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她就睁了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青灰色的光。
“啊~~”
林洛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水龙头的凉水拍在脸上,人才算彻底清醒。
她换好校服,把昨天晚上就收拾好的运动包又检查了一遍。道服,护具,竹刀,毛巾,水壶,创可贴。东西都在。
出门时,手机震了一下。是伊莎贝尔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门口等你。”
林洛推开门,果然看见剑姬站在院墙外。金发高高束着,穿着学校统一的运动外套,肩膀上挎着运动包。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很长的影子。
林洛走过去,还没说话,伊莎贝尔先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过来。
“早饭。三明治。”
林洛接过来,纸袋还热着。她拆开咬了一口,火腿和芝士的味道涌上来。伊莎贝尔走在她旁边,也拿着一个三明治,吃得很快。
两人没怎么说话,沿着还没热闹起来的街道往车站走。风从河堤方向吹来,带着点水汽。
到了比赛场馆,人已经很多了。各校的队伍在入口处排成几列,清一色的运动外套和护具包。
林洛跟着伊莎贝尔找到自己学校的集合点。北条老师正和副社长核对名单,看见她们来了,点点头。松本等几个正选已经到了,正坐在地上压腿。水原秋居然也在,背着个鼓鼓的双肩包,一看见林洛就小跑过来,说自己是后勤。
“洛桑,加油!”水原秋拉着林洛的手晃了晃。
林洛笑了笑:“你怎么进来的。”
“银月同学带我来的。”水原秋往后一指。银月雅站在几步外,穿着平时的校服,银发在人群里很显眼。她见林洛看过来,轻轻点了下头,没走过来。白石八代香也来了,胳膊上套着学生会袖标,正和主办方的人说话。这几个人的出现,让林洛心里多了点说不清的底气。
换好道服后,林洛在场馆里做热身。她的第一场比赛在第二场次。对手是另一所私立学府的中坚选手。林洛看过名单,对方去年进过地区赛,不算弱。北条老师把她叫到一边,说:“别紧张,按你平时训练来。”
林洛点头。可说不紧张是假的。道场里熟悉的竹刀声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空气里都是剑道护具的气味。伊莎贝尔从后面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洛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位置像被解开了什么开关,林洛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下来。
“我会看着你。”伊莎贝尔说。
林洛转头看她。剑姬已经换好了道服,护具抱在手里,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林洛深吸一口气,朝她笑了一下:“别看得太紧,我会紧张。”
伊莎贝尔没笑,只认真地说:“不用紧张,你很强。”
林洛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就在这种半紧张半清醒的状态里开始了。
裁判哨响的瞬间,林洛反而静了下来。对手个子比她高,臂展也长,一上来就抢攻。
林洛没有急着反击,先用步法绕场游走。竹刀不断在空中交错,对方的剑势很猛,但破绽也明显。林洛在第三次格挡后,忽然向前压进,竹刀从一个很刁的角度打中对方的前臂。裁判喊了“有效”。
林洛退开,重新摆好架势。接下来的两次交手,对方更急了。林洛看准时机,一记面击,竹刀停在对手面罩前。裁判再次举旗。比赛结束。林洛胜。
她摘下护具时,虽然只是初赛,但那种从脚底涌上来的兴奋和紧张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发麻。
太tm爽了
看台上传来水原秋的叫喊声,尖尖的,混在人群里。
林洛抬头看过去,水原秋正挥舞着一条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应援手幅。银月雅坐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傲娇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笑了笑
林洛回到准备区,伊莎贝尔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她递过一瓶水,说:“打得不错。”
林洛接过水,灌了几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才觉得那颗悬着的心真正落回了胸腔里。
接下来还有几轮,初赛的对手不会太强。真正的硬仗在后面。但至少第一关,过了。
伊莎贝尔的比赛在稍后。对手是大阪一所传统剑道强校的大将。林洛站在场边,目光紧跟着伊莎贝尔。
剑姬一上场,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她的中段架势很稳,竹刀刀尖微微上扬。
对手显然也做了准备,一开始采取防守姿态。可伊莎贝尔没给对方太多机会。两次快攻,一次追突。裁判连举了三次旗。比赛结束。伊莎贝尔赢得干脆利落。
林洛看着她摘下面罩,额前只出了一层薄汗。比起比赛,更像热身。剑姬朝林洛这边走来,眼神比刚才在场下时亮了许多。
她走到林洛面前,轻轻碰了碰林洛的手背,说:“林洛,抱抱。”
林洛无奈的笑了笑,张开手结果被反抱着
初赛全部结束后,学校队伍的成绩很好。林洛和伊莎贝尔都顺利晋级,其他几个正选也有胜有负,但整体积分足够进入下一轮。
北条老师难得露出笑容,拍着副社长的肩说:“今天大家表现得不错,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硬的仗。”
离开场馆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林洛和伊莎贝尔走在最后面。
水原秋在前面和松本抢着说什么,银月雅和白石八代香并排走在更前面。林洛看着她们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还缠着护腕的手。
今天赢了,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后面的对手,会一个比一个难。而她和伊莎贝尔要面对的最大对手,还没出场。
伊莎贝尔忽然伸手,把林洛的运动包带子往她肩上拉了拉:“别低头,看路。”
林洛抬头,发现剑姬正侧着脸看她。夜色里,伊莎贝尔的轮廓被路灯勾得很柔和。
“回去吃什么。”
“麻婆豆腐。”
伊莎贝尔眼睛亮起来:“你做的?”
“我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