪儿,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太好事。”
孟昭偏头道:“怎么了?”
柳承安无辜的说道:“我饿了。”
孟昭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去让你那小厨房给你做呀?找我干什么?”
蝉鸣悠悠,将要黎明破晓。孟昭忘了,这里没有小厨房。
孟昭突然回头看向柳承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饿了?”柳承安点点,眼巴巴的看着孟昭:“这不是我的好姪儿本事大嘛。白指使你舅舅我干这么多活,也给不给点报酬?”
孟昭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肚子:“你们都会饿……还是要吃五谷的人啊。”
柳承安眼睛晶晶亮亮的,指着那个远远的金银树上闪烁着的红色果实,说道:“姪儿,可不可以给舅舅我摘一个锦鲤吃?”
孟昭嗤笑,回去黑乎乎的井口上掏出来一个红色的果子,直接递给柳承安,说道:“给,你就吃吧。”
柳承安忙抓着准备咬一口,结果他的手就直挺挺的,穿过了那个红果,孟昭像是在看热闹似的看着他,这个举动,悠然自得的把红果放在嘴里面咬的嘎嘣脆,还流出来了一点汁:“我就说了你就吃吧,你碰不到这个东西。”
柳承安恼了:“你耍我?”
孟昭这次踏踏实实的把这个咬了的果子放在柳承安的手里,柳承安这次摸到了实际的触感,试探性的把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感觉顿时浑身抖擞,果子的味道非常的奇怪甘甜可口又带着一点不明不白的让人振奋的清凉。
柳承安嘴里还含着果肉,不明所以地问道:“姪儿,这是怎么回事?”
孟昭抱着胸说道:“这种果子它要修行之人运用灵气才能采摘,采摘之前都是吃不到。况且,果子数量其实是很少的,别看这一树一树的,这吃完了再过很久才能再长出来一颗。我们定然不能用这个充饥,这些多出来的还是那只老虎换的”
柳承安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说道:“姪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重点别的什么去充饥?光是修炼入门不可以吗?”
孟昭摇头:“不行,修到金丹才有能力完全辟谷,我们的人现在入门都费劲,那么多人不识字,哪能看得懂这些?”
柳承安转了转眼珠子,点头:“这样啊……”
跨过这广袤的田野,便是一处幽暗的丛林,孟昭拔出来剑,左右看了一下,旁边两棵奇形怪状的树便轰然倒地,还有飞鸟山动翅膀飞走,孟昭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野兽的嘶吼。孟昭信步走了进去。
孟昭随手甩出几片小铁片,扎中了刚才扑通走的飞鸟,孟昭手上一收,大多数鸟就入了他的乾坤袋,一个鸟握在手里,随后循序渐进的走进树林里。孟昭将几乎细不可见的铁质蛛丝,捆绑在鸟腿上,孟昭顺手将蛛丝困住红黄交界的鸟喙上,鸟在乱扑腾在唔咽,但是鸟儿还可以飞,孟昭就这么牵着鸟进了林。
孟昭顺手从腰包掏出来一张符纸,孟昭犹豫了一下,用蛛丝将自己的手指划破,抹在符纸上,粘在自己身上。符纸再粘到他身上的一瞬间看不见了。
这种防护罩需要沾染上使用人的气息,孟昭也清楚,他自己的血有古怪,估计跟封地里的那棵古怪的树有莫大的联系,这样说不定能有什么特别的效果。
在这个行路的过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路上有许许多多隐藏着的动物,不过应当都是中小型的小动物,孟昭走的时候能听到缓缓蠕动或草丛被穿过的稀稀疏疏的声音,还有一些小虫子的特别的叫声。
在没有像那只老虎一样大的动物。
孟昭松了一口气,又感觉有什么不对,如果这片区域几乎没有那么大的猛兽,那么,他们封地上出现的老虎是巧合吗?更何况他们封地上的老虎长地如此奇特,怕是在这里也不怎么常见吧?
孟昭继续往前走,拨开了有刺的灌木和树上面生长的藤蔓,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有金黄色的田地。
这个地明显是有人打理过的,田地那些金黄色的植物上,还有许许多多沾染着灵气或魔息的晶莹的水珠。
孟昭直接放鸟过去,一瞬间,他手上的蛛丝一轻他牵着的那只鸟再碰到麦田上空一寸的地方就血肉模糊,变成血浆,但是这个血浆滞留在空中,缓缓的一滴一滴流入田地。
孟昭点了点头,果然,这个地方不是御剑飞行就没事的,在上面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活靶子。
于是他就在周围转了几圈,看到了土沟中,外面的灵泉能缓缓流淌入这个金黄色的田地,孟昭试探着又掏了一张藏匿符,掏出来另外一只还没有死的鸟,粘了上去,之后,不论这个鸟如何的扑闪着翅膀,一把使劲把鸟儿丢入那个田地。
那鸟果真顺利的进入了这片田地,不过孟昭失手,用的力气太大了,那个鸟本来就受了伤,这么一丢,那鸟一下就头杵在地上,死了。
孟昭为了保险起见,在自己身上粘贴了许多藏匿符,这个符纸孟昭他师傅曾经教过,这是他们下山赶尸的时候藏匿活人气息用的,孟昭万万没有想到对这种古怪的结界,好像也适用。
孟昭试探性的伸手成功进了这片麦田,随后不久,孟昭整个人都,进入了这片,古怪的麦田。
这片金黄色的农作物竟然是苞米,孟昭并不确定这苞米是他认识的苞米吗,尝试性地掰了好几棒子,手心运转着功法,这棒玉米,外皮的颜色逐渐由金黄色转变为绿色,冒着热气与香气,甚至可以看出来,露出的玉米粒都变成了翡翠一般的翠绿。
孟昭剥**米的皮,咬了一口,只觉得甜软可口,这是一种可食用的作物,应当是可以充饥。孟昭点点头,咬了两口,还顺带多掰了几个苞米,扔到自己的麻袋里。
“吱——!!!”
一声尖锐的鸟叫穿破了云宵,孟昭连忙加快手脚,装了许多棒苞米在他随身携带的乾坤囊,边跑边把这些东西往自己袋子里装,还顺带拔了苞米杆底下比较矮的作物,一并装走。
可是还是有些迟,在孟昭穿过这罩子了后,已经有另一只古怪的绿色大虎在那里等着他,金色的虎眸盯着孟昭,还露出尖利的獠牙。
孟昭二话没说,抽出了剑,食指点指剑柄,剑化作十几把齐齐刺向绿色大虎,孟昭长劲一翻,猛虎倒地,虎头后脑的一片肉碎成了千千万万模糊的血块。
孟昭,又掏出两张符,贴在此虎的四肢上,一下就收作一颗翠绿色的晶莹的珠子,装在自己的口袋,继续跑。
跑回了封地之后,孟昭大口大口的喘气,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有几人上去把孟昭扶着走过去。
“这位兄台,你竟然还敢往外面跑?这种鬼地方很危险的,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乱来?”
孟昭没有搭理他,身上还在不自觉的冒汗,他看看旁边搀扶着他的妇人一眼,道“带我去金银树那里,快。”
陆树塘带着那几位佃户,还有一位赭黄色衣裳还绣锦鸡的女子过来了,抱手行礼“王上。”
孟昭神情疲惫,坐在大暴起的根落上,从自己口袋里面倒出来了几十棒外表金黄的玉米,还有顺手拔的那几株植物,现在细看来竟然是沉甸甸的红色外壳的花生粒。还有好多只,被蛛丝笼住的鸟。
刚才外面探路,已经把孟昭身上备用的许多符纸给用光了,孟昭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用的这么快。
孟昭往后看了一眼,指着那个女子就问道:“是花仕霖?”
女子抱手行礼“是王上,正是臣。”这位乃是以前的大司农。
“你与陆爱卿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研究一下,这个地方比较古怪,灵气又浓郁,说不定用什么法子一下就能种出来东西。”
“哦,对了,顺便通知一下。”孟昭对陆树塘说道“让现在没有什么事的人都过来吧。我要讲一下这修行的一点常识,还有入门的东西。方便大家入门,以后还需要大家教化民众,不然在这种鬼地方,我们都自身难保。”
陆大人躬身离去,花仕霖眼珠转了转,看了俩人,叫佃户把孟昭拿到的这点东西收拾过去,说道:“臣便领命去开垦荒地,督促农耕。”
孟昭点了点头,默许他下去了。
金银树遮天蔽日,有许多根系甚至是拔地而出的,此树不光有壮硕的主树干,还因此伸出了许多小的细碎的树,遮着这片区域黑压压的正所谓一木成林。
孟昭坐在这树从地里突出的一条支脉上,将自己曾经誊抄一本初阶练气功法,循循善诱道
“修行练体之事,方才入门之人,重在练体。”孟昭翻着书念道,底下盘坐着许多比较年轻的十来岁二十出头的大孩子,那些外貌年轻,但是实际上已经非常年长甚至年迈的老臣坐在比较远的地方,大抵是不太好意思,唯有柳承安这老小子凑的老近还乖乖做着笔记。
“修行入门影响成果最关键的事情之一是年龄,以六七岁刚刚开智的童子为最佳,十二三岁的少年人次之,二三十多的青壮年人更次之,若是年过半百,几乎就与修行之途无缘。”
“姪儿,你说这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柳承安不解的问道“我们这些老臣都不乏有年过半百之人。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修行炼体无缘?”
孟昭点点头“按照正常的宗门收凡人是这样的,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人一旦有什么大机遇在五年过半百之后能有缘直接踏入修行门槛那估计也是资质不凡。当然啦,年龄越小能遇到这种天机的人,资质越厉害是肯定的。”
孟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台下众人,“我们现在这个样子,都变成了二十多岁的妇人,似乎骨龄也是这个年纪的女子,这也可能是一次机遇。我们其实已经进入这个修仙门槛了。”
众人唏嘘了起来。
变成娘们儿也能算好事?
“还不是你让我们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什么妖怪呀?”
孟昭尴尬地咳了两下“总之……不是有好处的。我们的骨龄都变年轻了,而且非常适合修炼,至于我们现在嘛……”
底下的一位臣子抽抽嘴角接话道“您的意思是说,欲要练功,必先自宫吗?”
“……这。”孟昭有些为难的说道“低阶至中阶的修士修炼是非常依赖肉体的资质,至少是没有达到道臻化境的程度之外,修道几乎都与自身的五脏六腑有密切的关系。
男女修行的方法方式其实都是有细微的差别的。这两种之间的经脉其实有很大的差别,如果是本体的阴阳转变其实对修行者本人是有很大的影响的。修炼方法差别并不大,对于某些特定功法修炼出来的效果却是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各个人的体质差异,对每一个人,适配的功法也是不太一样的。”
孟昭忽然想到了什么,翻了一下下书,认真仔细看了半天,松了口气开棺定论:“是的,跟我想的没错,在修行的时候转化阴阳会导致原本的某些经脉断裂,影响修行进度,会至少跌一个小境界的。”
孟昭做了一个手势,用心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运行通畅的灵力脉络,脸色有些难看,又斟酌了一下,开口:“我真的不确定,我们现在是不是那种妖术变出来功能不健全的……阉人。
很多妖术都能把这种外观做的极致逼真,与那真正的女人别无二般……”
“所以我们现在真有可能是一群阉人而已?”底下的骆提督问道“这乃是修真界,难道不会有那种转换阴阳的药物吗?”
孟昭摇摇头“那种东西凡人要是吃了,可是会暴体而亡的。”
底下的几位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当真吗?”
孟昭点点头,说道“那个东西,对凡人来说就是仙丹,吃下去无异于打碎骨头割掉血肉,重新拼出来一个身体,哪有凡人能受得了?”
说到这,孟昭又忽然想起他看到这些人刚上来的时候,在光茧中被壳的样子,宛如,刚出生的婴孩一样的皮肤,吞咽了一口“那能有凡人能受得了……”
不论这个是否有凡人能受得了,孟昭现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把这些基础的练气功法都灌输给自己,下面听着的臣子。
有一个小丫头目光闪烁,听得格外认真,但是孟昭也并没有认出来她究竟是哪位大臣变的。
封地的建设就这么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孟昭也在努力的推行着基础的练气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