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在女子耐心细致的指点下,沈清河便融会贯通,彻底掌握了这幅上古奇图的基础催动方法。纯白梦境之中,玄奥的原理脉络在她脑海中清晰铺展,原本诡秘莫测的幻境之力,此刻已然被她掌控。
红衣女子望着沈清河,眉眼柔和,浅浅含笑开口:“好了,基础的用法你已经掌握了。九曲弥天玄域图底蕴无穷,还有更深层的妙用,只不过需得你日后修为提高了才能学习。”
自始至终,这位神秘女子的语气都温柔轻缓,耐心十足,一言一行满是温和包容,远比沈清河的亲师父要温和得多,在这样温柔的教学下,她再也生不起半分提防之意。
沈清河微微松弛了紧绷的肩背,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别总是这般细声细气的,我不习惯。”
红衣女子闻言莞尔一笑,微微后退半步,笑意清浅温顺:“好。若有下次相见,我定然注意的。”
听闻此言,沈清河心头莫名一紧,见女子想要离去,下意识抬手挽留道:“等等,你要走了?”
红衣女子轻轻颔首:“嗯,该离开了。我本就力量一直在缓缓流失,不方便久留。”
沈清河心头微沉,缓缓低下眼眸,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长什么样?”
“抱歉了,暂时还不能让你知道我的样子。”
红衣女子缓缓转身。她身姿挺拔,微微昂首向前踏出一步,笑着说:“人只要有与社会的接触,就肯定会有很多的称呼。就像你,你是沈清河,是缥缈圣女,是清霄商会会长,更是安归然最亲的师姐。”
话音未落,沈清河心头微动,顾不得深究话语中的深意,跨步上前,抬手便想牢牢拉住眼前女子。
她的指尖明明清晰触碰到了女子的肩头,却没有半分实体触感,掌心空空荡荡,如同穿过一缕烟气,径直穿透了对方的躯体。
红衣女子依旧缓步向前,轻声宽慰道:“我们缘分未尽,来日自会重逢,不必急于一时。”
沈清河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只能静静望着那道红衣身影缓缓远去。女子的身躯自下而上,从足尖开始,一点点虚化、消散。
就在红衣身影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温柔却厚重的声音,清晰传入沈清河耳中。
“最后还是告诉你吧,可以称呼我为——帝安。”
短短二字,如同惊雷在沈清河的心中炸响!
原本已然稍稍平复心绪的沈清河,双眸骤然猛地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瞬间僵滞,她几乎是本能地再度抬手,疯了一般想要伸手捕捉那即将消散的残影,
因为,帝安是仙廷断联前,最后一位仙帝的尊号。
沈清河心头震动,下意识慌忙伸手朝前抓去,指尖却只捞到一片虚无的凉意。
下一瞬,她猛地从床榻上惊坐而起,胸腔微微起伏,残留的梦境悸意尚未散尽,下意识循着身侧轻微的动静转头望去。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
门外,满脸焦灼的安归然正迈步进来,一路疾驰而来的慌乱还凝在她眉眼间。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沈清河望着安然无恙站在门口的师妹,她本来以为安归然尚未彻底脱离承天城的凶险,依旧身陷危。
而安归然看着骤然坐起、神色清醒的沈清河,同样微微一怔,原以为师姐还深陷昏迷。
一旁久坐床侧、守了大半日的宁乾元也彻底愣住,来回打量着对视的二人,片刻后才迟疑着开口,打破屋内的寂静:“呃……清河,你这是,被开门声吵醒了?”
安归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势后退半步,抬手轻轻合上房门。
“师妹!”
沈清河连忙掀被下床,脚步急促地朝她走去。
刚合上房门的安归然闻声再度推门而入,一脸茫然错愕,眉眼间满是不解:“所以师姐你根本没事?就只是单纯睡了一觉?”
沈清河快步走到她身前,神色复杂地点头,又轻轻摇头:“勉强……算是吧。”
说罢,她侧身对着一旁的宁乾元抬手示意,想让她暂且回避,自己有要事单独与安归然说。
宁乾元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当即叉着腰,无奈笑道:“喂,这可是我的卧室,你醒了就开始赶我了?”
沈清河闻言窘迫,尴尬地对着她咧嘴讪笑。
宁乾元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轻叹,笑着哼了一声,转身迈步走出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木门。
嗒——
清脆的落锁声轻响,屋内瞬间只剩她们二人。
安归然刚想开口询问师姐昏迷的缘由,话音还未出口,沈清河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积压的后怕与牵挂,上前一步,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安归然周身裹满了枯荣枝,坚硬粗糙的枝刺抵在沈清河皮肉上,刺得她发疼。
可这一点细碎的痛感,根本抵不上失而复得的滚烫心绪。沈清河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安归然被抱得一僵,轻轻抬手推了推她的肩,声音细碎又无奈:“师姐,我的储物袋在大战里弄丢了,灵衣也被彻底打烂了,你有没有多余的灵衣借我一件?”
沈清河闻言立刻松开双臂,眉头骤然紧紧拧起:“你身上有没有伤?哪里不舒服?”
安归然轻轻耸肩,心念一动,枯荣枝尽数褪去,身上再无半分遮掩,她还特意微微转身,坦然展示全身,语气轻快宽慰的说:“师姐放心,我一点伤都没有,完好无损。”
滚烫的羞涩与浓烈的担忧瞬间涌上沈清河心头,她脸颊骤然红得通透,像熟透的苹果,慌忙转过身。指尖飞快探入储物袋,取出一件蓝白相间、纹路精致的高阶灵衣,反手朝身后的安归然丢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的结巴:“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安归然接住灵衣,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这会儿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沈清河眉心拧得更紧,压下心底的慌乱,依旧满心顾虑,认真追问:“安归然,我知道你自愈能力极强,但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半点伤吗?不要瞒着我。”
安归然一边利落穿上灵衣,一边轻笑出声:“我手握底牌,从不会让自己身陷绝境,真的没事。”
沈清河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你先前那件灵衣是至尊亲赐,品级极高,就算是化神尊者交手都难以损毁。”
安归然动作微顿,面色微微一僵,穿好灵衣后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按住沈清河的双肩,眼神认真而坚定:“我说了,我没事,没有逞强,也没有隐瞒。”
沈清河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再度上前,伸手紧紧抱住她:“师妹,你如果真的受了伤,千万不要憋着不说。不管是什么伤势,我都会尽全力帮你治好。如果还疼的话,你也一定要告诉我。”
安归然心头骤然一紧,鼻尖微微发酸,用力抿了抿唇,小声坦诚:“当时确实有点痛,但我真的没有留下半点伤。”
沈清河将脸颊贴在她柔软的黑发上,静静相拥片刻,才缓缓松开双臂。看着安归然眼底微微泛红的模样,她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师妹,你怎么眼睛红了?哭了?”
安归然连忙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故作不满地反问:“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随身带着一件完全合我身形的灵衣?”
沈清河闻言脸色一僵,下意识放小了声音:“高阶灵衣可随修士身形自适应,自然贴合身形。”
“自适应我信,但这要是你的灵衣,绝不会合身到这么夸张。”
安归然如此说道,还拉了拉完全贴合自己身体的灵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沈清河瞬间窘迫,抬手捂住脸颊,片刻后才放下手,主动拉住安归然的手腕,收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道:“别闹了师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安归然瞥了她一眼,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神色迅速沉凝下来,郑重颔首:“刚好,我也有一桩惊天秘事,要与你商议。”