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
阿德里安先生会是来迎接自己的王子吗?
“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应该出发了。”
“可是他们下班之后不会关门吗?”
“我自有办法,小姐。”
一路上,艾丽西亚望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也不禁开始联想起来。
那些,应该都是一个个家吧?
一个个王国连起来,就又是一个国家。
一个家。
如果没有阿德里安先生,庄园还能算家吗?
也许不算了吧。
可他总是看上去永远在忙碌着什么,一刻也不想停下。
虽说有血契在,但如果阿德里安先生自己不想待在自己身边,终归还是会变成一场闹剧吧。
变成一场自己永远也不愿意醒来的梦。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跟着父母出入过不少场合,也见过不少身居高位的男人。
可他们总带着一种油腻的圆滑和轻浮。
阿德里安先生不是。
但他的性格与日常状态除了成熟,还多了一层与众不同的.......
麻木。
“阿德里安先生?”
“怎么了,小姐?”
“我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您想知道什么?”
“我感觉,你不像个活人。”
“您是觉得我死了吗?”
“不是的,就是,就是.......为什么感觉你对一切都很麻木呢,明明很多事情很有意思的呀?”
阿德里安笑了几下,“很正常,我也许就是比别人少了点活人感,情感和欲望。”
“为什么你会这样?”
“因为我就是从死人堆里长大的,我从军十多年,跟着海军陆战队打了那么多仗,见惯了生死。”
“面具戴得太久,就会忘记自己是谁。正因为我是人,所以我也会忘记自己是谁。”
艾莉西亚想起来了他的履历,他真的是从基层士兵靠着战功一步步当上的将军。
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
“所以小姐,您也许就能理解我为什么也喜欢童话,并且愿意相信它。”
“因为童话总是美好的,我也会相信现实总会如童话般美好,便能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艾莉西亚抱紧了他的胳膊,“可是,你真的不会活的很累吗?”
“当然累啊,但也得活。我背负了无数人的意志,要替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可他们的死不是你的责任,你为什么一定要揽在你的身上呢?”
“因为他们是我的士兵,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消耗品。”
说道这里,阿德里安声音骤然变沉:“当然,硬要说责任,那大概就是国防军自己,或者说,那个该死的帝国政府。”
艾莉西亚一愣,阿德里安先生不应该是最忠诚的一批将领吗?
“阿德里安先生,你居然也会对帝国政府不满吗?”
“何止是不满,那么多优秀的将领,论战功论思想一个不差,但都统统被处决了。只是他们效忠于自己的职责而非那些权贵罢了。”
艾莉西亚瞳孔骤然放大,他都说出这话来,该不会是要......
阿德里安看了她一眼说道:“您猜的没错,我早就想把那帮蛀虫杀个干净了。总有一天,这腐朽的政府总会被推翻的,无论有没有我参与。这也是我坚持要来的原因,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我就能回到国防军,拿回兵权和全部真相。”
“跟那些官老爷们谈判是根本行不通的,把枪抵到他们脑门上才管用。”
艾莉西亚倒吸了口凉气,她也没想到平日看上去那么正常的阿德里安竟也藏着一颗反叛的心。
“所以小姐,我也想您在这之后再斟酌下。在这之后,我要干的事情很多,路很长也很危险。如果您一直跟着我,您可能会被我连累。”
艾莉西亚从后面抱住了阿德里安,又开始咬他的耳朵:“我才不走!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总之,要死也是我比你先死才行!”
“都签订血契了,你怎么能丢下我!”
阿德里安顺了顺她凌乱的发丝,“那您想好了,确定不离开吗?”
“才不呢!跟你上战场都行,总之不能离开我!”
真是难缠的大小姐啊,不过可爱是真的可爱。如果自己早点遇到她就好了,也许就不会像今天这么麻木了。
说着,两个人就走到了盖金公司的大门前。
“所以,阿德里安先生,你打算怎么开门?”
“什么年头了还从正门进,肯定要找其他隐蔽的地方啊!”
说罢,阿德里安摆好架势,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术三十八,透视标记定位。”
再次睁开时,他的眼瞳就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紫色。
“跟我来,小姐。”
“阿德里安先生,这是什么术法?”
“透视标记定位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查找对应特殊地点,被附魔后可以显现出被特殊眼瞳看出的路线。”
五分钟后
“阿德里安先生,我们是不是已经走了一个来回了?”
“您先别急,左拐。”
十分钟后
“阿德里安先生,我们已经绕了两个来回了。”
“右拐,哎不对,还是左拐,怎么还有延迟呢?”
十五分钟后
“到了没有啊?”
“显示就在这里啊,怎么就一堵围墙?”
阿德里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借着旁边的一个箱子一个纵身跳上了房顶。
“找到了,这定位术只能显现平面图,这入口在顶上。”
艾莉西亚爬上房顶一看,阿德里安正忙着掀盖子。
“阿德里安先生,我们这样好像做贼的啊。”
“那咋了,我们又不偷东西,就看点情报又怎么了?”
艾莉西亚走近一瞧,四周散落着许多碎成几截的螺丝钉。
阿德里安先生这么暴力的吗,直接硬拆。
“你都硬拆了为什么不直接去大门呢?”
“您这话说的,强拆大门我们恐怕就要提前去见齐格利厅长了。”
又是一阵忙活后,那块钢板硬生生被阿德里安卸了下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阿德里安刚想松口气,但一个没站稳,就这么直接滑了进去。
不久后,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阿德里安先生,你没事吧?”
“还好,不算高,您跳下来,我接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