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的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还在滴水。伊莎贝尔只裹了条浴巾，金发湿成一绺一绺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道场里已经没人了，只有更衣室那排灯还亮着。林洛低着头去柜子里翻干净衣服，动作很快，眼睛不敢往伊莎贝尔那边看。

刚才淋浴间里发生的事，她还没完全消化。

唇齿相接。不对，她最后只亲了伊莎贝尔的脸。很轻的一下，像盖了个章。

可就是那么一下，已经把她两辈子的勇气都用完了。更让林洛意外的是，最后退开的人是伊莎贝尔。

剑姬当时眼神都那样了，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可她还是往后退了半步，像在最后一刻拉住了自己。

“林洛如果真的要亲，就等我们一起拿下冠军的时候。”

伊莎贝尔说这话时很认真。热气蒸得她整张脸发红，可那双浅灰色眼睛清亮得过分。

林洛当时脑子还是蒙的，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慢慢咂出那话里的分量。

伊莎贝尔不是不想，她是在给两个人一个更远一点的目标冠军。

林洛穿上干净衣服，把湿头发随便擦了几下。伊莎贝尔也在旁边换衣服，动作很自然，一点也不避着林洛。林洛用余光看见她的背，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很漂亮，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粉。林洛赶紧把视线收回来，蹲下去系鞋带。

“林洛。”伊莎贝尔叫了她一声。

“干嘛。”

“我饿了。”

林洛抬头。伊莎贝尔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T恤配运动短裤，头发还是半湿的，整个人像只刚洗过澡的大型犬。

林洛叹了口气，站起身：“想吃什么。”

“咖喱。”伊莎贝尔毫不犹豫。

“又吃咖喱。”

“你做的咖喱。”

林洛没再说什么，带着人往校门口走。

晚风很凉，吹在身上把淋浴间里带出来的热气一点点带走。林洛缩了缩脖子，伊莎贝尔很自然地靠过来，胳膊贴着胳膊。

林洛没躲。现在再躲，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到家以后，林洛让伊莎贝尔先去吹头发，自己进厨房翻冰箱。上次在伊莎贝尔家做过咖喱以后，她就顺手买了点咖喱块和土豆放在家里。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林洛把土豆和胡萝卜削皮切块，动作比之前利索不少。锅里的水慢慢烧开，咖喱块丢进去，用勺子搅开。香味很快飘出来，填满了整间屋子。伊莎贝尔顶着吹得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像只闻到味道的动物，一路嗅着走到厨房门口。

“好香。”

林洛没回头，专注地搅着锅里的咖喱。伊莎贝尔走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林洛肩膀上，两条胳膊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林洛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去。

“别闹，会烫到。”

伊莎贝尔没松手，只是把脸埋在她后颈，声音闷闷的：“今天训练好累。”

“你今天绷太紧了。”林洛把火调小，“玉龙旗还早，没必要把自己逼成这样。”

伊莎贝尔沉默了一会儿，环着林洛的手紧了紧：“我怕输。”

林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没回头，只把一只手覆在伊莎贝尔交叠的手背上。

手很热，带着刚吹完头发的温度。林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有我在。”林洛说。

伊莎贝尔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得更紧了些。

锅里的咖喱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温热地包围着两个人。林洛任由她抱了一会儿，才拍拍她的手背：“去拿碗。”

两人把咖喱盛好，坐到小餐桌前。林洛做了一大锅，本来想着够两个人吃两顿。

伊莎贝尔第一碗几口就见了底，又去盛了第二碗。林洛看着她的吃相，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剑姬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一大勺咖喱混着米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努力觅食的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洛说。

伊莎贝尔抬头看她一眼，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林洛，你做的咖喱，比上次更好吃了。”

林洛低头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土豆炖得软烂，胡萝卜带着甜，咖喱的浓香裹在米粒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常做咖喱，因为方便，一锅能吃好几天。那时候从来没有人夸过她做饭好吃。

现在坐在这间小公寓里，对面坐着个金发剑姬，吃得嘴角都是咖喱汁。

有美少女真好

“林洛。”伊莎贝尔又叫她。

“嗯。”

“你脸红了。”

林洛猛地抬头，果然看见伊莎贝尔正盯着她的脸看。林洛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脸颊，确实有点热。她咳了一声，低头扒饭：“吃饭就吃饭，别老看我。”

“好看。”伊莎贝尔说。

林洛差点被米饭呛到。她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才把那股燥意压下去。伊莎贝尔还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洛心里骂了句，能不能别总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可骂归骂，耳朵还是没出息地红得更厉害了。

吃完咖喱，伊莎贝尔主动去洗碗。林洛靠在厨房门边看她，剑姬洗碗的姿势有点笨，水开得太大，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林洛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下去，走进去把水龙头关小。两人的手在泡沫里碰了一下，滑腻腻的。伊莎贝尔转头看林洛，眼睛亮晶晶的，像得了什么奖励。林洛别开脸，说：“看什么看。”

伊莎贝尔笑了一下，继续洗碗。林洛就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接过来，一个个擦干。厨房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总会碰到。

伊莎贝尔洗得慢，林洛也不催。安静的小公寓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这种家常的默契，让林洛有点恍惚。好像她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碗洗完后，伊莎贝尔去洗手。林洛回卧室拿出两套干净衣服，扔了一套给她：“今晚别回去了，太晚。”

伊莎贝尔接住衣服，站在原地看她：“林洛，你这是在留我过夜吗。”

林洛动作一顿：“你想多了，只是怕你一个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哦。”伊莎贝尔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林洛没理她，自己先去冲了个澡。出来后，伊莎贝尔已经换上了林洛给她的T恤和短裤。

林洛的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小，T恤绷在胸口，短裤也紧。伊莎贝尔像是完全没觉得不舒服，盘腿坐在床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手机屏幕上是玉龙旗去年的比赛视频。伊莎贝尔把进度条拖到某个位置，反复看一段对手的出剑动作。

“就是她。”伊莎贝尔说。

林洛凑过去看，画面里是个穿蓝色道服的女生，动作极快，一记面击干净利落。林洛问：“去年淘汰你的？”

伊莎贝尔点点头，没说话。林洛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又绷起来了，肩膀微微耸起，呼吸也沉了下去。

林洛伸手，按在伊莎贝尔的后颈上，用拇指慢慢揉着。伊莎贝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别一个人看这些了。”林洛说。

伊莎贝尔把手机锁了屏，扔到一边。她转过头看林洛。

林洛的手还放在她后颈上，掌心里是刚洗过澡后还带着湿气的皮肤。伊莎贝尔忽然往林洛那边倒下去，脑袋枕在她腿上，金发散开，铺在林洛的膝头。林洛低头看她，心跳又乱了。

“林洛。”伊莎贝尔仰着脸叫她。

“嗯。”

“今天在淋浴间，你本来想亲我哪里。”

林洛的脸瞬间烧起来。她没想到剑姬会这么直接问出来。林洛张了张嘴，声音像卡在喉咙里：“我，我没有……”

“你骗人。”伊莎贝尔抬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你当时看的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