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
山神庙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她站在堂前,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物什。
藤青站在她身后,白素卿也准备好了,她化形不久,人形战斗经验不足,但好在,她还是可以随时现出本身的。
沈惊蛰站在最远的角落里,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白青媱,却没再说什么。
昨晚,在沈惊蛰扑进她怀里的时候。
白青媱的内心真的被触动了。
沈惊蛰对她的心思。
她又怎么会不知呢?
只是,沈惊蛰的爱太过重力。
白青媱一直不敢去接受。
她其实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
变成女性之后,她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呢?
从性别来说,应该是喜欢男的才对。
但对于白青媱自己来说,她始终对男性提不起兴趣。
在这次可能会死亡的征途前的夜晚。
白青媱突然想通了。
那就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于是...
沈惊蛰扑进白青媱怀里的那个瞬间。
那一瞬间,白青媱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沈惊蛰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颗心以极快的速度擂动着,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爱慕,都从胸腔里撞出来,撞进白青媱的身体里去。
白青媱僵在原地。
她低头,只能看见沈惊蛰的发顶。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她雪白的衣襟前,有几缕被夜风吹起来,轻轻刮过她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姐姐,”沈惊蛰把脸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
“惊蛰,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你。”
白青媱率先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沈惊蛰睁大了眼睛。
“惊蛰……”
“姐姐,你先别说话,”沈惊蛰的手从她腰后收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白青媱身体里,“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白青媱没再动了。
她迟疑地抬起手,最终落在了沈惊蛰的背上。
没过多久,沈惊蛰抬起了头。
白青媱看到沈惊蛰笑了,虽然脸上有着眼泪,但她笑得却比什么时候都好看。
“姐姐,你终于肯说了。”
“说、说什么了……”白青媱语塞,“我就是随……”
话没说完,沈惊蛰已经凑了上来。
她的唇很软,也很烫,印在白青媱的唇角,带着泪水咸涩的味道。
这个吻只有很短的时间。
白青媱还没反应过来,沈惊蛰已经退开了。
“剩下的算你欠我的,”沈惊蛰脸上泪还没干,但笑得却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等你回来,我再讨剩下的。”
“不如,现在先还一些吧。”
夜风拂过,把白青媱鬓边的一缕白发吹到了沈惊蛰的耳畔,和她的黑发缠在了一起。
黑白分明,纠缠不清。
......
白青媱扭头看向沈惊蛰。
“你在家待着。”
说完,白青媱不再看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姐姐!”
就在白青媱即将走出庙门的时候,沈惊蛰忽然在身后叫了一声。
白青媱脚步顿了一下。
“您早去早回。”
白青媱背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了庙门。
阳光正好,刺破晨雾,把青岩山染成一片金色。
白青媱伸手遮了遮眼睛。
“走吧。”
藤青和白素卿紧随其后,三人很快消失在山间台阶上。
沈惊蛰站在庙门口,一直望着白青媱离开的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
她缓缓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手。
掌心有几个弯月形的血印子。
滴落在门槛上。
沈惊蛰没有回庙里。
她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抱紧了膝盖。
“姐姐,你一定要回来。”
她的声音被山风吹散,像一句咒语,又像一句赌气的话。
“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下午的时候,白青媱三人已经抵达了那个地方。
只是白青媱的脸色有些红。
原因是路上白素卿问白青媱昨晚对沈惊蛰做的事情舒不舒服?
如果可以,她也可以...
这让白青媱很是尴尬,好在是到了目的地。
云栖迟的人早已封锁了周边,三里之内见不到一个闲杂人等。
弩手们伏在禁地外沿的土坡上,见到白青媱来了,为首的那人立刻上前行礼。
“山神大人,镇抚使大人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白青媱点头,带着藤青和白素卿走了过去。
云栖迟正站在那口坍塌的井边,低头看着里面。
她的刀已经出鞘,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刀身上泛着冷森森的光。
“青媱,你来了。”
她没回头,因为白青媱的脚步声她记得。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白青媱。
“栖迟,现在情况怎么样?”
白青媱向云栖迟打了声招呼。
“暂时没什么动静。”
云栖迟摇了摇头。
白青媱走到井边,俯瞰下去。
黑洞洞的井口深不见底,像一张通往地府的嘴。
从下面吹上来的风里,不仅带着一股浓烈的雨后翻土味,还有某种属于冷血动物的气息。
“它们看来不想出来啊,这让我们有些难办。”
云栖迟皱了皱眉头。
“先让我看看它们的情况。”
白青媱手摸着井边,神力顺着井壁向下蔓延,一路探向井底深处。
黑暗里,两团庞大的、盘踞着的气息正缓缓起伏。
它们缠绕在一起,鳞片摩擦岩壁,发出蛇类特有的细响。
每一次呼吸,都从地脉中抽走一缕温热的地气,像是婴儿**母亲的乳汁。
白青媱睁开眼睛。
“它们把地脉咬住了。”
“什么意思?”
云栖迟不解。
“就是字面意思,”白青媱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栖迟的刀上,“我们不能再等了,越等越糟,必须速战速决了。”
“那我这就召人了,我们要下井去吗?”
云栖迟询问道。
“不用,井底有太多地衣了,我们下去太被动。你召人来就行,摆好阵型,我们配合一起击杀肥遗,”白青媱吩咐着,“我用地动术把它们逼出来。”
“我这就办。”
云栖迟立刻行动了起来。
白青媱站起身,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的窄袖束腰。
那身白衣在夕阳下泛着微光,衬得她整个人也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雪色利刃。
“藤青,素卿,和昨晚商定的一样,一会那两只肥遗出来之后,藤青和我一起对付一只,素卿你和云栖迟的人联手拖住另外一只。我们把那只肥遗解决之后就去帮你们。”
藤青和白素卿对视一眼,同时应下。
“放下吧,山神大人。”
“我知道了,母亲。”
这时候,云栖迟召的人也过来了。
白青媱大概和云栖迟说了一下作战计划。
云栖迟点点头,表示接受。
“那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