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主无奈,只得勾了勾手,示意方才那个黝黑的船夫:“老七,我看这码头有点不对劲,你带兄弟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我随他们上岸,听我哨声再……”
“来者何人!”
船主话音未落,码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只一瞬间,空无一人的码头就多了三道黑色身影。
华服公子哥被这一阵仗吓了一跳,刚准备开骂,熟料刀光比人声还快,一个恍神间,两把锋利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颈间的冰凉,公子哥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上,旁边的小厮和美姬更是吓得缩成一团,吱哇乱叫。
一支火把的光晃过来,照亮持刀人的脸。
络腮胡,粗眉毛。
赫然正是那个差点撞了郑岚、又在客栈里侃侃而谈的络腮胡大汉。
只是,这会儿他脸上没半点粗豪气,眼神锐利,面色阴冷,粗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有贵人驾临此地。”络腮胡声音跟刀片子一样冷:“冲撞者,死。”
一个死字,彻底给倒地的男人吓醒了,当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狼狈与身旁的美姬,连滚带爬逃回了船。
看着一行人哭嚎着逃回船上,船主盯着络腮胡手中的刀,神情凝重,没有说多余的话,只立刻吩咐道:“老七,开船。”。
“好嘞。”
闻言,黝黑船夫麻溜地安排几人去了船尾划船,自己则留在船头,一边将原本打算系船用的粗绳重新收拾收拾,一边凑上前来,好奇道:“头儿,他们是……”
“官军。”船主脸色阴沉:“而且是精锐,这个害人精差点把我们都折在这。”
黝黑船夫一愣,眼中顿时闪过狠色:“妈的,早看这废物不爽了,头儿,要不今晚做了他。”
“官军就在岸上,你也想把兄弟们都害死?”船主冷冷道,旋即不顾愕然的手下,丢下一句话,便回了船舱:“赶紧麻溜地走,别惹事。”
岸上,监视着画舫消失在远处,络腮胡大汉才收刀,转身钻进码头阴影里。
回到码头,他七折八弯绕了几圈,才来到一处弄堂门口,犹豫了下,才伸出手,轻轻扣了扣门环。
“进来。”
弄堂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络腮胡推开门,走了几步,便单膝跪地:“大人,赵四有罪。”
弄堂不大,进深五步,在络腮胡跪拜的方向,有一处开着的窗,窗下是一张桌子,桌旁坐着一个人。
月光从外面照入,使得屋内格外亮堂。
坐着的人,一身黑衣,因着背光,看不清脸,手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一个小物件。
“何罪之有?”
“今日赵四差点冲撞了贵人,死罪。”
良久,坐着的人回应道:“临时征调来的商队骡马,不听使唤倒也正常,所幸这次没有伤到贵人,我还能替你遮掩几分,下去领三十军棍吧。以后再犯这种错误,定斩不饶。”
“谢大人。”络腮胡抱手称谢。
“下去吧,顺便把那个在门外跪着的小子押进来。”
“是。”络腮胡拱手告退,不多时,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就被押了进来。
随着门被重新关上,少年的骨头仿佛也被抽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带着求饶的声音都在发颤:“大人饶命!”
坐着的人没抬头,只用手指摩挲着小物件。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