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精神很好，她依旧哪里都不想去。一有精力就又跑又叫地发泄，这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而成熟的研究者，会将这些精力加倍地用于思考与观察。

为此，她特意搓了两台自律单元，它们可以自动修理损坏的魔导设备，也不用她亲自出手，这样便不惧突发的意外所带来的麻烦了。

不过，光是有了能代替她干苦力的机械劳工还是不够的，她还得多多注意一下那些个会造成麻烦的人的动向。

“让一让，让一让……谢谢……”她远远地看见了小梅正客客气气地请求着那些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让开过道，挤到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小梅今天是绷住的，这个状态下的龙娘会老实很多，看来是不会骚扰自己了。

主席台下则是坐着乌泱泱一大片学生们。精灵不愧是擅长用远程武器的种族，视力非常不错，哪怕隔着一百多米，詹诺莉依旧能勉强辨认出自己的那些个熟悉的学生们。

萨乌玛、米娅，以及坐在另一边的、姑且算是自己同学的巴特和莉兹这一对小情侣。在她的目光掠过米娅时，这孩子居然还有闲心比划鬼脸。

倒是一点也不怕人了……也好，他们活力充沛而且都各自有各自的朋友，想必也不会来贸然折腾自己。

于是松了一口气的詹诺莉放空心神，往后靠去。视野的焦点愈来愈分散，体育场的全貌在她眼前呈现；她的精力却因此更加专注，思维也更加敏捷。

嘈杂的人声中，体育馆中央的半空上，用光系法术投影出的文字被震得稍稍有些模糊。来混学分的高年级学生见状，赶忙将注意力从和他聊天的同学身上移开，多输入了些魔力，这才让“中心学院第一二〇五届秋季运动会”的字样稳定了下来。

真热闹啊。每个人都有该干的事，看来自己也该找些事情做了。

唔，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把前一阵子旁听班留的小论文写一下吧。记得题目是[法术的属性类型及转化关系]，挺简单的倒是。

詹诺莉百无聊赖地提笔。

法术的属性共有六种，和元素的属性类型一致，分别是对应物质固体、液体、气体、等离子体四种状态的土水风火，和对应着神秘学中阴阳概念的暗与光。值得注意的是，冰、雷、时间空间等均不属于法术属性，而精神类法术则——

“欸？肖正月吗，你怎么在写这么基础的东西哦……”

詹诺莉没写几个字，身边便有人说出了一些不得了的内容。

到底是谁，能在我变成这个样子之后还能把我认出来——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精灵确实是被吓得不轻。她战战兢兢地转头去看，和她说话的却是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袭白大褂，似乎是因为款式不对的原因，她的胳膊没有袖子长，半截袖管晃晃悠悠的。她暗蓝色的长发被梳拢到了一侧，编了个很有熟女范的侧马尾，奈何她本人长得实在不太显老，导致她这身行头看起来像是某种做职业体验的学生。

詹诺莉吓得一哆嗦。她转过头看清了身边少女的样貌之后，才放松了一点点：“不，你认错了。”

精灵确实是认识这位少女的，她是校医院的卡莉娜·蕾卡大夫，本质上是一只水元素生物。虽然拥有较高的智能而且长得像个人似的，但是她感知周围的方式却十分的原始，就像某些史莱姆一样，主要通过感知魔力的流动来感受世界。

因此詹诺莉有充足的信心把她糊弄过去。

“怎么可能认错啦！除了那位肖正月以外，可就没人会在身上背这么多亮晶晶了！”少女突然凑得很近，还认真地戳了戳精灵软乎乎的脸颊，“唔，好像触感确实不太一样……？”

魔力含量越高的东西在她的感知中就越明亮。

或许在她眼里，肖正月便是唯一的、本体没什么光泽，但身上却藏着一大堆亮晶晶魔导器的人了。反过来说，满足上述条件的人肯定是肖正月没错……？

“……所以你确实是认错了，请好好关注一下我的性别和种族。”

詹诺莉和她那高光不是很明显的眼睛对视了片刻，这几天下来，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说假话的能力变强了，有些东西很轻松地就能张口就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欸？是吗，话说你们好麻烦哦，我们元素生物都不讲男女的……”卡莉娜大夫看上去依旧有些将信将疑的，

“虽然你本身确实是比他要亮了一点的，肖正月的亮度已经很久都没有变过啦……不过你写的东西干巴巴的，特别无聊，和肖正月很像。”

这位校医小姐确实是会说话的，一下子就戳了两次詹诺莉的肺管子，气得精灵立马就撇过了头去。

见詹诺莉不搭理她了，卡莉娜有点慌张起来了：“是被我认错了不太高兴吗，对不起，毕竟我确实是脸盲没错啦……”

“我没生气，开幕式快开始了，你还是小点声吧。”

“有什么问题嘛，咱们又不是学生，而且学生比我们聊的还起劲呢！那个，我有点无聊了，就陪我聊聊天好不好呀……”

幸好一男一女两名主持人已经站到主席台的中央，开始说话了。他们俩一走上来便引发了观众席的数浪惊呼声，似乎也是什么在学生当中的传奇人物。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中心学院最擅长量产传奇人物了。

“下面有请中心学院的校长，（总之是一大长串称号）的希德梅·凯瓦特库卡·罗西卡尔门校长致辞——”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

“有请校董会——”

可惜哪怕是这样有名有姓的传奇人物，讲的话也依旧是无聊的。看了一眼台下东倒西歪的学生们，詹诺莉托着腮帮子，顺手抿了一口发下来的矿泉水，沾了一点后开始在桌子上画起了法阵来。

“你看你看，多没意思呀，还不如和我聊天呢。”身边的校医小姐又扯了扯詹诺莉的连衣裙。

精灵也因为这每年都没什么区别的昏睡内容妥协了：“你想聊什么啊……”

“只要不是符文、法阵之类的东西应该都可以的。”校医小姐回忆起了从前，肖正月教授追着她讲了三个小时课的往事，缩了缩脖子。

“啧……那你讲一讲临床上常用水系疗伤法术的基础原理吧，正好我也学一学……”虽然詹诺莉听见对方不想听那些有意思的小知识，感觉不太爽。真是的，本来想好好讲一些这种好玩的东西的，可对方偏偏不愿意听。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分享自己学科的专业知识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吧？所以果然让她来——

“我还是睡一会儿吧。”

可惜卡莉娜大夫拒绝得很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