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她想起了顾红鸾教她的防身术。

她手肘向后一顶，但对方早有防备，微一侧身躲开了肘击。

她又用脚后跟踩到后面那个人的脚背上，那人“嗯”了一声，手上的力量稍微松开了些。

林青雀抓住这片刻喘息的机会，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离魂」，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刺向身后之人。

“青雀儿，是我！”

林青雀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手腕一转，「离魂」的刀锋在距离顾红鸾脖子边缘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晚风吹起几缕发丝，撞到刀锋上断成两节。

顾红鸾气喘吁吁的盯着林青雀，惊魂未定。

“你吓到我了。”

林青雀拿「离魂」的手在发着抖。

“红、红鸾……师姐？”

“还能是谁呢？”顾红鸾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跟了你三条街你都没发现我。”

林青雀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挤出一句话：“师姐！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把你给……你、你怎么不出声啊？！”

顾红鸾低头看着还架在自己脖子上面的「离魂」，吞了口口水。

“我就想吓吓你，没想到你会来抹我的脖子。”

“谁让你背后偷袭我的，活该！”

“是是是，我活该。”顾红鸾长叹一声，“现在可以把匕首放下来了吗？你手抖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林青雀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她慢慢收回握着「离魂」的手，后退半步，背靠墙壁滑坐下来。

“你还好吧？”

顾红鸾也蹲下身来看着她。

“一点也不好！我还在后怕！”

顾红鸾噗嗤笑了一声：“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吓青雀儿。”

林青雀瞪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她。

顾红鸾目光转向了她手中的「离魂」，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起来。

“这不是姜绫华的「离魂」吗？”

林青雀赶紧把「离魂」收进储物袋里。

“她给你这个做什么？”

“圣女殿下是给我的用来防身的。”林青雀谈起姜绫华有关的话题，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用来防身的？”顾红鸾眉头一皱，明显不信，“姜绫华会把这样级别的法宝来给你防身？”

“为什么不行？”林青雀反问道，“圣女殿下对青雀最好了。”

“林青雀。”顾红鸾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她是不是给你布置了什么危险的任务？”

林青雀抬起头来，对顾红鸾露出个甜美的笑容：“没有，师姐想多了，我就是用来防身的。”

顾红鸾又盯着林青雀看了一会儿，林青雀一脸幸福的模样让她十分不爽。

“啧。”顾红鸾站起身，没有问下去。

“你现在翅膀硬了。”

顾红鸾换了话题，双臂环抱在胸前靠着对面墙壁，俯视着她。

“都已经进入十八强了。

“怎么，我们小青雀要反叛合欢宗，投靠圣宗成为名门正派了？”

林青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青雀不会离开圣女殿下的。”

顾红鸾不以为意，似笑非笑的说：“你要真能离开也挺好，合欢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转过头去，目光越过巷口，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坊市。

“但我知道你离不开姜绫华的。”

林青雀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但她知道，顾红鸾指的是她离不开，而不是不想离开。

“算了，不说这些了。”顾红鸾的脸转了回来，视线重新落在林青雀身上，“今天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一个普通朋友。”

“糊弄鬼呢！”顾红鸾不吃这套，“普通朋友能让她牵着你的手，普通朋友能让她在你耳边说悄悄话？”

师姐，你这么清楚不会是跟了一天吧？

“芳落姐就是个自来熟而已。”

“芳落姐？”顾红鸾把胳膊抱在胸前，语气酸溜溜的，“还叫得挺亲热。”

林青雀突然冒出个念头。

“红鸾师姐，你觉得她怎么样？”

顾红鸾愣了下，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问题。

“一般般吧。”顾红鸾转过脸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就是个长相平平的散修，放人堆里我都认不出来。

果然，姚芳落的外貌认知修改对顾红鸾也是生效的。

当然也可能是顾红鸾有情敌滤镜，林青雀决定再深入问一问。

“那……其他的部位怎么样？”

顾红鸾明显一愣，“什么其他部位？”

“你好好想一想，就是那个姚芳落她身材好不好……比如说，她的胸……”

“……林青雀？！？！”

林青雀双手合十，眼中的虔诚已经到了几乎恳切的地步，“师姐你就告诉我大不大就好了。”

“什、什么大不大啊？！”顾红鸾的耳朵以极快的速度红了起来，“你、你下山一个月到底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就说你注意到没有嘛。”

“我注意到个鬼！谁会盯着那种地方看啊！”

“你现在可以回想一下呀，”林青雀托了托自己小巧的胸，“或者你就说跟我比起来怎么样嘛？”

“林青雀你要再乱说八道的话，我就用剑砍了你！

“还跟你比起来，你们两个一样那么贫穷有什么好比的！！”

“哦……”

林青雀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只是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顾红鸾将手按在剑柄上，脸都红到了脖子。

林青雀只好作罢，连连举手投降，她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刷顾红鸾的「共感」抵抗度。

“红鸾师姐，不要生气了。”林青雀向前迈了一步，拉了拉顾红鸾的衣袖，“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顾红鸾还在生气中，斜眼看了她一眼：“帮什么？不帮。”

“师姐～青雀什么时候求过你呢？”

林青雀轻柔的声音让顾红鸾的心都化了，她虽然努力板着脸，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绷不住了。

“……什么事？说来听听。”

“今晚姚芳落约我到怀宁河上青石桥见面，我怀疑她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你怀疑她你还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林青雀笑了笑，“所以我想让师姐暗中跟着我们，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她出现什么异常行为，你就把这些记录下来告诉我。”

顾红鸾眼睛眯起来，“你要我当你的暗哨？”

“是的。”

顾红鸾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青雀正要开口，顾红鸾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帮你可以，但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顾红鸾的目光飘忽，脸上又染上了红晕，“我要你像服侍姜绫华那样，服侍我一次。”

林青雀：“……”

就这？

她差一点笑出声来。

伺候人的事，她在栖云殿干了整整一年，闭着眼都能做。

再加上给漂亮的女孩子按肩捶腿之类的，有什么不能做的。

但她不能答应得太痛快，要让顾红鸾有一种自己争取来的获得感。

“师姐……”林青雀低下头，手指把玩着自己的裙角，一脸为难的样子，“青雀只听圣女殿下的……”

“那我就不帮了。”

“师姐！”

“你自己选。”顾红鸾转过身，只留下了一个气鼓鼓的侧脸。

林青雀默念了三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长出了一口气。

“好……好吧。但是只能一次！而且不能让圣女殿下发现。”

顾红鸾果然上钩了，嘴角忍不住扬起，但很快又被她给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那说好了，我可没有强迫你。”

“是是是，红鸾师姐并没有强迫青雀，青雀是心甘情愿的。”

“这还差不多。”顾红鸾满意的点点头，“那你说我怎么帮你？”

林青雀把青石桥上与姚芳落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姚芳落的样子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顾红鸾听得仔细，偶尔也会插上几句。

比如什么“你还是别让她碰你了。”

“她给你吃东西的时候你不能马上吃，得等我观察一下。”

“尽量走在有灯光的地方。”等。

林青雀自是一一答应下来。

交代完事情后，巷子又安静了下来。林青雀见顾红鸾还没离开，就打破了沉默。

“红鸾师姐。”

“嗯？”

“你今晚住哪儿？”

顾红鸾撇撇嘴：“你管我住哪，我总不会流落街头就是了。”

“要不住我这里？天字三号房，床还蛮大的，青雀在地上打坐就好了。”

顾红鸾愣了下，转过头去，将脸颊上的红晕隐藏起来。

“不、不用了，不用你管。”

“那师姐你注意安全。”

“你才是。走了走了！”

顾红鸾摆摆手，转身离开。

她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下一个漆黑的巷子口，很快融入到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