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老臣都领到了一件玉牌,此乃通灵之物,可以让君臣之间相交流,现如今只有凑到这里的老臣得到了,面面相觑
孟昭挥袖转身,问道:“诸位爱卿有何不解?”
下面那几位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言不发,警惕地看着孟昭。
谁知道那么大的一个庞然巨物,能为这个奇妙的果树完全吸收,化泥作肥,还能生出这等防护罩?
孟昭冷冷道:“既然各位爱卿都再无异议,那么诸位就按朕吩咐的去操办农桑水利,一部分负责守夜护农,至于异界之事明日再议,今日我等姑且在此地将就一宿,若有猛兽肉禽,骆提督便尽管与我商议。”
孟昭长舒一口气,扯了柳承安的领子就往树后面走“我与国公叙旧同宿,就不劳各位挂心了。”
孟昭扯着吱哇乱叫的柳承安,愤愤把他按在树上,一脸凶相地看着他“给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承安缩地就像一只鹌鹑一样,后知后觉的摸了摸他白嫩光滑的手背,一脸不情愿道“外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有这么个长辈说话的?当真过分。”他不遑多让地与孟昭对峙。
孟昭有意无意的瞥一眼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他后知后觉地打量着柳承安,冷笑道:“你究竟是怎么一眼认出来我的?认出来我是昭元帝?或者说我怎么感觉你那么眼熟呢?我的舅舅?”
孟昭扯了扯柳承安的脸,看着她那双与他舅舅一样明亮狭长的眼睛,“你真的是那个柳承安吗?”
柳承安挑了一下眉毛,嗤笑出声“你们修行人的事情,我哪知道?你把我拉进来了,我没有埋汰你,都算好的。你还有脸这么对你老舅指手画脚?”
孟昭长舒一口气,暂时决定,相信他应该就是认识的那个柳承安,他有些疲惫的抬着眼睛,说道:“我现在需要你帮我,着眼四下,我也再无亲近之人,我这别无他法就只能有求于血亲。……舅父。”
柳承安上下打量这个新成为姪儿的外甥,缓缓开口笑道:“我看的出来,你小子是有求于我,你怕是对我还有别的疑问吧,比如……种族之类的东西?”
孟昭眼睛一亮,抓上柳承安的肩膀:“舅父,你当真知道这什么劳子的血统之类的东西是什么? 我以前除了听闻华夏云云之类的有提到,种族在基本上很少提及什么血统有高低贵贱。
那世家阀门早在,几百多年前就让剿灭光了,那除非,些周围的蛮子达子,自立门户外再何谈种族之分?”
柳承安有点嫌弃的拍掉他肩头上的手“大后生的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他想了一下,于是开口道“大概就是你姥姥她们也是修士,神神叨叨的。我一直跟你姥姥挺亲近,姥姥告诉我说,我们的出生有古怪,还有许多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人是我们自己人。。”
孟昭不明所以,追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刚才你提过的这些家,当初不都是你拉来的人吗?
那风家我清楚我倒是也清楚。那你刚才看到我姥姥吗?”
“你姥姥的本事好不厉害?哪能让你见着?我到现在都没找到。”
“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你娘没了我娘可还在,我去找我娘凭什么告诉你啊?”
孟昭:“……”
为老不尊。
“我也不太清楚你姥姥怎么说的,别多问我。你不就少了二两肉吗?死不了,宫里老白都活了百年呢。你都儿孙满堂就歇歇那心吧。”
老白是宫里面那个孟昭身边贴身服侍的太监。
孟昭咬牙:“我是在乎这个吗?我也没那么……罢了罢了。”
月光下的银光洋洋洒洒,照在他们两张相似又俏丽的脸上,同样的年轻又同相的沧桑疲倦,风在缓缓地拨动他们脸旁的一缕缕碎发,水声伴随着风声在远处流淌。他们在一起不知不觉的陷入到离人群越来越远的黑暗中,再也看不到身影。
月光之下的小河通过一点点银色的纹路辨别出细又湍急的脉络,孟昭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山泉水还是有一条可以清澈见底的河流,他分辨不出来这条水到底是宽是窄。
他能看到,一点点奇怪的影子,在水底的卵石上浮动,像一条条游魂,分辨不出来水流的方向,就静悄悄的在这漫无边界的地方当着游魂野鬼。远处奇怪的山丘与山峰和层层茂密的树,一起发出了山鬼一样的嚎叫。
孟昭半笑不笑,他问道:“害怕吗?”
柳承安小心翼翼的提着自己的裤腿,趟过这一条条水路,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怕你干什么,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还能死在这儿?”
孟昭静静的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上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柳承安明所以;“什么时候?你的意思是说,被强行拉上来的时候?”
孟昭点头,他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水,冰凉的触觉从指尖逐渐爬上了掌心,刺激着孟昭的神经
“是,你看见了什么?有什么明显的东西吗?或者什么明显的感觉吗?”
柳承安思考了一下,斟酌的回答道:“大概……就像溺水了一样,但是挺奇怪的,感觉自己就好像还能呼吸,跟鱼似的……哦,对了,还见到了那种很亮很亮的红色的鱼。”
孟昭用手在底下掏了掏,说道“像是,这样的鱼吗?”他说着,掏出了一条金灿灿赤艳艳的彩鱼,像是锦鲤。这条彩鱼还在扑腾着,孟昭的手指狠狠陷进了它的鳞片。
孟昭不顾柳承安那双看直的眼睛,自顾自地感叹道:“这东西真是夜明珠一样,晚上都能亮。”
柳承安吞了一口唾沫,指着这条鱼问道:“你哪儿来的这种邪物?”
孟昭没忍住,笑了,斜眼看着自己这位亲舅:“朕看它分明是祥瑞。”
柳承安木着脸:“少在你舅面前摆这种谱。若非只是几条鱼,我那时还当是见了红鬼或是无常,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也有样学样的蹲在地上抠这些,借着光都看不见又黑乎乎的湿土。
柳承安兀自刨了一会儿,孟昭才看不过眼,拍了拍旁边,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一小节,似乎是墙一样的东西“在这边呢,别白费力气了。这儿有一口井,这个鱼是这口井底下的。”
柳承安缓缓的站起身来,过去踹了一脚,果然碰到了硬邦邦的实物,又摸了摸那冰冰凉凉又与泥土硬地不同的质感的一小截墙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探了探,这个井口里面,发现乌黑一片,他有奇怪地回头看向孟昭:“你莫不是在诓我吧,你哪儿学的妖术变出来一条鱼来?”
孟昭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里面其实是有光亮的,但恐怕只有开了天眼可以窥见,里面别有洞天。不过……”
孟昭飞快的拿起柳承安的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指尖划破了一点,渗出一滴血迹,然后滴在井里面,未等柳承安反应,只见那个所谓的井里面透露出幽幽的蓝光,柳承安连忙过去一看。看到了一片湛蓝的,宛如天空的井水,水上有好几条彩色的鱼缓缓游动,这些鱼的颜色大多都是带着金光的红色,就和孟昭手里面的那条一模一样。
柳承安对孟昭投向了疑惑的眼神,孟昭手掌一翻,手里那条红色的活蹦乱跳的鱼就一下子变成了如同果子一样的东西,就像刚才金银树上一下冒出来的许许多多红果。
柳承安头皮发麻,看着这个他一直非常争气的外甥,对,现在是姪儿,到底变成了何方神圣:“你刚才布护族大阵的时候,你就发现了这个东西?”
孟昭点点头,反手又把红果放入水中,它又在一瞬间变成了在水中游荡的红鱼。
他解释道“那魔头说,那棵金银大树,认了我做主。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魔头不亲自,当着金银果树的主,但是我猜测是我们这些人的血有问题。”
“我们的……血?”柳承安自顾自的看着自己现在黑乎乎的那个指尖,他稍微**了一下舌头,尝到了血腥味道,然后用指尖触碰渐渐涨上来的水井,他感觉到指尖一阵酥麻,抽回手一看,他的指尖又光洁如初。
柳承安干巴巴的说道:“这个鬼地方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孟昭也不害怕被人推下去,直接半个身子探进这个很大的井口,面色凝重,“我怀疑这个地方就是我们从凡界上来之后的口子。”
孟昭敲了敲井侧,一边说着:“我说这里面别有洞天,你要不要跳下去看看?
”
柳承安没有接那个话茬,顺着这井口边摸索,也学着孟昭刚才仔细的摸了摸底下的湿土“这些水都是从这井里面渗出来的?”
孟昭点了点头,顺势说道:“我仔细看了一下,咱们现在手头还有几个水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翰林院的陆大人以前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记得是你提举上来的吧?”
柳承安感到颇为奇怪:“你的意思是……”
孟昭宽慰的拍拍肩膀,说道:“既然你来了,那么现在就开工吧。我只有七天的时间,这七天可是要有劳诸位了。”
起初,柳承安并没有明白孟昭他是什么意思,等到他回过味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又被这臭小子摆了一道。
于是在银白又透露着点幽蓝的月光之下,一簇高高举起的燃烧着的火把,伴随着,布料碰撞的声音与急促的脚步。
那领头的妇人神态自如,瑞凤眼微垂,泰然自若抚袖拱手“国公爷。”
在他之后跟着一丫头,那丫头抱着文墨卷宗跟在后面。
柳承安点头“陆大人。”说着从地上拾起来两把铲子,递过去。
陆树塘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后面的几人上前收下了。
陆树塘颇为疑惑的看了那对铲子,他看的出来那铲子是一些刚打好的农铲。“哪来的?”
柳承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上给的。”
陆树塘不明所以:“王上?”
柳承安补充道:“这是我们陛下的新称呼,我们陛下觉得郁郁居于人下,屈居于此地,也无面再称帝,只好称王了,称他为王上也着实是无奈之举。
陆树塘点头,蹲下敲打了几下铲子:“是好铁也是好铲,不过我们用的不是这种农器,现在也是够了,差不多了。 ”
陆树塘顺便向后指了指他后面站着的那个小丫头说道:“犬子,陆沐林。”
柳承安才又往后看了一眼看清这丫头的相貌,他后知后觉的琢磨了一句:“这位应该是您的长子吧?我怎么记得令郎才刚娶过门的媳妇?”
小丫头脸色一下子很难看,陆树塘干咳了两声,笑着说道:“呃,他与那姑娘是小别胜新婚,这不等国公爷您带我们回京城。”
柳承安脸色并不好看“陆大人,您怕是多虑了,我们现在至少回不去京城了。”
“什么?!”父子俩齐齐惊疑不定,面如菜色。
柳承安打了一个响指井边一圈的火把忽然就亮了起来,柳承安淡淡的说道:“好了,陆大人开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