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都高中,礼堂大厅。

宫后诚和月见雪并肩而坐在礼堂中央,而在二人身前、礼堂前方的舞台上,樱都高中潜水部的几个部员正在进行着漫才表演。

这是昨天剩下的七个还没有初审过的社团节目之一。

明明是潜水部,带来的节目却是漫才吗?

宫后诚看得兴致缺缺,只因这所谓的漫才,其实只是这几个潜水部员在玩些互联网老梗之类的东西。

如果真的让这样的节目上了晚会,恐怕到时候就只有台上的这几个表演者会笑吧。

宫后诚这样想着,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月见雪。

他发现,月见雪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微微扬起嘴角,显然是被逗笑了。

宫后诚再次想起了昨晚铃木林对他说的话。

那时候的铃木林就像是《哈利波特》中的人提起伏地魔时一样,眼中满是不敢直视的恐惧,

“大小姐......大小姐的反抗期到了。”

“反抗期?哦,你是在说叛逆期吗?”

起初,宫后诚还没听懂。

就听铃木林继续说道,

“最开始的时候,大小姐只是会让我买一些夫人......大小姐的母亲不允许大小姐看的那种没有营养的小说,那时候虽然大小姐看小说的口味越来越奇怪,但我觉得只是看看小说而已,就没放在心上,可是后来.......”

“后来?”

宫后诚随后接上话,不让话掉地上。

铃木林意味深长地看了宫后诚一眼,继续道,

“后来,也可以说是几天前,大小姐的反抗期全面爆发了,她开始不断逾越夫人制定的规矩,就比如吃外界的食物、跟异性近距离接触、有时候的谈吐会变得奇怪、对普通平民产生兴趣甚至派我来进行跟踪监视.......而且,奇怪的小说忽然变多了,大小姐那奇怪的谈吐应该就是从小说里学到的。”

宫后诚愣神中,他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但还没能找到不妙感的原因。

铃木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大小姐反抗期爆发的具体时间点,就是那天在学生会办公室见到宫后先生之后,请问宫后先生,您对这件事有什么头绪吗?”

我......

宫后诚两眼一瞪,澄澈见底。

我不道啊?

我干嘛了?我不就去干了个活吗.......我啥也没干啊?

看到一脸懵逼的宫后诚,铃木林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个空罐子,是红豆汤的罐子,

“宫后先生,您对这个东西还有印象吗?”

看到红豆汤的瞬间,“哗”的一下,宫后诚脑中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如果你自己不想束缚自己的话,就没人能束缚你。】

说实话,宫后诚是真不记得了,那时候他被月见雪搞得不大爽,这话也就是随口说的。

但他是万万没想到啊,按铃木林现在的说法,这随口的话竟被月见雪真的听进去了。

也就是说,自己在不经意间,把别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给带坏了?

豆大的汗珠滑过宫后诚的脸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我一开始见到月见大小姐的时候......”

似是看穿了宫后诚的心思,铃木林直言道,

“那也是大小姐从书里学来的,只不过从前她只会跟二......户山小姐说那些玩闹话,可能是那时候的大小姐把您和户山小姐当做一起的了吧。”

哦,怪不得当时她问我是不是和户山在交往。

这就不奇怪了.......

宫后诚沉默无言。

他有些摸不清铃木林跟他说这些的用意了。

是来找他讨要说法的吗?

还是要追责什么的?

就因为自己带坏了她家大小姐?

但看铃木林那客客气气还带着伴手礼来的样子,应该不是。

宫后诚觉得,与其想那么多,不如直接问,至少他感觉不到铃木林身上有什么恶意,

“好吧,我无法否认这件事与我无关,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听到宫后诚的问话,铃木林猛地起身,对着宫后诚深深鞠了一躬,

“我想拜托您,不要误会大小姐,然后尽量满足大小姐的要求!”

宫后诚皱眉,

“为什么?”

铃木林仍躬着身子,

“虽然大小姐的反抗期会带来很多不稳定因素,但是我认为,这是大小姐必须经历的过程......而且,大小姐最近总是笑得很开心。”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宫后诚紧紧盯着铃木林,欲要将她的任何一个微表情收入眼中。

然而铃木林就好似机器人一般,没有任何动摇与破绽。

“据我所知,您正在进行风俗行业的工作,按照樱都高中的校规......”

“你什么意思?”

宫后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虽然上不上学无所谓,但是他很讨厌被威胁的感觉。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铃木林始终冷静,“我还要补充一件事,我的行动是瞒着大小姐的,而且也违抗了夫人,毕竟我是夫人插在大小姐身边的眼,是负责监督大小姐是否遵守规矩的人。”

互换把柄吗?

宫后诚心中的不爽瞬间散去,就两方把柄的重要程度相比,很明显自己占优,这就是铃木林的诚意。

她肯定调查过自己,今天看到莉香也没惊讶的表现,那她肯定也清楚莉香是来路不明的,但却没用这个威胁自己。

这家伙很会做人嘛。

如果能在月见雪的身边有个内应的话......

宫后诚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我有需要,你也得来帮我做事。”

“只要不是对大小姐不利的事情,都可以。”

铃木林即刻回答。

宫后诚:“成交。”

......

舞台上的潜水部成员们还在玩着梗,月见雪却微微蹙眉,不太明白地轻声自语道,

“为什么......乌龙茶可以被点燃?他们在笑什么?”

不是?可燃乌龙茶你都不知道?

宫后诚忽然想到了个问题,轻声对月见雪说道,

“会长,咱们加个line吧,这样也方便工作联系。”

“line?”

月见雪歪头疑惑。

宫后诚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解释道,

“就是一种聊天软件。”

“哦,我不用智能机的,我们交换邮箱好了。”

说着,月见雪掏出了个能砸核桃的老年机。

宫后诚难绷捂脸笑。

好吧,还在用老年机的你不知道可燃乌龙茶也正常。

事到如今,宫后诚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月见雪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些油腻的话。

本质上跟四、五十岁的父母慈祥地向你走来,嘴里却忽然冒出一句“我才是奶龙”一样,看上去很恐怖、很割裂,但究其本意,大概也只是想跟你找些共同语言,所以才会用他们以为年轻人都喜欢的方式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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