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顶灯亮着，几张办公桌散乱地摆在一起，电脑屏幕大多已经熄灭，角落还堆着他们之前翻过的摄影器材。
和戏院比起来，这地方实在正常得有些过分。
高若柳也重新出现在旁边。
她先看了一圈。
“下一段就在这里？”
“应该是。”
程悦往电脑屏幕右下角看了一眼。
刚才的提示已经消失，新的任务没有马上出现。
办公室里也没有电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发生。
“出去看看？”
“走。”
通往外面的玻璃门就在不远处。
程悦走过去，刚把手搭上门把，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玻璃上。
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高若柳也停住。
透明玻璃另一边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程悦等了几秒，把门拉开。
走廊里的灯全部亮着。
左边是电梯，右边通往洗手间和另外几个办公室，地上甚至还能看到之前没有收走的清洁工具。
“刚才什么声音？”
高若柳问。
“不知道。”
程悦走出去。
两个人把最近的几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没有怪物。
没有突然出现的人。
甚至连能捡的东西都没有。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也只是发现消防门锁着，暂时打不开。
“没东西？”
高若柳有点疑惑。
“那回去。”
程悦转身。
刚才还热闹的直播间里，也已经有人开始猜了。
【这段是不是那个办公室？】
【别说。】
【感觉什么都没有才最难受。】
【刚才那个声音我还以为要开门杀。】
韩玉熙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她现在也知道了，这些玩过的观众一旦突然集体不肯剧透，往往比直接刷前方高能还可疑。
程悦和高若柳已经重新走回办公室。
玻璃门刚一推开，两个人的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办公室变了。
不是多出了一只鬼。
而是乱了。
刚才还好好放着的文件散了一地，桌边的纸箱全部翻倒，其中一张椅子甚至倒在了通道中央。
最里面的一台电脑屏幕亮着。
白光映在附近凌乱的桌面上。
高若柳站在门口。
“我们出去之前是这样的吗？”
“不是。”
程悦记得很清楚。
她走到倒下的椅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血。
桌上也没留下任何新的东西。
像是刚才她们出去的那几分钟里，有人在办公室里乱翻了一遍，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程悦没有马上去碰那台亮着的电脑。
她先沿着办公室重新转了一圈。
柜子。
桌子下面。
最里面的小房间。
全是空的。
高若柳跟在她后面，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
“外面好像有门开了。”
程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另一边，原本关着的洗手间门果然敞开了一条缝。
刚才她们经过的时候，那扇门还是锁着的。
“去看看。”
两个人重新走出去。
这一次，高若柳没有再落后半步，几乎和程悦并排。
走廊里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
洗手间的门半开着。
里面没有灯。
程悦伸手按了两下开关。
没反应。
“坏了？”
“应该。”
她推门进去。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勉强能看清洗手台和里面几个隔间。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最里面的隔间门关着。
其他几个都开着。
程悦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空的。
最后只剩最里面。
高若柳停在她旁边。
“你开。”
程悦转头。
“为什么又是我？”
“你离门把近。”
程悦看了看两个人几乎完全一样的距离。
“你现在理由越来越敷衍了。”
“那你退开，我来。”
高若柳说着居然真往前了一步。
程悦反而笑了。
“算了。”
她握住门把。
猛地拉开。
里面空空的。
只有一只塑料桶。
“……”
两个人盯着那只桶看了几秒。
高若柳先移开视线。
“走吧。”
“嗯。”
程悦把门重新推回去。
什么都没发生，反而让人觉得更不舒服。
刚才无论是戏院的人偶还是六脚怪物，至少知道东西在哪里，出现以后跑就是了。
现在却总觉得周围有点问题，偏偏每一次找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重新走出洗手间。
走廊尽头忽然亮起一片红光。
程悦停住。
红光来自旁边一间办公室。
磨砂玻璃上，正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很清楚。
头。
肩膀。
还有垂在身侧的两只手。
那个人就站在玻璃后面，一动不动。
高若柳也看见了。
“里面有人。”
这次总不是错觉了。
两个人慢慢走过去。
影子始终没有动。
直到程悦把手搭上门把，红光忽然熄灭。
玻璃上的人影也跟着消失。
程悦立刻把门拉开。
里面没有人。
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
墙边还放着饮水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高若柳站在门边往里面看了很久。
“刚才那个影子呢？”
“不知道。”
“这里连能躲人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才不正常。”
程悦走进去看了一圈。
桌子下面也是空的。
她又看了眼玻璃。
刚才那道人影的位置，正好就在现在自己站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忽然转过头。
门外只有高若柳。
“怎么了？”
“没什么。”
程悦重新走出去。
现实里的韩玉熙原本还在吃东西，这时候手已经停了半天。
“这个怎么比前面那个怪物还烦。”
程悦听见了。
“哪里烦？”
“它倒是出来啊。”
韩玉熙盯着显示器，“每次给你看一下，人过去以后又什么都没有。”
高若柳很赞同。
“我也觉得。”
程悦倒还好。
她重新往办公室走。
“反正总会出来。”
话刚说完，直播间里瞬间刷过一排。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主播又开始了】
【她每次说这种话我都想笑。】
韩玉熙看见，却难得没有告诉她。
她准备自己等。
三个人都没有等太久。
办公室重新出现在前面。
程悦推开玻璃门。
里面依旧凌乱。
那台一直亮着的电脑就在正前方。
这一次，她没再绕开，直接往自己的位置走。
刚经过旁边的隔板，脚步突然停住。
电脑前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她。
黑色长发一直垂到椅背下面。
一只手放在桌上。
另外一只手似乎还搭着鼠标。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脑风扇运转的轻响。
高若柳站在后面也不说话了。
程悦盯着那个人看了两秒。
“嘉慧？”
没有回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
椅子上的人还是没动。
又一步。
距离只剩两三米。
程悦已经能看到屏幕上的白光落在那个人的头发上。
就在这时——
电脑突然黑屏。
办公室所有灯也跟着熄灭。
视野瞬间陷入漆黑。
高若柳很轻地“啊”了一声。
程悦也下意识停住。
不到一秒。
灯重新亮了。
椅子空了。
刚才坐在那里的人完全消失。
电脑屏幕重新恢复正常。
仿佛从来没人来过。
程悦站在原地。
这次连她都没马上说话。
高若柳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椅子下面。
“没了。”
“我看见了。”
“你刚才还说总会出来。”
“这不是出来了吗？”
“又没了。”
程悦：“……”
好像也没办法反驳。
她正准备坐到电脑前，玻璃门外却又传来一声轻响。
啪。
像有人用手拍了一下玻璃。
两个人同时回头。
门外没人。
程悦没有立刻过去。
几秒以后。
第二声。
啪。
这次的位置更高。
玻璃上也多出了一道很明显的红色手印。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一只又一只血手印凭空出现在玻璃门上。
从下面一直延伸到最上方。
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人正从外面拍门。
高若柳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这次还出去吗？”
程悦盯着玻璃。
“先不急。”
话音刚落。
办公室里的灯全部变成了红色。
整间屋子像突然被浸进一层血光里。
紧接着，所有电脑同时黑掉。
头顶也暗了。
周围只剩玻璃门上的那些手印还隐约能看见。
韩玉熙坐在现实里的电脑前，也下意识往屏幕近了一点。
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程悦的第一视角在慢慢移动。
下一秒。
红光重新亮起。
韩玉熙整个人僵了一下。
办公室的墙上多出了眼睛。
不是画，也不像装饰。
一只只大小不一的眼睛直接长在墙面里，密密麻麻，从门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有些闭着。
有些睁开。
还有几只正随着程悦的位置缓慢转动。
高若柳这次是真的往程悦旁边靠了半步。
“这是什么东西……”
程悦抬头。
天花板上也是。
几十只眼睛从上面看着她们。
她走到左边。
瞳孔跟着转到左边。
再往右。
那些眼睛又一点点转回来。
程悦沉默了两秒。
“挺有礼貌。”
高若柳看她。
“哪里有礼貌？”
“至少一直看着我们。”
“……”
高若柳决定不问了。
直播间里的反应反而比刚才激烈得多。
【卧槽密集恐惧症犯了】
【我宁愿让蜘蛛怪回来】
【别抬头了别抬头了】
【主播怎么还在到处看】
【她甚至在研究眼睛会不会跟着动】
韩玉熙也受不了满屏都是眼珠，干脆稍微离远了一点。
“程悦，你别一直抬头。”
“怎么了？”
“恶心。”
高若柳已经发现办公室最里面的小房间开了。
“那边有光。”
墙上的眼睛虽然多，却没有真的攻击她们。
两个人只能继续往里走。
小房间里放着另一台电脑。
屏幕亮着。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程悦坐过去。
桌面上只剩下一个可以打开的视频文件。
没有名字。
没有日期。
高若柳站在她后面。
“放？”
“都走到这里了。”
程悦点开视频。
画面最开始只有雪花。
一阵刺耳的杂音以后，镜头终于稳定下来。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房间。
背景布。
补光灯。
电脑。
还有摆在正中央的摄像机。
明显是一个直播用的地方。
一个女人正坐在镜头前整理头发。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
随后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程悦看着画面。
“又是录像？”
高若柳还没回答。
视频里的女人忽然转头看向镜头外。
像听见了什么。
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画面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扭曲。
红色的噪点从四周涌进来。
程悦的视野再次一暗。
这种感觉她们已经经历过一次。
“又来？”
高若柳才说完。
脚下的地面已经消失。
短暂的失重以后，周围的办公室彻底不见。
程悦重新睁开眼。
面前是一台正在工作的电脑。
摄像机就在正前方。
屏幕右侧，则是一列正在快速滚动的直播弹幕。
而她低下头以后，看见的已经不是刚才自己的身体。
长发从肩膀垂下来。
身上还穿着一件刚才录像里见过的衣服。
高若柳站在旁边，同样愣了几秒。
新的提示慢慢浮现在两人眼前。
通灵异境。
进入直播录像。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的弹幕忽然停了一瞬。
紧接着，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最下面。
【你后面有人】
程悦看着那句话。
没有马上回头。
高若柳显然也看见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秒。
程悦才慢慢开口。
“这个我熟。”
高若柳看向她。
“什么？”
程悦盯着那条弹幕。
“直播啊。”
而游戏里的电脑上，第二条弹幕已经冒了出来。
【真的】
【别回头】
【它就在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