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一周,整座学校的气氛终于有了点正经样子。

图书馆从早到晚都坐满了人,偶尔还能看见有人在走廊里背单词。

剑道社的训练时间被北条老师主动缩减,理由是“考砸了就别想去玉龙旗”。

林洛本来想抓伊莎贝尔继续开小灶,但剑姬说她这两天先自己复习,等考前一晚再找林洛做最后冲刺。林洛半信半疑,不过也没强求。

因为银月雅病了。

说是病,其实只是低烧加过度疲劳。林洛是从水原秋嘴里知道的。

下课就看见金毛萝莉在课间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银月家来电话给班主任请假,银月雅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

林洛当时正整理笔记,闻言动作慢了一拍。银月雅那种人,会把自己累到生病,好像也不奇怪。

白石八代香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她没和林洛说话,只是掏出手机,低头发了条消息,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位置。林洛看见了,但没问。

白石八代香和银月雅从小一起长大,有些事,她出面比谁都合适。

当天下午,林洛还是给银月雅发了条LINE,问身体怎么样。

过了快两个小时,银月雅才回了一句:“没事。低烧而已。”林洛盯着这几个字,心想没事才怪。

她犹豫了一会儿,问白石八代香:“银月同学家你去过没。”

白石八代香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怎么,要和我一起去探病?”

“我就问问。”

“去过。放学一起走,我带你进去。”

林洛本想拒绝,可白石八代香已经把书合上,完全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放学后,水原秋也想跟去,被白石八代香一根手指点在脑门上拦住了:“病人需要静养,你去了等于拆迁办。”

水原秋气得直跺脚,最后只能眼巴巴看着林洛上了白石家的车。

银月家的别墅比想象中还要安静。车开进大门后,路两边全是修剪整齐的灌木。

佣人领着她们上了楼。银月雅躺在床上,银发铺散在枕头上,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看见林洛,明显愣了一下,又看向后面跟进来的白石八代香。

“你们怎么来了。”银月雅撑着要坐起来。

林洛快步过去,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别起来,就来看看你。”

白石八代香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笑了一声:“小雅,你也有今天。以前不是总说自己是铁打的吗。”

银月雅没力气回嘴,只瞪了她一眼。林洛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又伸手探了探银月雅的额头。还是有点热。

银月雅被她的动作弄得一僵,脸更红了点。林洛没在意,只问:“吃药了没。”

“吃过了。”银月雅小声说。

白石八代香走到床边,伸手捏了捏银月雅的脸:“真是稀奇。银月家的完美大小姐,居然因为复习过度病倒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你那些追求者不得排着队来送花。”

“谁复习过度了。”银月雅别开脸,“我只是没睡好。”

“是是是。”白石八代香笑得像只狐狸,“没睡好,没吃饭,没照顾好自己。反正不关学习的事。”

林洛看她们斗嘴,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其实挺像的。一个明着闹,一个暗里倔。

银月雅嘴上不承认,可床头还摊着几本翻到卷边的习题册。林洛把习题册合上,放到一边:“今天就别看了。”

银月雅动了动嘴,像想反驳,最后还是没说话。

白石八代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银月雅的书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一本笔记。那上面是银月雅给林洛整理过的重点,字迹工整得不像手写。白石八代香“啧啧”两声:“小雅,你这笔记给谁做的,我都吃醋了。”

银月雅抓着被角,耳朵尖红起来:“你少说两句。”

林洛咳了一声,站起来说去给银月雅倒水。白石八代香没有跟出去。等林洛走了,她放下笔记,转头看向银月雅,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你是真想把自己逼死啊。”白石八代香问。

银月雅闭了闭眼:“没有。”

“为了能在成绩上压过所有人,好让某人多看你几眼?”白石八代香一针见血。

银月雅睁开眼睛,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白石八代香叹了口气,重新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银月雅的头发。动作比平时认真许多。

“她又不是因为成绩才靠近你的。”

银月雅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很轻:“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

林洛端着水回来时,白石八代香已经把银月雅的头发重新梳好了。银月雅还躺在床上,眼睛半闭,像是睡着了。林洛轻手轻脚把水杯放好,又帮她把窗帘拉上一半。

房间暗下来,空气里浮着很淡的白茶香。白石八代香站在窗边,朝林洛招了招手。两人悄悄退出房间。

“她以前也这样吗。”林洛在走廊上问。

“初中就这样。想什么都藏在心里,然后自己跟自己较劲。”白石八代香耸耸肩,“现在多了个你,更不让人省心了。”

林洛没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闷。银月雅那么骄傲的人,也会因为别人把自己累病。

而她甚至没察觉。林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习惯被这些人围着了,习惯到忘了她们也会累,也会害怕,也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把自己逼到墙角。

“明天考试,你们俩都早点休息。”

“你也是。”

白石八代香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期末考试开始。银月雅没来。她的座位空着,林洛每次从试卷上抬头,余光都会扫到那个空位。

水原秋坐在她斜后方,偶尔用笔帽戳戳她的背,林洛只当没感觉到。考到第三科时,林洛才发现,白石八代香提前交了卷,不知道去了哪。

后来林洛才知道,白石八代香交卷后没走,而是去了银月雅家,把考试范围里最后几道大题给她重新讲了一遍。

林洛从水原秋那里听说这件事时,愣了好几秒。水原秋说,八代香其实本来可以直接给银月雅发消息的,但她没有,她亲自去了。

“会长某些时候还是挺好的嘛。”水原秋坐在林洛对面,抱着一盒果汁,含糊地说。

林洛点点头。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银月雅明明总被白石八代香气得半死,却从来没真的和她翻过脸。有些人就是那样,嘴上什么都不饶,真到了要紧的时候,比谁都靠得住。

期末考结束那天,银月雅回来了。她瘦了一点,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走路时依旧背挺得笔直。林洛在教室门口看见她,笑了笑:“来了。”

银月雅“嗯”了一声,坐回林洛旁边的位置。两人谁都没提病倒的事。只是课间林洛去接水时,银月雅忽然从后面追上来,把一罐热饮塞进她手里。

“给你的。”银月雅说。

林洛低头一看,是罐装的红茶。还温着。银月雅没多留,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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