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一脚步停了一下。
悠圣站在校园店门口，手里还拎着刚换下来的工作围裙，显然不是随口说说。
换成平时，这句话大概已经够用了。
白吃一顿。
还是悠圣付钱。
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可秀一今天确实没什么胃口。
胸口从下午开始就有一点发闷，算不上疼，呼吸也正常，只是整个人懒得动。
“今天算了。”
悠圣看着他。
“真不吃？”
“累。”
“那给你带？”
“不用。”
秀一抬了下手，拎着包直接走了。
走出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看。
身后玲央好像还在说什么，澪回了一句，接着就是悠圣的声音。
距离拉开以后便听不清了。
秀一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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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正好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
放学的学生挤在车站附近，餐馆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便利店玻璃上贴着新出的便当广告。
秀一经过那家便利店。
走出去几米。
又停下。
家里没饭。
冰箱里大概还剩半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卷心菜，鸡蛋有没有都不好说。
他转身回去。
最后拿了一盒贴着折扣标签的猪排便当。
店员扫码的时候问：
“需要加热吗？”
“嗯。”
便当进了微波炉。
秀一站在旁边等。
手机这时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悠圣。
【到家说一声】
秀一看完，把手机塞回口袋。
还没到。
没必要回。
微波炉发出一声提示音。
店员把便当装进袋子。
“谢谢惠顾。”
秀一拎着东西往外走，经过饮料柜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见一罐最近经常喝的咖啡。
价格比校园店贵。
算了。
没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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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
秀一开门进去，把鞋随便踢到旁边。
屋里有点闷。
窗帘白天没拉开，客厅也暗着。
他只开了桌边那盏灯，把便当放下，才想起悠圣刚才的消息。
【到了】
对面几乎没隔多久。
【吃了吗】
秀一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便当。
【嗯】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拆开筷子。
猪排已经被微波炉蒸得有点软。
味道一般。
但能吃。
秀一一边吃一边随手点开电视，里面正在放什么综艺，几个人笑得很大声。
他看了不到两分钟。
没什么意思。
遥控器按了一下。
电视黑掉。
屋里一下安静很多。
秀一继续吃。
吃到一半，筷子忽然停住。
胸口那股压着的感觉又出来了。
比刚才稍微明显一点。
他靠到椅背上，抬手按了按胸前。
心跳不算快。
就是有点乱。
秀一坐了一会儿。
等那阵不舒服自己过去。
几分钟后确实缓了。
他低头看着剩下那半盒饭。
突然没胃口了。
“今天是真累。”
说完，把筷子横在盒子上。
手机就在这时候亮了。
不是私聊。
四人群。
玲央：
【不回海鸣了。】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烤盘。
三杯饮料。
桌上摆了不少肉。
照片没拍人，只能看见边缘露出来的几只手和餐具。
秀一盯着看了两秒。
原来刚才说的是这个。
难怪玲央这两天总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点开输入框。
【恭喜】
刚发出去，玲央就回了。
【毫无感情】
秀一：
【要求真多】
玲央：
【至少多打两个字】
【恭喜你】
【还是很敷衍】
秀一懒得再理。
手机刚准备扣下，又跳出一句。
【要不要给你带吃的】
秀一看了眼面前那盒已经吃不下去的便当。
【不用】
玲央：
【确定？】
【嗯】
这次对面没再问。
群里很快又冒出别的话。
悠圣发了一句什么。
澪接了。
玲央又回。
秀一没有仔细看。
屏幕亮了几秒。
最后自己暗掉。
他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凉下来的猪排。
嚼了两下。
还是把筷子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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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就算了。
秀一把便当盖起来，暂时放在桌边，开了电脑。
游戏是之前玩到一半的。
角色还停在存档点。
他戴上耳机，打了一局。
死了。
重来。
第二局打到一半，操作慢了半拍，又死。
秀一看着屏幕上的失败界面。
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
有点僵。
他搓了两下。
指尖还是凉。
“空调开低了？”
抬头看一眼。
根本没开。
秀一啧了一声。
继续。
第三次连开始都懒得开始了。
他直接退出游戏。
桌面安静下来。
耳机摘掉以后，房间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声音。
秀一坐了半天。
有点烦。
也说不上为什么烦。
可能今天确实没休息好。
他站起来，准备倒杯水。
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半瓶不知道放了几天的茶。
秀一拿起来看了一眼。
又放回去。
没水了。
“……”
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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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不远就有自动售货机。
秀一套上外套，拿着手机重新出了门。
夜里比放学时凉一些。
街边的人已经少了，餐馆还亮着，路上偶尔有人骑车过去。
他走到售货机前，投币。
瓶装水掉下来。
弯腰拿起。
秀一拧了一下瓶盖。
没开。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
换左手。
第二次才拧开。
喝了两口。
冰水下去，胸口那点闷意没有变好。
秀一皱了下眉。
“真麻烦。”
他把瓶盖拧回去。
准备回家。
刚转身，余光看见街道另一头有人走过来。
两个人。
悠圣和澪。
隔着一段距离，路灯下面看得还算清楚。
他们走得不快。
悠圣偏过头，不知道在跟澪说什么。
澪抬头看他。
然后手往旁边碰了一下。
很自然地牵住。
悠圣低头看了一眼。
也握住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
秀一站在售货机旁边。
没动。
水瓶还拿在手里。
看了两三秒。
悠圣没有发现他。
澪也没有。
秀一把视线收回来。
转身走向旁边那条小路。
懒得打招呼。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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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其实还更近一点。
从后面绕过停车场，很快就能回公寓。
秀一走到一半，胸口忽然又开始发堵。
这次比刚才明显。
他脚步慢下来。
走到墙边停住。
呼吸还是正常。
只是每一下都觉得不太舒服。
秀一低头看着自己拿水的手。
五指无意识用了点力。
塑料瓶被捏得往里凹了一块。
他松开。
瓶身慢慢弹回来。
“走这么点路……”
秀一靠着墙站了会儿。
视线落在地上。
南环那次强行切回男性以后，身体大概还没完全缓过来。
最近这种反应确实比以前多。
麻烦归麻烦。
也没什么新鲜的。
等胸口舒服一点以后，他重新站直。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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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一比悠圣他们先到。
进门以后没开大灯。
外套扔到沙发扶手上，人也直接坐下。
桌上的便当还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
已经彻底凉了。
拿起来。
走到厨房。
垃圾桶盖掀开。
啪。
便当掉进去。
盖子合上以后，声音在屋里显得有点大。
秀一站了一会儿。
重新回到沙发。
手机还剩不少电。
他本来想随便看点东西，划了几下，又把屏幕关了。
躺下。
没睡。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墙里的水管响了一声。
楼上有人拖椅子。
其他就没了。
过了一阵。
走廊传来脚步。
秀一睁开眼。
很熟。
悠圣回来了。
他没有坐起来。
只是侧过脸，看向玄关那边。
脚步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离这边近了。
随后响起很轻的金属碰撞声。
钥匙。
秀一的视线停在门上。
一秒。
两秒。
外面没有敲门声。
咔。
隔壁的门开了。
又关上。
脚步声也一起消失。
秀一还是看着门。
几秒以后才重新把脸转回来。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
悠圣：
【早点睡】
大概因为自己傍晚说累。
秀一看了一会儿。
回：
【嗯】
发送。
手机扔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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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隐约有一点声音传过来。
柜门。
水龙头。
椅子在地上轻轻拖了一下。
都是平时听惯的东西。
秀一闭着眼躺了几分钟。
胸口还是堵。
他最后还是坐起来，拿起刚买的水。
瓶盖这次很容易就拧开了。
喝一口。
冰水已经没那么冰。
秀一靠在沙发里，低头看着瓶身。
今天没干什么重活。
也没战斗。
回来还算早。
结果饭没吃完，游戏也懒得玩，出去买瓶水走两步都难受。
他皱了下眉。
“最近身体是真不行了。”
屋里没人回答。
秀一把剩下的水放到桌上。
起身去洗澡。
经过玄关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门。
只是一眼。
随后关掉客厅的灯。
屋里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