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不敢虐,只能在梦里虐一下,这章耗费了我好多脑细胞,今天就更到这啦,我们下周末再见)

我梦到那间篮球馆了。

铁门是锁着的,高窗外面的天是黑的。我站在场地中央,地板冰凉,赤脚踩上去的那一瞬冷意从脚底蹿上小腿。低头看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粉白色的,领口的蕾丝边贴着锁骨。我想迈步走,可脚底像黏在了地板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篮球馆另一头传来声音。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是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绕着圈朝我走过来。上官瑾从暗处走出来,她穿着那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拎着那根跳绳,绳子末端拖在地上,在空旷的场馆里刮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我。"又来了?"她说,声音像是在笑,"你跑得掉吗?"

她伸手拽住我睡裙的领口往下一拉,蕾丝花边扯断了一截,线头崩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楚。冰凉的空气贴着锁骨往下滑,我伸手捂住胸口想往后退,可脚底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上官瑾把我按倒在地上。地板是冷的,皮肤贴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冰水从背后浇透。她的膝盖顶住我的腰,一只手按着我的后颈把脸压在地面上。我侧着脸,脸颊贴着凉冰冰的灰尘,闻到了地板上那股旧橡胶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上次你说你听话,可你没怎么听话。"她的声音在头顶响着,像是隔着一层水面传下来的,闷闷的。"所以我得让你记住,你只有听话这条路可以走。"

她做了什么我记不清楚了,只有片段——冰冷的触感,被按住的手腕,膝盖被强行分开时骨头缝里发出的闷响。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被撕开了,尖锐的疼涨满了整个腹腔,沿着脊椎往上蹿,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内部撑开我的骨骼。嘴唇磕在地板上咬破了,血渗出来在舌根泛起一阵铁锈的腥咸。

我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喊呀?"上官瑾的声音在笑,"你不是想让人来救你吗?你看——"

篮球馆的门开了。光从门口涌进来,刺得我眼睛眯起来。逆光里站着两个人,轮廓被光照得模糊。可我看清了——顾清辞站在左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地板上的我;白伊织站在右边,手里端着一杯什么,在指间轻轻转着,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一抹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弧度。

她们看着我,在笑。不是大声的笑,是那种轻轻的、带着兴致的笑,像在观赏什么不怎么认真却足够打发时间的表演。我的视野在泪水里扭曲了一下,又清晰了。她们还在那里,没有往前迈一步,只是站着看。看上官瑾的手压着我,看我的脸贴在地上,看我蜷缩着发抖的身体。

"救——"我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破碎的。

白伊织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东西,然后继续看着我,嘴角那个弧度还在那里。"姐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一层薄薄的纸片,一碰就碎。可她没有动。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我的锁骨、肩膀、腰线,像在检查一件被拆开包装的物品。

顾清辞在旁边开口了,语气温温柔柔的:"汐雪,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好看。"那声音隔着半个篮球馆传过来,轻飘飘的,裹着笑意。

我想闭上眼,可眼皮像被什么撑开了合不上。

上官瑾把我的脸从地上翻过来,逼着我面朝着她们的方向。我整张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别的。她们站在那里看着,看着我挣扎时散开的头发、磨破的膝盖、歪在一边的裙摆。所有人都在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细细的针刺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我张着嘴想喊出一个具体的名字——可我能喊谁呢?我喊出来的每一个字她们都听得到,却没有任何人往前走一步。

然后我感觉到有一个人的手落在我的后背上。不是上官瑾的手,那只手很轻。我吃力地侧过头——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蹲下来,一只手臂从背后环过来环住了我的肩膀。她的掌心贴着我手臂上裸露的皮肤,温热的,带着一点微微的湿润。她的额头抵着我的后脑勺,呼吸落在我耳后的碎发上,轻一下重一下的。她抱着我,像以前每次我做噩梦时那样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

"晚晴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她没说话。可她的拥抱慢慢收紧了,紧到我觉得肋骨被压得发疼。然后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她在把我往外拖,我听到地板蹭过脚踝的声音,膝盖在上面摩擦着刮出一道钝痛。她的手扣着我的肩膀把我从地面上拉起来,在半空中悬着,像要把我从那个地方扯出去。

我睁开眼。

头顶是灰白的天花板,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清晨的灰蓝色光。我躺在蓝棠家的折叠床上,被子裹到肩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浑身是汗,睡衣贴在背上凉冰冰的。膝盖在被子底下微微抽痛,指尖攥紧了床单,布料在掌心里被拧成了一团。

门开了一条缝,蓝棠站在门口。她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动静,穿着薄薄的睡衣,头发有些乱,睡眼惺忪的侧影在昏暗里很安静。她没有走进来,靠着门框站着看了我几秒,然后走进来蹲在床边。

"做噩梦了?"

我看着她,喉咙还紧着,说不出话。伸手去够她的手腕,手指触到她手腕内侧温热的皮肤时那层冰凉才慢慢融开。蓝棠没有抽手,就让我攥着她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贴着我的皮肤传过来。

"梦到什么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贴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的。

我攥着她的手腕,指节还有些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梦到她们了。"蓝棠没追问是哪些"她们"。她蹲在床边没有起身,任我攥着她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她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把我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拢住,指尖合拢环着我的手指,没有握紧,只是合着。

窗外天色在慢慢变亮。窗帘缝隙里的灰蓝渐渐透进了一层淡淡的暖色。我侧过头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轮廓在晨光里一点点清晰起来,深绿色的叶子边缘映着一层薄薄的光。蓝棠蹲在床边,手还拢着我的手,脉搏的跳动从她手腕内侧贴着我的掌心,温温的,一下又一下。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梦里残留的冷意从唇间散出来,在晨光里化开了。蓝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靠着床沿,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侧过头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光。她什么也没说,可她的肩膀靠着床沿的边缘,微微靠着折叠床的框架,我能感觉到床垫传来很轻的动静。像一种无声的确认——我在。我在旁边。

我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窗帘缝隙里的光又亮了一些。空气里有煮粥的味道从厨房那边慢慢飘过来。我松开攥着蓝棠的手,指尖松开的时候她手腕上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像是被我攥了太久留下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身看了我一眼。

"粥好了,起来吃点。"

她出去了。脚步声走进厨房,然后传来碗筷碰在一起的轻响。我躺在床上又躺了一小会儿,晨光落在被角上,暖融融的。我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腕上那圈温热的触感,像一枚薄薄的印记,在晨光里慢慢渗进皮肤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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