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寺。”
“嗯？”
“体育课。”
玲央正在把课本往外拿。
“体育课怎么了？”
藤原葵盯着她。
“你上周不是说分组到时候再说？”
玲央动作停了一下。
她还真忘了。
“哦。”
“哦什么？”
“跟你们。”
藤原葵等了两秒。
“没了？”
“不然呢？”
“你前几天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你要转学。”
玲央抬眼。
“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所以才问。”
“那不转。”
回答得很快。
藤原葵反倒愣了一下。
“确定？”
“嗯。”
“下个月也在？”
“在。”
“那行。”
藤原葵满意了，转回去以前又想起什么。
“下午社团那边还缺人搬东西。”
玲央：“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力气大。”
“谁告诉你的？”
“上次学校祭你一个人搬三个箱子。”
“……”
怎么谁都记得这件事。
玲央撑着脸，看着藤原葵回到座位。
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四人群里，悠圣发了条消息。
【中午记得说换班。】
秀一：
【你说】
悠圣：
【为什么我说】
【你比较会说话】
澪：
【一起说】
秀一：
【那我不去了】
玲央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票送人。】
两秒后。
秀一：
【几点去找田中】
玲央把手机扣回桌上。
很好。
---
中午的校园店比平时忙了一阵。
等最后几个学生结账离开，田中刚准备回仓库，就发现柜台前站了三个人。
悠圣。
澪。
秀一。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田中停住。
“干什么？”
悠圣先开口。
“田中哥，我下周五晚上和周末——”
澪几乎同时：“我周六和周日——”
秀一最干脆。
“我全换。”
三个人说完。
田中沉默了两秒。
“一个一个来。”
玲央坐在窗边，已经开始笑。
悠圣转头。
“你别笑。”
“我又没说话。”
田中看了看三个人。
“你们一起？”
悠圣：“嗯。”
“去哪？”
玲央替他们回答：
“旅游。”
田中的目光转过去。
“你组织的？”
“对。”
秀一在旁边补了一句：
“她有免费酒店。”
田中看他。
“我没问这个。”
“顺便说。”
“票呢？”
悠圣：“也有。”
“几天？”
“周五晚上走，周日回来。”
田中又看了三个人一遍。
“所以店里三个能干活的一起跑。”
秀一纠正。
“两个。”
悠圣：“你什么意思？”
秀一：“字面意思。”
澪很平静地说：
“我可以提前把周五的补货做完。”
田中点头。
“你周五下午不用来，周六也换。”
然后指悠圣。
“你回来补两天。”
悠圣：“为什么两天？”
“周五晚上加周六。”
“不是这么算的吧？”
田中没理他，又看秀一。
“你也补。”
秀一：“我辞职。”
“回来再辞。”
“还能这样？”
“能。”
玲央撑着脸。
“你在这里地位确实挺低。”
秀一转头。
“你最好闭嘴。”
“我只是陈述。”
田中最后拿出排班表，划了几下。
“都调了。”
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谢田中哥。”
“回来带东西。”
悠圣：“什么？”
“星滨特产。”
秀一：“没有。”
田中抬眼。
“你还没去。”
“提前没有。”
“那你的班换回来。”
秀一沉默。
“……有。”
玲央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
排班解决，旅行才算真的没了最后一个问题。
四个人重新坐到窗边。
玲央把共享行程打开。
“再确认一次。”
秀一：“昨天不是确认过？”
“你昨天连酒店早餐都问了四遍。”
“三遍。”
玲央看他。
“你还数了？”
“重要。”
“行。”
她懒得再争。
“周五，五点二十，临江站南口。”
澪先问：“车几点？”
“六点零五。”
“够。”
悠圣：“从学校过去差不多半小时，提前十分钟走。”
秀一：“我从公寓直接去。”
玲央：“不行。”
“为什么？”
“你会迟到。”
“不会。”
悠圣在旁边：“他会。”
秀一转头。
“你哪边的？”
“事实那边。”
“我上次什么时候迟到了？”
悠圣想了一下。
“上个月周六早班。”
“那是上班。”
“旅行就不会？”
秀一也认真想了两秒。
“可能会。”
悠圣点头。
“所以我去叫你。”
“随便。”
玲央一边往行程里记，一边说道：“五点一起走最好，省得我到车站还得找人。”
秀一：“我就在隔壁。”
悠圣：“对，所以我抓他。”
秀一：“滚。”
澪低头看着时间表，嘴角稍微动了一下。
---
“然后是星滨。”
玲央把地图放大。
“晚上七点四十左右到，先去酒店放东西。”
秀一问：“酒店能提前办入住吧？”
“能。”
“我们到得不算晚。”
“嗯。”
“早餐——”
“包。”
玲央直接打断。
秀一闭嘴。
悠圣没忍住。
“她现在都知道你要问什么了。”
“方便。”
“第二天展会主场。”玲央继续，“九点开馆，我们早点过去。”
澪：“蓝枪区先看。”
桌边安静了一下。
玲央慢慢转头。
“你不是没兴趣？”
澪面不改色。
“我要看看他们那七种起手动作到底怎么编的。”
“哦。”
“你那个十二日冕呢？”
玲央轻咳一声。
“顺路。”
秀一：“两个都挺在意。”
玲央：“你最没资格说。”
“我确实没兴趣。”
悠圣正在翻展会页面。
“那你到时候跟我们走？”
秀一：“看情况。”
“什么意思？”
“人多就去中古街。”
玲央：“票都给你了。”
“我进去打个卡。”
悠圣：“你去少女英雄展打卡，然后跑去买二手游戏？”
“有什么问题？”
“没有。”
仔细想想，确实很秀一。
玲央把第三天旧港的路线也调出来。
“周日下午四点之前回酒店拿行李，六点多的车回来。”
澪：“来得及。”
“摩天轮呢？”
悠圣问。
玲央指了一下第一晚。
“酒店放完东西就去。”
秀一：“我不坐。”
玲央：“为什么？”
“无聊。”
悠圣：“你恐高？”
秀一看他。
“你才恐高。”
“那就是怕。”
“我能从楼上跳下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悠圣皱眉。
“你举例能不能正常一点？”
秀一喝咖啡。
“随便说的。”
玲央看了他两秒，也没继续。
“反正到时候再说。”
“嗯。”
---
行程确认完，悠圣开始记要带的东西。
玲央看见他手机备忘录里那一长串，忍不住问：
“你要搬家？”
“充电宝，雨伞，常用药，创可贴，备用数据线……”
“酒店有。”
“酒店为什么会有你的充电线？”
“可以买。”
秀一抬眼。
“有钱人的解决方案。”
玲央：“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澪倒比较赞成悠圣。
“雨伞要带。”
“天气预报下周六有概率下雨。”
玲央：“我让御影准备。”
悠圣：“就三天，别搞得像出国。”
“那你为什么写这么多？”
悠圣低头看自己的备忘录。
好像是有点多。
“总比到那边缺东西好。”
玲央想了一下。
“所以你负责。”
悠圣抬头。
“为什么？”
“负责人。”
“这个称呼到底还能管多少东西？”
玲央掰着手指。
“带东西，认路，照顾人，烤肉，付款——”
“最后一个没有。”
“暂时没有。”
秀一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拎包。”
悠圣：“你也闭嘴。”
澪已经开始把天气预报截图发进群里。
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
下午忙完以后，几个人各自准备回去。
玲央站在门口，把最终集合时间重新发进四人群。
【周五17:20，临江站南口。】
悠圣：
【知道】
澪：
【嗯】
秀一：
【别迟到】
玲央抬头。
“这话最没资格说的人发了。”
秀一把手机塞进口袋。
“我住得近。”
悠圣正在换鞋。
“我周五去敲门。”
秀一：“不用。”
“你自己刚才都承认可能迟到。”
“我说可能。”
“所以我去。”
“随便。”
玲央在旁边看着。
“你们两个出门也得一起？”
悠圣：“顺路。”
秀一：“他烦。”
“那你别跟。”
“他自己来敲门。”
“你可以不开。”
秀一想了一下。
“会一直敲。”
悠圣：“你知道就好。”
澪已经背起包。
“走了。”
四个人一起离开校园店。
到了路口，玲央和澪往学校方向走，悠圣和秀一则转向公寓那边。
玲央走出几步，又回头。
“周五别忘了。”
悠圣抬手。
“知道。”
秀一没回头。
只是摆了摆手。
---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临江市另一侧，一栋很普通的办公楼里还有一层亮着灯。
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走出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门边的人。
“南环最终复盘。”
办公室里没有标识。
墙上只有普通的消防示意图，门口摆着一台自动咖啡机，旁边纸杯已经快见底。
黑泽廉坐在最里面。
四十岁上下，短发，袖口卷到小臂，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掉的咖啡。
他接过文件。
“人呢？”
“外部行动人员全部进入官方控制。”
“死亡？”
“没有。”
黑泽翻过第一页。
高城慎也。
状态那一栏已经改成：
【失联】
往下。
【M-SOUTH/3远程管理永久中断】
【区域清除装置：两套损失】
【行动人员：二十七名，全员失去意识】
黑泽的手停在最后一行。
“同时？”
“误差不到一秒。”
“原因？”
工作人员调出另一份附件。
“没有检测到常规气体、电击或者神经类攻击痕迹，外围记录里只有一次很短的能量波动。”
“白尾？”
“特征高度符合。”
黑泽没什么表情。
只说：
“回避协议继续。”
工作人员点头。
没有提出异议。
这条协议已经执行过不止一次。
发现樱色高热痕迹。
发现大型白色尾部特征。
禁止接近。
禁止采集。
具备撤离条件时立即撤离。
南环的人照做了。
只是最后还是没来得及跑远。
又或者当时其实就不该打那一炮。
黑泽继续往下翻。
“核心呢？”
工作人员把笔记本转过来。
“恢复了一小段内部日志。”
屏幕亮起。
【权限源确认】
【核心管理序列】
后面是一串残缺字段。
黑泽看了两秒。
“谁？”
页面切换。
一张照片出现在右侧。
黑发。
年轻男人。
普通得几乎没有任何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悠圣。
“确认？”
“现场影像可以对应，S-9那次留下的反应记录也有类似特征。”
黑泽抬起眼。
“S-9。”
“是。”
另一份文件被调出来。
旧设施。
异常权限响应。
高城曾经绕过玲央，明确要求悠圣本人到场。
然后是南环。
两次。
同一个人。
黑泽靠回椅背。
“蓝枪和金曜的资料。”
工作人员很快调出来。
屏幕被分成几个窗口。
蓝枪。
早期公开战斗记录。
临江之后的变化。
输出稳定性。
战斗持续时间。
还有几次无法解释的短时强度上升。
金曜。
从六冠到十二日冕。
战场控制能力大幅变化。
几次高密度光学分流。
以及两个人共同的关联对象。
悠圣。
黑泽看了一阵。
“以前为什么只是关联人员？”
“没有证据证明变化以他为中心。”
“现在呢？”
工作人员没有立刻回答。
“至少值得单独确认。”
黑泽伸手，把悠圣的资料窗口拖到最前面。
原标签：
【重点关联人员】
删除。
重新输入。
【一级活体目标】
下面又加两条。
【优先完整回收】
【避免不可逆损伤】
保存。
“蓝枪和金曜呢？”工作人员问。
“先不碰。”
“如果跟在旁边？”
黑泽看向另一块屏幕。
南环外围最后一张还能用的影像里，夜色上方只有一片模糊的淡粉色。
“有她们在，那个东西出现的概率太高。”
“白尾？”
“嗯。”
黑泽合上文件。
“而且先看清楚，这个男人离开她们以后还剩什么。”
---
十一点二十。
同一栋楼更高两层。
神代诚司还没下班。
他的办公室甚至比黑泽那边更普通。
桌上堆着两份财务报表，一盒已经凉掉的便当放在旁边，只吃了一半。
黑泽敲门进去。
“南环。”
神代没有抬头。
“放那。”
黑泽把文件放到桌角。
神代把手上的账目看完，又在最后一页签了字，才把南环报告拿过来。
第一句话是：
“损失多少？”
黑泽报了几个数字。
设备。
人员。
节点。
还有高城。
神代翻页。
“人死了多少？”
“我们的人没有死亡。”
“都被抓了？”
“嗯。”
神代点了点头。
“那就放弃。”
语气很平。
像是在处理一批已经没有继续追回价值的货。
他继续往下看。
直到那张模糊的南环影像出现。
手指停住。
白色的大型尾部。
樱色。
虽然画面已经糊得只能看出轮廓。
神代还是看了很久。
黑泽站在对面。
“你认识？”
神代没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问：
“现场的人有没有靠近她？”
“没有，按你的旧协议撤了。”
“采样？”
“禁止。”
“那就好。”
黑泽看着他。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神代靠在椅背上。
视线还停在照片上。
“以前的东西。”
“你们那个组织的？”
神代抬起眼。
“嗯。”
黑泽等。
神代却明显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代号？”
沉默两秒。
“零号。”
黑泽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你见过？”
“见过。”
“很熟？”
神代笑了一下。
“我当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照片推远了一点。
“远远看过一次。”
黑泽皱眉。
“就一次，你就定了现在这套撤离协议？”
神代看他。
“你没见过。”
“所以？”
“所以别碰。”
只有四个字。
黑泽没有再问。
能让神代这种人说得这么直接，已经够了。
神代继续翻报告。
很快看到悠圣。
“这个是谁？”
“南环核心把他识别成权限源。”
神代看向那行日志。
【核心管理序列】
他原本松散搭在桌边的手指慢慢收了一点。
“完整日志呢？”
“损坏了。”
“认证前缀？”
“也不全。”
“能确认是哪一级？”
黑泽：“技术组做不到。”
神代没有立刻说话。
当年他所在的那处分支只是外围节点。
设备维护、样本转运、地方实验。
总部真正的权限序列从来不会向他们解释。
偶尔有高权限人员经过，系统自己开门。
他们只负责站远一点。
而这种回执——
神代也没见过。
至少没有见过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普通男人触发。
“他是你们总部的人？”黑泽问。
“不知道。”
“这种权限你也不认识？”
神代把报告往前翻了一页。
“我以前职位没你想得那么高。”
黑泽没说话。
这倒是真的。
如果神代当年是什么核心人物，也不至于被扔在一个外围小分支里，断联以后连总部去哪都找不到。
神代继续看悠圣的关联资料。
蓝枪。
金曜。
强化。
S-9。
南环。
几页以后，他抬头。
“能复制吗？”
黑泽：“先得知道是什么。”
“所以你要抓他。”
“嗯。”
神代又看了一眼照片。
“两个女孩呢？”
“暂时不建议动。”
“因为零号？”
“有这个因素在。”
神代点头。
“那就别碰。”
黑泽：“悠圣？”
神代把报告合上。
“等机会。”
“什么机会？”
“他独处的时候。”
他拿起旁边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又放回去。
“或者他身边的人够少。”
黑泽问：
“允许损伤？”
神代看着他。
“这种东西，弄坏了你准备研究什么？”
停了一下。
“带回来。”
黑泽点头。
走到门口时，神代又叫住他。
“黑泽。”
“嗯？”
“白色那个如果出现。”
“撤。”
“别犹豫。”
黑泽看了他一眼。
“知道。”
门关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
神代坐在那里，没有马上继续看账目。
桌上的南环报告还摊着。
零号的模糊影像就在最上面。
十几年。
当初那条连接总部的线路断掉以后，他找过很久。
认证没有回音。
中继一个接一个失效。
派出去的人沿旧路线找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后来也就不找了。
反正手里的设备还能用。
人还在。
技术也还在。
再后来——
灰庭就成了现在这样。
神代盯着那片樱色看了一会儿。
“还活着啊……”
没人回答。
他伸手，把报告往旁边一推。
悠圣的照片正好露出来。
屏幕里的年轻男人笑得很普通。
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神代看了几秒。
重新拿起笔。
---
与此同时。
临江。
四人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玲央：
【最后提醒一次。】
【周五17:20。】
悠圣：
【知道了】
澪：
【不会迟到】
秀一隔了半分钟。
【你已经提醒三次了】
玲央：
【因为有人不可信】
秀一：
【悠圣吗】
悠圣：
【？】
玲央：
【你】
秀一：
【哦】
悠圣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澪没再说话。
几秒以后，玲央又丢进来一张星滨海湾的夜景照片。
摩天轮亮在海边。
远处是会展中心的灯。
【下周五，星滨见。】
这次秀一回得倒很快。
【早餐别忘。】
玲央：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